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晚，薄家老宅。

薄老爺子八十大壽，老宅外停了一整排豪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到齊了。

宅子里觥籌錯，薄老爺子帶著王芙琳迎客，面上笑得爽朗又得。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把當孫媳婦看待，讓提前適應薄家的份。

馮無站在廊下，眼神不住地往門口掃，忍不住低聲問：“九爺，您說能來嗎？”

前廳熱鬧鼎沸，唯獨這條長廊冷冷清清。

薄九司坐在與暗的界，線只映出他的下頜。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沒接話。

一個妝容致的人端著酒杯想過來搭訕，薄九司眼神冷冷掃過去，人嚇得渾一，忙不迭端著酒杯走了。

客人們已經落座，薄老爺子舉杯，向大家介紹邊的王芙琳：“借此機會，我想宣布一件事，這位是王家小姐，是薄家沒過門的……”

這時，大門口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這道聲音打斷了薄老爺子，也將眾人聚在王芙琳上的目，吸引了過去。

庭院里，燈火輝煌。

聶京枝一襲素白長，沒有任何裝飾點綴，烏黑長發只用一素簪隨意挽起，清冷人地走進大家視野。

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你怎麼來了？”薄老爺子不悅地放下酒杯。

來參宴的都是跟薄家有的，本沒邀請聶家，來這里干什麼？

“我陪九爺一起來給您賀壽。”聶京枝面容清婉，款款從夜中走來。

“小九？”薄老爺子似乎這才意識到薄九司不在場，“他人呢？”

旁邊的管家回道：“從晚上家里來客人，就一直沒看到他。”

“那還不趕把他找來？”

聶京枝在門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長廊盡頭，輕輕勾：“不用找了，他在那等我呢。”

長廊盡頭線很暗，薄九司坐在亭子里，馮無站在他後。

隔著朦朧夜，他的目跟對視上，聶京枝看不清他的神，只覺得渾被一寒意籠罩。

他放下茶杯，緩緩起，清冷拔的影穿過長廊，來到邊。

聶京枝彎起，順勢挽住他的手，面向薄老爺子。

“爺爺，他來了。”

兩人攜手相挽，一同出現，驚艷了四座。

薄老爺子臉難看。

賓客們看到薄九司，立刻起了，有人忍不住站起來，畏懼地喊：“九、九爺？”

薄九司并不理會，出手，換摟住聶京枝的腰，將攬在前。

聶京枝僵了僵，耳邊便落下一道清沉的呼吸：“戲都不會演？”

明明是不帶任何緒的語氣，嗓音卻格外低沉，落在耳畔帶起一不易察覺的溫熱。

“哪有。”聶京枝咬收起心思，順從地依偎著他，由他帶自己進去座。

傳聞中九爺不是清心寡，忌諱？

居然摟著一個這麼的人來參加老爺子的壽宴？

這一幕著實把大家驚到了。

“誰啊？跟九爺舉止這麼親？該不會有一吧？”

聶京枝聽見了不僅不生氣，還得意洋洋地抬起眼尾，輕瞥了旁的男人一眼。

何止一，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呢。

薄九司察覺到的目，冷著臉不給回視，掌心卻在尚還平坦的右腹上，一溫熱傳遞過來。

“哼，大家都穿得隆重，故意穿這麼寡淡，是會勾引人的，連九爺都把持不住，你們可要看好自己的老公。”

一句話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敵意。

聶京枝收回目，看向說話的人。

沒完沒了了還？

來到桌前，笑著接話：“那只能怪你本事不夠，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

人滿眼嫉妒：“你是九爺的人？”

聶京枝慵懶地看過去：“你這麼懂，看來沒經歷？”

人頓時臉難看：“你敢罵我，你又是什麼貨……”

“”字還沒出來，聶京枝不溫不火地開口：“我是他未婚妻。”

什麼？！

所有人不可思議地看著。

“九爺什麼時候訂婚了？這麼大的事，我們都怎麼不知道？”

聶京枝不在意這些眼神，正要從容坐下，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輕嗤：“你算我哪門子未婚妻？”

聶京枝一怔，回頭就看見薄九司臉嘲諷，收回了攬在腰間的手。

這狗男人要拆的臺？

愣在原地，薄九司卻沒給反應的時間，慢悠悠地下西裝外套，披在肩上，順手幫拉開了椅子。

“……”聶京枝凝視了他幾秒，輕哼一聲，坐了下來。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這哪里是嘲諷自作多，分明就是在氣穿了。

于是議論聲更大了：“九爺有未婚妻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聽說過？”

“對了，老爺子剛才介紹王家小姐，是打算說什麼來著？”

薄老爺子沉下臉不語。

他原本想宣布王芙琳是薄家沒過門的，即將嫁給薄九司，等婚期定好，就邀請大家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沒想到被聶京枝打斷，還給他整了這麼一出！

這時有人冷斥道：“老爺子壽宴，你來晚就算了，穿一白是什麼意思？這麼不吉利，是在咒老爺子嗎？！”

聶京枝攏了攏上的外套，這才不慌不忙地朝那人看去：“我穿一白怎麼了？白代表老爺子一生清廉，行事端正，倒是你，惡意揣測，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軌，想詛咒老爺子吧？”

那人瞬間漲紅了臉：“你胡說什麼？！”

聶京枝不再理他，抬頭看向薄九司，語氣曖昧不明：“再說了，這禮服是九爺選的，他就喜歡我穿白。”

眉眼彎彎，薄九司低眸向，捕捉到眼底閃過的狡黠。

有人立馬恭維：“我看穿白好的，獨特，醒目。”

“是啊，比那些鮮艷的好看多了。”

穿著明黃旗袍的王芙琳紅了臉，在桌下攥手指。

今天特地穿的亮，就是為了奪目，卻沒想到聶京枝穿了一件純白禮，配上薄九司的黑西裝，簡直就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