太子的心里生出幾分自責,“箏箏,先前是孤忽略了你,從今往後,孤一定事事以你為先。”
太子說完,又將寒月來,細細詢問了燕箏的況,且吩咐下人傳太醫來。
命令太醫務必事無巨細的照料燕箏以及腹中的孩兒。
隨後送來宮的,還有太子私庫里無數珍貴的藥材與珍品。
燕箏看著太子如此心呵護,事無巨細,整個人又有些許的恍惚。
難道,前世太子在意姜盈盈,只因為姜盈盈能生下太子的孩子嗎?
而如今也懷了孕,太子便不會再如前世一般,與姜盈盈有所牽扯。
畢竟與太子十幾年的……
但這念頭只是一瞬,便被燕箏毫不留的拋諸于腦後。
燕箏心里甚至為這樣的“弱”而有些許的好笑。
就算猜測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也有一個前提:生的真的是太子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不是。
將來這件事未必沒有東窗事發的時候,前世已經因為相信,相信太子,使得自己與燕家都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同樣的錯,怎能再犯?
這些思緒一閃而逝,燕箏的心里帶著十分的堅決。
太子還在喋喋不休,仔細代過問,萬分妥帖。
最後,太子道:“箏箏,此事還不曾告知父皇母後,相信他們知道了也定會開懷。”
“殿下親自去說吧。”燕箏道。
“好。”太子點頭,站起後又湊近燕箏,在額頭親了親,“箏箏,等我回來。”
他這才快步離開宮。
燕箏將懷孕之事公之于眾,消息很快傳開。
太子還沒抵達書房與坤寧宮,帝後都已經知道了此事。
聽太子一臉歡喜的稟報完,帝後自然也很歡喜,給了厚的賞賜的同時,還叮囑太子以及東宮上下務必照顧好燕箏。
太子人還沒回到東宮,帝後的賞賜已經先送到。
而這消息,自然也迅速傳到了青梧宮。
正在心護理的姜盈盈聽到這消息,表瞬間變得難看。
不可置信的看向回稟消息的問秋,“懷了?當真懷了?”
的雙拳已經攥,滿臉的震驚,卻還在竭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問秋不是問夏。
不能全然的展現自我。
問秋低垂著頭,本不敢多看,小心翼翼的回答,“回側妃的話,太醫親自診斷,帝後都知道此事了。”
所以應該沒錯。
畢竟,燕箏總不能欺瞞帝後。
竟然……是真的!
姜盈盈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惶恐。燕箏懷孕了,那怎麼辦?
嫁東宮,就是因為太子妃三年不孕,需要來綿延子嗣。
燕箏懷孕了,那就沒了價值。
該如何自,何去何從?
慌只是一瞬,姜盈盈很快就鎮定下來,燕箏這才懷孕不到兩個月,慌什麼?
距離生產還有八個月,能不能生下來還未可知。
就算能生下來,也未必能養大……
是易孕質,只要太子與有之親,也能懷!
姜盈盈在心里安自己,給自己定了目標。
現在對來說,也是個很好的機會,燕箏這一胎來之不易,定會十分注意。
那太子一個氣方剛金尊玉貴的殿下,難道還能一直忍著?
上次在書房,就功為太子“分憂”。
相信那樣的事只要再來兩次,殿下自會忍不住……
想到這,姜盈盈的眼里重新充滿了鬥志。
按照先前與殿下說好的,興許殿下今日或明日便會來一趟青梧宮。
只要設法讓殿下多待一會兒,便可再提出為殿下“解憂”。
姜盈盈想的很好,但一直到次日,太子除了書房便是呆在宮。
哪怕是太子妃懷有孕,不能伺候太子,太子亦宿在宮,看樣子分明是要陪著太子妃和腹中孩兒。
次日一早。
在經過深思慮之後,姜盈盈早早起,帶著這些時日抄寫好的經文,前往宮。
燕箏和太子正用早膳,燕箏這幾日反應有些大,聞到油腥味總是反胃,想吐。
此刻瞧有嘔吐的意思,太子連忙親自端來水,讓燕箏漱口緩解,他看著燕箏的眼里全是心疼,“箏箏,辛苦你了。”
正在這時,有宮進來稟報,“太子,太子妃,姜側妃求見。”
太子擰眉,“來做什麼?”
