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椒話里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謝遲自然聽懂了,但他沒有點頭,張了張,謝老夫人的聲音傳過來,“崔椒,你能做得了崔家的主?”
若是以前,自然相信崔椒的能耐,但崔南弦主說崔椒是過繼的,只怕崔南弦回頭是要去崔家找崔椒的麻煩。
辦法雖好,苦了崔南弦一人,但謝崔二家的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崔椒含笑,富貴模樣也算是玉樹臨風,但骨子里不是明義侯的脈,他說的話,在崔家便沒有太大的影響。
崔椒笑言:“老夫人,您說笑了,家父戰死,家母離不開病榻,崔家如今由我當家。家妹糊涂,我可不會糊涂。您老人家想好了嗎”
“家妹糊涂,不肯承認這個孩子,謝家就會讓人笑話。不如讓自請下堂,一個庶長子罷了,謝家應該不會在意。”
庶長子與嫡長子可是天壤之別。
謝老夫人沉默,低頭思考,但這副模樣明顯是心了。
崔椒信心倍增,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言道:“家妹必然會回府,您放心,侄兒定將帶來給您、給謝家賠罪。只要人在謝家,見不到大長公主,此事便過去了。”
“屆時世子再另娶高門貴,謝家也有了新的姻親幫助。”
一番話說進謝夫人的心坎里。
謝夫人下意識看向丈夫:“國公爺,眼下怕是找不到這麼好的辦法了。崔氏鬧著和離,謝家已經丟人了,您看?”
謝老夫人沉默不語。
國公爺皺眉,斟酌道:“崔椒,你若能安好你妹妹,你襲爵一事,謝家可以幫你。”
“伯父的話,侄兒記住了,侄兒這就回府,天黑後將家妹帶過來。”崔椒信心倍增,俯退出去。
就在他離開的時候,謝遲追上來,“崔椒,那是你的妹妹,你怎麼能讓做妾?你崔家的臉面不要了?”
“世子,家妹瘋癲,配不上你,但你喜歡,不如就讓留在謝家陪著你。”崔椒說的冠冕堂皇,提醒他,“你若餡了,不僅依娘會被趕出去,只怕你這個世子之位也保不住。”
“我提醒你,南弦還活著,依舊陪著你,不過換一種份罷了。日後,必然會乖乖地聽你的話。”
三言兩語就讓謝遲緩了下來,他心極度煎熬,可崔椒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大步離開了謝家。
謝遲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臉灰敗。
事為何會弄這樣?
明明可以悄悄辦了,只要換了孩子,南弦依舊是謝家的夫人,為何想不開?
他想起依娘,忙回屋去找母親商量,想要再度留下宋依依。
未曾想,謝老夫人反對,“宋依依惹出多大的禍事,明日必然有謠言傳出去,眼下你必須將他送走。”
“不。”謝遲極力反對,忙說道:“祖母,當年是依娘下水救我才有今日,如今落難,我若見死不救,枉為男人。祖母,我可以不去見,必須要留在謝家。”
“謝家不缺養的錢,且依娘弱,出了謝家,也沒有辦法活下去。難道您要眼睜睜地讓依娘去死嗎?”
謝老夫人氣個仰倒,怒視兒媳:“這就你養的好兒子?若不是顧及謝家的名聲,我早就將他換了。”
爵位是世襲罔替,國公爺是長子,繼承爵位。同樣,謝遲也是長房長子,且長房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多年來,大房捧著謝遲。
謝家姑娘為皇後之後,不人都開始結謝遲,哄得他暈頭轉向。
謝夫人眼神渙散,突然抓住兒子的肩膀:“你告訴我,這個孩子是不是宋依依和、和你的?
“不是。”謝遲被抓得肩膀生疼,“兒子與依娘清清白白。”
謝夫人不僅沒有緩和,聲音反而尖銳了許多:“是不是宋依依與齊家的脈?謝遲,南弦沒有瘋,得了失心瘋的人是你,對不對?”
今日宋依依就很不對勁,抱著謝家的孩子不松手,不知的賓客將當做崔南弦。
宋依依哪怕聽後也沒有辯解。
謝遲蹙眉,本想辯解,謝夫人眼睛紅了:“謝遲,你告訴我實話,是不是?”
“不是……”
“是不是?”謝夫人聲嘶力竭,“你做了錯事,及時說出來,謝家也好為你解決。你若不肯承認,崔南弦鬧起來,謝家不僅丟人,你姑母也要到牽連。”
“你、你不能做糊涂事。”
謝遲臉煞白,都失了,見他模樣,謝夫人心中有數了,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母親……”
“夫人……”
謝遲著急忙慌地接住母親的,大聲呼喊太醫。
而此刻的崔南弦回到侯府,陸知許在府門口停下來,“我母親邊武婢多,我調了兩人給你,崔家也是是非之地,你要多保重自己。”
方才與謝遲爭執半天,崔南弦已然累了,強撐著與陸知許告別,“郡王也要保重,長命百歲。”
陸知許眼中帶著不舍,想放手卻不知如何放,只好點頭:“崔娘子快些回去吧。”
崔南弦屈膝行禮,轉進崔家。
大長公主府的兩名武婢也跟著進府,陸知許不好久留,慢吞吞地爬上馬車。
“送回去了?”大長公主睜開眼睛,略有些疲憊,掃過兒子蒼白的面上,“你怎麼和丟了媳婦一樣?”
“母親說笑了,兒子在想重要的事。”陸知許了眼皮,“崔椒勢必有後手。”
“嗯,怕什麼,贗品始終是假的。”大長公主渾然不在意,語氣平靜,“回去吧,我也累了。你怎麼不累?”
驚訝地發現兒子神不錯,謝家那一腳怕是用盡了全力氣。
“崔娘子開的藥有那麼靈驗嗎?”覺得奇怪,這些年來兒子吃了多靈丹妙藥,依舊沒有起。
吃了崔南弦幾副藥,如同胎換骨。
陸知許低頭,眼神郁:“許是的藥方靈驗,兒子覺得不錯,不如過兩日再請來府上診脈試試。”
大長公主沒有應聲,覺得兒子與崔南弦不能太過親近。萬一謝家不要臉地說兒子勾引崔南弦,那真是百口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