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別doctor白，顧珒珩扶著楚婳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電梯口，一個材高大的男人迎面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他腳步匆匆，手里拎著包裝的禮品袋。
邵溫嚴。
他穿了件淺灰的休閑呢子長大，下上帶著新冒出的青茬，看得出是匆匆趕過來的。
“邵醫生。”路過的護士看到人，立刻含笑打招呼。
邵溫嚴點點頭，視線掠過長廊，和顧珒珩對上。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邵溫嚴先挪開視線，沒多停留，腳步不減地往診療區走。
顧珒珩沒說話，但腳步慢了半拍。
楚婳也注意到了，偏頭看了一眼邵溫嚴的背影，低聲問，“認識？那個人是誰？”
“……不認識。”顧珒珩淡淡回了一句。
他確實不認識邵溫嚴，但邵溫嚴手里那個的墨綠包裝袋上印著的logo，他認識。
Amedei。
意大利純手工巧克力，全球限量產線，國買不到，只有國外幾個城市的專柜有。
顧珒珩的手指微微蜷，渾然不覺的攥了攥拳。
這個牌子，他買過多次。
和楚知妗婚的一年里，每次出差歐洲，他的行李箱里一定會帶回來兩盒——一盒榛子夾心，一盒覆盆子黑巧……
都是給楚知妗的。
當時一句“好好吃”，他買了一年，記了五年。
……
邵溫嚴推開診療室側門的時候，楚知妗正在整理今天的治療檔案。
聽到靜抬頭，看見他時，明顯愣了一下。
“師兄？你不是下周才回來？”
“提前了。”邵溫嚴把兩個包袋放在桌上，“蘇黎世轉機的時候順手買的。”
他從第一個袋子里掏出一個扁盒子推過去，“你的。”
楚知妗低頭一看。
Amedei，覆盆子黑巧。
的手停在半空，沒接。
邵溫嚴沒注意到的遲疑，又從第二個袋子里往外掏東西，“這些是給馨馨的，有機果干、全麥餅干，還有一罐蜂棒棒糖，都是無添加的，我專門挑的……”
他一樣一樣擺出來，角帶笑，語氣隨意。
沒人知道，為了找這些無添加劑的零食，他跑了多地方。
楚知妗盯著那盒巧克力幾秒。
記憶是有味覺的。
覆盆子酸甜混著濃厚的可可脂的味道，曾經和一個人深度綁在一起。
只可惜後來，拆包裝時雀躍的心連帶著味道，全變了。
“師兄。”
“嗯？”
楚知妗接過那盒巧克力，繞過桌子走到門邊，頓了一下，把整盒丟進了墻角的垃圾桶。
紙盒撞擊桶壁，發出一聲悶響。
邵溫嚴作一僵，不解的看，“怎麼了？”
“我不喜歡這個牌子的巧克力。”楚知妗的語氣很平，但是眉眼是帶笑的，“至于馨馨那些零食，謝謝啦，我替收著，最近正好饞。”
從馨馨那袋零食里翻出一蜂棒棒糖拆了，含進里，眼睛亮了亮。
“這個好甜，真好吃的。”
邵溫嚴看了兩秒，沒追問，但眸了，像是琢磨出了什麼。
“行，下次給你也買這個。”
楚知妗含著棒棒糖“嗯”了一聲，把那堆零食收進包裝袋里，繼續整理檔案。
門沒關嚴。
本來已經離開的顧珒珩折回來，拿落在候診區的圍巾。
經過診療室門口，聽到里邊的對話，腳步不控制的停了下來，視線也不由自主的穿過半開的門看了過去。
門邊垃圾桶的蓋子半開著，顯眼的墨綠盒子安靜地躺在里面，Amedei，覆盆子黑巧……
他頓了兩秒，面上什麼表都沒有，但銳利的眸子沉了一下。
“珒珩？”楚婳在走廊那頭喊他。
顧珒珩收回視線，轉走了。
……
半月後的周二晚上八點，楚知妗的手機響了，讓帶上馨馨回楚家老宅。
雖不明就里，但還是帶著馨馨過去了。
一進大廳，楚母孟婉青拔高的嗓音就傳了過來。
“知妗，馨馨在兒園到底干什麼了？俞俞胳膊上傷了一大塊！婳婳急得又開始頭痛了，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狀況？不能半點刺激！”
馨馨被嚇了一跳，瑟著往楚知妗後去。
楚知妗心揪了一下，安的了馨馨乎乎的小手，聲音平穩開口，“媽，這件事跟馨馨沒有關系，是其他小朋友推的。”
不等解釋發生了什麼，孟婉青不依不饒的指責。
“你忘了我當初是怎麼代你的嗎？馨馨比俞俞大，讓在兒園多照顧著俞俞點。就算是其他小朋友推的，在旁邊，拉一把總行吧？真不知道是怎麼當姐姐的！”
“……只是個四歲的孩子，不是保鏢！”
楚婳的聲音從一旁的沙發上傳來，帶著哭腔，“知妗姐，媽不是在怪馨馨……只是俞俞從小就不好，我們以為兩個孩子同上一所兒園，馨馨會幫忙照顧的……”
話沒說完，噎聲加重。
接著，孟婉青的臉更黑，語氣更沉了，“你聽到了吧？你妹妹嗓子都哭啞了。馨馨以後在兒園多照顧一下俞俞，這點事還要我教你！？”
楚知妗的手指攥。
想說，但張了張，只說了一句——“馨馨沒有錯。”
“你！”
“馨馨只有四歲，不可能對另一個四歲的孩子負安全責任。如果楚婳擔心顧俞俞，可以給他請個跟班保姆，或者轉去有一對一看護的兒園。”
孟婉青被噎住了。
客廳氣氛凝滯，安靜了幾秒，楚父楚丞的聲音進來，語調更重，“楚知妗！跟你媽怎麼說話的！？”
楚知妗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回話，後突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低沉，平淡。
“爸媽，俞俞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是顧珒珩。
楚知妗的話堵在嚨里，背脊有發抖的跡象。
顧珒珩的聲音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兒園有全程無死角監控，推俞俞的孩子已經查清楚了，是同班一個男孩，跟馨馨沒有關系。”
楚婳的哭聲已經停了，視線落在顧珒珩上，里邊帶著探究和張。
見他經過楚知妗邊時腳步不停，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分過去，這才安心。
“我已經讓助理聯系對方家長理了。以後俞俞在兒園的安全問題，我會解決。”
顧珒珩最後補了一句，“馨馨還小，不該讓背負不屬于的責任。”
楚知妗的心里嗡了一下。
他在，維護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