“請進來吧。”燕箏道。
很快,姜盈盈被宮帶了進來,“臣妾參見太子,太子妃。”
姜盈盈屈膝行禮,手里還抱著厚厚一疊經文。
“臣妾聽聞太子妃有喜,在此恭喜太子,太子妃,祝殿下與太子妃百年好合,永遠幸福安康。”
“臣妾別無所長,只為殿下,太子妃,小皇孫抄寫了祈福經文,聊表心意。”
姜盈盈弱弱,聲音不疾不徐。
說完,便有宮從手中接過祈福經文,放到一邊。
“姜側妃有心了。”燕箏道:“姜側妃起來坐吧,可曾用早膳了?”
姜盈盈順起,下意識的看了太子一眼,乖巧道:“多謝太子妃,臣妾還沒有。”
“那便坐下一起用些吧。”燕箏話落,宮很快擺好椅子與碗筷,請姜盈盈坐下。
姜盈盈剛坐下。
便看到燕箏因子不適,惡心想吐,時刻關注著燕箏的太子立刻親力親為的忙前忙後。
堂堂一國太子,此刻卻如一個最平凡的夫君一般。
姜盈盈看到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郁悶和難。
心里有種莫名的,沒來由的覺。
覺得該被太子這樣對待的,不是太子妃。
而是……!
這個念頭讓姜盈盈自己都驚了一下,很快定了定心神,沒敢再多想。
一頓早膳,姜盈盈也沒用幾口。
太子要去上早朝,姜盈盈自然也起告辭,是特意選在這個時間來的,就是想提醒一下太子殿下。
可要記得還有。
太子和姜盈盈剛離開,寒月便從外端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太子妃,是燕宅送來的。”
寒月將錦盒打開,只見里面擺著滿滿的酸杏干,散發著人的酸味。
燕箏有些意。
寒月看出來,立刻道:“太子妃,奴婢讓太醫瞧過,都是安全的。”
燕箏對這個孩子十分看重,消息一傳開,的食住行,都有三個太醫互相監督審查。
與此同時,燕宅那邊也按照的要求送來一位太醫,在暗盯著。
燕箏這才拿起一粒杏干,放里,酸味在口腔彌漫,原本的惡心瞬間被下,整個人都舒服許多。
寒月長出一口氣,太子妃喜歡便好。
在太子妃邊伺候,比誰都更清楚太子妃這幾日有多難。
如今能好轉,哪怕只是一些,也覺得開心。
將杏干放在燕箏面前,便于太子妃想吃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取。
“取紙筆來。”燕箏用杏干下惡心的覺以及里的苦味。
開始給邊關的家人寫信。
上次在信中,與兄長闡明了許多事,道出了燕家可能到來的危機,并要求兄長保,不可對父母泄。
前幾日收到家人的回信。
兄長雖然覺得的話很離譜,但還是選擇相信。
燕箏現在要說的,就是告訴父母兄長已經懷孕的消息。
當然,在信中,還是要用老辦法藏匿消息,寫下只有兄長一人能懂的訊息。
相信有在京城,兄長在邊關,燕家必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燕箏心里有數,寫信的速度極快,洋洋灑灑寫下厚厚一封。
寫完信之後,燕箏遞給寒月,寒月自會去寄信。
下午。
寒月面凝重的匆匆進門,低聲在燕箏耳邊說了幾句。
今日燕家安排來的那個大夫,在燕箏的用度里,發現了些問題。
燕箏往日常用的熏香里,多了一味活的藥材。
這活的藥材對普通人來說沒什麼,但對燕箏這樣剛剛有孕的人來說,那就是致命的毒藥。
而在燕箏懷孕的消息傳出之前,熏香里是沒有這味藥材的。
燕箏一聽,眸里閃過寒。
有人要害的孩子!
“讓他進來。”燕箏說完,寒月很快將燕宅安排來的大夫帶了進來。
“屬下參加太子妃。”大夫行禮,他原是燕家軍中的大夫,與燕家軍中的將士一樣,自稱“屬下”。
“不必多禮。”燕箏詢問:“這事是何時發現的?”
大夫道:“屬下今日一早剛發現,便立刻告訴了寒月姑娘。”
“屬下到東宮這幾日,太子妃的食用度,屬下皆一一查看過,且每日都查看。”
大小姐婚三年,好不容易懷了孕,他自然要為大小姐保駕護航,小心盯著。
不可謂不上心。
燕箏聽到這樣的話,心里都有些慨,“多謝你了。”
大夫展一笑,臉上的神帶著幾分驕傲,“太子妃放心,只要有屬下在,屬下定竭盡全力保您無恙!”
