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知妗微怔，哂笑：“師兄還兼職算命？”

話音剛落，頭頂便被輕輕一拍。

邵溫嚴斜睨著，推了下眼鏡：“沒察覺自己狀態不對？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你瞞不了我。”

沉默須臾，楚知妗點頭：“嗯。”

邵溫嚴是doctor白的大弟子，化名 Kian，年名，譽國際，年僅三十已隨doctor白拿下無數重磅榮譽，接診的皆是頂級財閥與海外皇室，不過自從楚知妗自慕誠心理醫院研修歸國後，他便借口下沉歷練，藏匿份，追隨而來到的咨詢室就職，同時幫進行心理疏導。

他了解的過往，一路認可、提點、治愈，可以說若無邵溫嚴，就沒有今天的楚知妗。

邵溫嚴凝許久，忽然輕拍的肩：“記得保護好自己，如果有需要，不要跟我客氣。”

隨即他眉眼微挑，語氣也稍帶了些輕松：“咱們師門上下都偏疼你，要是在我眼皮下了委屈，你那些師兄師姐們怕是都要從國外飛來，找我算賬的。”

這話功逗笑了楚知妗，心底暖意翻涌。

“我心里有數的，師兄也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邵溫嚴回之一笑，靜靜目送遠去。

……

楚知妗驅車回到自己的公寓。

先把明日來復診的患者治療方案進行收尾，便洗漱上床睡覺。

這一夜睡得不甚安穩。

做了許多怪陸離的夢，是從小到大的點滴，最後竟夢到了和顧珒珩在民政局初見的那日。

那是個盛夏的雨日，他姍姍來遲，而正要離去，二人在民政局門口撞見，雙方憑照片一眼相認。

顧珒珩一括黑西裝，紐扣扣至頸間，姿拔，容貌清俊，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條理清晰地進行自我介紹，從姓名、年齡、喜好開始，甚至說到了病史和經歷，無一。

最後他道：“我工作繁忙，但婚後會兼顧家庭，我觀念傳統，結婚就會負責，婚後我會慢慢了解你，盡到丈夫的義務，和你維系正常的夫妻關系。”

婚後一年，顧珒珩盡他所能地給了尊重和陪伴，白日里叱詫風雲的總裁，下班後會陪去菜場挑菜，再并肩漫步回家，絮絮閑談工作瑣事。

這份溫，是過往二十二年都從未得到過的。

甚至連夫妻生活的時候，只要有半分不適，他便會立刻停下，哪怕轉去浴室沖冷水澡，也從不會勉強。

一年的夫妻，的確對他了心，也曾想要卸下所有防備，徹底付自己，好好經營這段婚姻。

但下一刻，畫面驟然反轉。

夢里，楚婳哭紅雙眼跪在面前，而方才還對百般呵護的丈夫，此刻卻將楚婳護在懷里，滿眼心疼，看向時只剩刻骨的憎惡。

蘇家和楚家同樣站在楚婳後，群激憤，讓位，明明才是害者，卻了眾人口中的罪魁禍首。

顧珒珩甚至在此時向醫院提出，放棄弟弟蘇文澤的治療。

得到消息，發了瘋趕過去時，剛好看到弟弟被蓋上白布推出，哭喊著質問，得到的卻是楚婳的一記耳。

楚婳雙目赤紅，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生疼：“楚知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害得我弟弟為植人，卻還自私地讓他痛苦地活著，只為了減輕你的心理負擔，你憑什麼？你讓兩個家庭都痛苦不堪，你拆散我和珒珩，你把所有人都拖進深淵里，為什麼你還能好好生活？”

“楚知妗，你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沒有人會你，沒有人會需要你，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顧珒珩跟著甩來一份離婚協議，語氣冷：“簽字。”

下一刻，楚知妗驟然驚醒。

如同溺水之人般大口息，目渙散，耳邊嗡鳴許久才漸漸散去。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個不停，抬眼看向墻上的掛鐘，才只有早上六點而已，誰會這個時候找？

看清來電人，蹙眉，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媽，怎麼了？”

孟婉青語氣輕快，背景里還夾雜著孩嬉鬧：“妗妗啊，婳婳給你從國外帶了禮，想送給你，你回來吃早飯吧。”

楚知妗沉默須臾，抬手著酸脹的太。

“媽，我昨晚沒睡好，不太舒服，能不能……”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忽然傳來楚婳清甜含笑的嗓音：“媽媽，俞俞要看我小時候的相冊，不會還鎖在爸爸的保險箱里吧？”

孟婉青匆匆應了聲，電話直接被掛斷，只剩忙音。

……算了。

楚知妗緩了緩神，翻下床洗漱。

馨馨上午還有節舞蹈課，剛好去楚家老宅接回來。

一小時後，楚知妗驅車抵達楚家老宅。客廳里，楚婳正依偎在孟婉青肩頭，與楚家夫婦親閑談。

一旁和顧俞俞拼積木的小姑娘最先看見，立刻歡：“媽咪，你來啦！”

小姑娘長著雙和楚知妗如出一轍的大眼睛，皮白像糯米團子，一笑便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瞧著就十分討喜。

是楚知妗四歲的兒，楚堯馨。

見到，楚知妗眼底浸滿疼，當即蹲張開雙臂，小姑娘便立刻撲進懷里。

楚知妗含笑抱起兒，在小臉上親了一口：“馨馨想媽媽了嗎？”

小姑娘用力點頭，連聲說想。

“妗妗姐，早上好。”

楚婳略顯局促地想起，卻被孟婉青拉住，只好無奈坐著遞出禮：“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化妝品，希你喜歡。”

楚知妗接過，淡淡頷首：“多謝。”

隨即找了個離他們稍遠的單人沙發，抱著兒坐下。

楚家夫婦換了個眼，楚父楚丞輕咳一聲，開口：“妗妗啊，婳婳和珒珩跟蘇家不，畢竟是我們一手帶大的，好不容易回國，我們想多陪陪兒婿和外孫，就讓他們先住家里，你沒意見吧？”

口吻聽似商量，語氣卻不容置喙。

哪里是真的詢問楚知妗的意見？

楚知妗神淡淡，平靜道：“應該的，那我今天就帶馨馨搬出去。”

當年顧珒珩帶楚婳出國後，楚家二老不好，加上要照顧馨馨，便一直住在老宅，只有加班晚了才偶爾回公寓。

“妗妗懂事。”楚丞面滿意，轉頭便寵溺地了楚婳的頭發：“你看，姐姐答應了，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楚婳地紅了臉，依偎進父親懷里撒。

孟婉青著父倆滿心歡喜，可目轉落到楚知妗上時，笑意略淺，還添了些客套。

“家里寬敞，妗妗周末有空也可以帶馨馨回來小住，孩子們在一起更熱鬧。對了，等過完年開學，俞俞要和馨馨上同一所兒園，馨馨要多保護俞俞啊。”

楚堯馨一聽，立刻小大人似的拍著脯：“馨馨膩害，不讓人欺虎俞寶！”

年紀尚小，說話還含糊不清，這副模樣逗得眾人忍俊不。

楚知妗憐輕兒的頭，瞥了眼還未開飯的廚房，站起來：“我先去收拾行李。”

的房間在三樓。

剛走出電梯，便見顧珒珩倚在天臺圍欄邊吸煙，指尖的煙火在晨里明滅。

聽到腳步聲，顧珒珩回頭，四目相撞的瞬間，楚知妗冷臉轉就想走，卻被男人突然開口住：

“馨馨，是我的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