燕箏微微頷首,示意大夫先行退下,隨後才對寒月吩咐,“去傳太醫來,一個一個的傳。”
太子對腹中的孩兒極為在意,宮足足安排了三位太醫,負責的吃穿用度。
三位太醫在各自負責一部分的同時,還要互相監督。畢竟這個孩子雖是眾所歸,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希他出生。
太子的兄弟們并不。
燕箏也沒覺得,姜盈盈會希生下孩子。
很快,便有一位太醫被寒月帶了進來。
屋熏著熏香,就放在太醫進門的位置,燕箏反而是坐在遠一些的窗邊,幾乎聞不到熏香的味道。
“微臣參見太子妃。”太醫行禮。
“太醫免禮。”燕箏道:“本宮請太醫過來,是想問問太醫,本宮的吃穿用度一切可都如常?”
簡而言之:有沒有問題。
燕箏知道,這一胎覺不容出任何差錯,所以自確認有孕,便注意。
太醫立刻回答,“請太子妃放心,微臣與兩位同僚時刻檢查太子妃的用度,一切都如常。”
燕箏眼底閃過一道寒芒,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勞煩太醫了。”
好個一切如常!
幾乎將那熏香放到太醫的鼻子底下了,先前也問過燕家軍中的大夫,確認憑太醫的本事,定能聞出其中的藥。
但這太醫卻當著的面說一切如常。
很好。
燕箏在心里給此人畫了個大大的叉。
此人不可信。
燕箏詢問之後,便讓太醫離開,隨後,又傳來另外兩個太醫,用同樣的方式詢問了另外兩位太醫。
待三位太醫都問完之後,燕箏一顆心沉谷底,背後一陣一陣的發冷。
足足三位太醫,卻只有一位太醫提及那熏香的問題,也就是說,三個人里,可信的只有一人。
這可是宮里的醫,還是太子與皇後商議之後挑細選的,如今卻的跟篩子一樣。
“太子妃。”寒月滅了香爐里的熏香,這才端著一盞熱茶到燕箏面前,以此溫暖燕箏寒冷的心。
燕箏接過熱茶,拍了拍寒月的手,“我沒事。”
燕箏平復了下心,這才又將燕家送來的大夫傳進來,這位大夫姓張。
寒月將方才三位太醫所言,一一告訴張大夫。
張大夫聽完,皺起了眉頭,“太子妃,此二人絕不可信!”
他算是明白了,難怪在宮如此嚴防死守下,下手之人還敢明目張膽的在熏香里手腳。
原是從部就出了問題。
燕箏點頭,“我知道。”
看著張大夫,目懇切,“張大夫,我能信之人,只有您了。”
張大夫當即跪下,恨不能指天為誓,來宣告他的忠心,“太子妃放心!只要屬下還有一條命在,屬下定護您與小主子平安無恙!”
“張大夫,我與孩子,便托付給您了。”燕箏親自扶著張大夫起。
張大夫鬥志昂揚的退下,并且表明他還要再將燕箏的吃穿用度都仔細查驗一番,以防掉什麼。
張大夫離開。
燕箏才吩咐寒月,“徹查,這幾位太醫暗中與誰聯系,背後是誰的人,都要查清楚。”
知道會有人對下手。
但也要知道,究竟是誰對下手!
對下手,也要做好被反擊的準備。
“是。”寒月立刻應下,轉去調查此事。
畢竟事關太醫,事關謀害太子目前唯一的子嗣,燕箏以為調查需要一些時日,但調查出來的速度比預料中更快。
當天下午,寒月便低聲道:“太子妃,查出來了。”
燕箏有些詫異,“這麼快?”
寒月低聲說:“調查的特別順利,仿佛有人將答案往奴婢手里遞。”
“奴婢順著線索查了一下,是……王爺。”
最後兩個字,寒月是湊在燕箏耳邊用氣聲說的,能被寒月稱為“王爺”的,只有一人。
明王趙珵。
兩人都清楚,燕箏和明王的關系,必須要保,因此便是只有兩人,說話的聲音都格外低。
而明王能參與此事,說明明王對皇宮里的掌控力很強,對的行為也了若指掌。
但對明王的答案,燕箏覺得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是誰?”燕箏問。
寒月的表變得凝重。
只看的表,燕箏便知道,這幕後之人非同小可,看來是要嚇一跳。
寒月低聲在燕箏耳邊說了幾個字。
燕箏的表瞬間變了,臉上是震驚與不可置信,“怎麼會?”
便是,都完全沒想到。
角輕扯,勾起一抹譏誚的笑,這才剛剛開始,那些人就忍不住要手。
看來,的仇人又要增加一位。
的手落在小腹上。
不管有多人暗害阻攔,這個孩子……生定了!
燕箏看向寒月,“查,從前三年的事能查的都要查,但必須暗中查,連太子也要瞞著。”
如今整個皇宮,誰也不信。
太子在這的信譽……還不如明王。
燕家滿門忠烈,卻不代表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只是沒有專門布局。
而這些時日,燕箏讓寒月將燕家的人手盡可能安排在可用之,如今辦事不會那麼掣肘。
只是時間度畢竟不短,查起來需得多費些功夫。
“是。”寒月應下,隨後轉離開。
燕箏懷孕的消息傳開已有幾日,但這仍是全皇宮最被人關注的事。
坤寧宮。
皇後照例關心詢問了一下掌事姑姑太子妃以及腹中孩兒的況。
管事姑姑道:“回皇後娘娘,太子妃和小皇孫一切都好。”
皇後點了點頭,道:“這是太子與太子妃的第一個子嗣,所有人都務必盯了,決不可出毫差錯。”
“是。”殿所有下人齊聲回應。
皇後又問:“這些時日,太子一直歇在宮?”
原本兩人就好,如今燕箏又懷了孕,太子更是一心呵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里怕化了。
皇後略一沉思,道:“宣姜氏宮。”
皇後的命令傳到青梧宮,姜盈盈立刻起裝扮收拾,這才宮。
坤寧宮。
姜盈盈不是第一次來,但每次來之前,都有些張。
在坤寧宮外站定,抬眸看著書著“坤寧宮”三個字的牌匾,眼里閃過一抹志在必得。
將來……也是要主這坤寧宮的!
只是一眼,姜盈盈便低垂下眉眼,跟在宮後進了宮門,整個人顯得順乖巧。
“皇後娘娘,姜側妃帶到。”隨著宮話音落下,姜盈盈屈膝行禮,“臣妾給母後請安。”
“免禮。”皇後聲音威嚴,“賜座。”
姜盈盈起,乖巧坐在椅子上,低眉垂眼的等著皇後的吩咐。
皇後傳來,定是有事吩咐。
皇後坐在上首,看著乖巧的姜氏,心里微微慨:太子真是……暴殄天。
姜盈盈穿著一鵝黃宮裝,襯得雪白的明,行走間,上還帶著似有若無的玫瑰香味。
遮的嚴嚴實實的宮裝也掩不住滿姣好的材,況且姜盈盈的臉也好看,吹彈可破……是個子看著也會贊嘆貌的程度。
面對如此如花眷,太子竟無于衷!
姜盈盈清晰到皇後落在上的,滿是打量的眼神,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姿態愈發乖巧恭敬。
“你東宮,四個多月了吧。”皇後的聲音響起,“至今,太子未曾留宿青梧宮。”
皇後話里的失溢于言表,十分清晰。
姜盈盈不敢再坐著,當即起跪下,“臣妾無用,還請母後降罪。”
先前倒是與太子說的好好的,讓太子隔三差五去青梧宮小坐片刻。
但太子得知燕箏懷孕的消息之後,便直接選擇的忽視忘記了這個承諾。
自燕箏懷孕的消息傳開到現在,將近一旬時間,太子不曾踏足青梧宮半步。
“為太子側妃,你最要的事,便是為皇室繁衍子嗣。”皇後道:“你是太子親自挑選的,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
若是不行,便要換其他人了。
皇後自然不知,當初太子親自挑選姜盈盈,是因為之前姜盈盈私底下找到太子和燕箏,做出了承諾。
姜盈盈行禮,“多謝母後。”
姜盈盈離開坤寧宮,回到青梧宮,按照皇後的吩咐,沐浴更。
但更之後,卻沒有按照皇後的意思,挑選足夠艷華麗的裳,也沒有裝扮致的妝容。
仍舊是從前清乖巧的模樣。
環視一圈,對問秋道:“將屋這些擺件都撤下去。”
“後院有一盆花快枯萎了吧?擺到門前來。”
問秋有些猶豫,“側妃,殿下若是來了瞧見……”
“去辦。”姜盈盈聲音微冷,帶著幾分不可置疑的命令味道。
若是問夏,本不會質疑。
問秋不敢再說話,快步轉去安排此事。
姜盈盈這才走到桌前,繼續如前些時日一樣,抄寫祈福經文。
皇後說太子會來青梧宮,太子就一定會來。
傍晚時分,太子邁步進了青梧宮。
他闊步進門,眉眼冷沉,看起來心并不很好。他走到門邊,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抄寫經文的姜盈盈。
太子不用問都知道,這些經文是給誰抄寫的,他的眉眼瞬間舒展了些。
但還是道:“今日你去坤寧宮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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