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心下一沉,用力甩開許津南的手。
許津南微微蹙眉,面不悅。
凝霜背對著許津南,眼角噙著淚,囁嚅著:“許津南,你跟他有什麼分別?”
“什麼?”
聲音很低,許津南怕自己聽錯。
凝霜轉回面對著許津南,諷刺道:“我說,你跟那些男人,有什麼分別?”
許津南擰眉反問:“在你眼里,我跟他沒分別?”
凝霜梗著脖子,大聲說:“是。”
許津南面嗤,“好,是我自作多了。抱歉,宋小姐,打擾你的好事。”
凝霜冷眼看他,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許津南挑挑眼,很輕蔑地說:“這樣吧,給我個機會彌補,我送你過去。”說罷,扯著凝霜的手臂向外走。
凝霜拼命掙扎,用盡全的力氣向後退,“你放開我,放開我。”
許津南全當沒聽見,扣著凝霜的手像一只大鉗子,任憑凝霜怎麼掙扎都無法擺。
許津南的力氣越來越大,凝霜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碎。
掙扎無果,凝霜氣急,低頭照著他的手背咬下去。許津南吃痛,甩開凝霜。
凝霜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到一旁的椅子上,里的錄音筆不小心被甩出來。
銀的錄音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落在許津南腳邊。
許津南低頭撿起,屏幕上跳的數字顯示,錄音筆還在工作。
看清這是個什麼玩意兒後,許津南擰著眉看凝霜,“這是什麼?”
凝霜搶走錄音筆,很冷漠地說:“跟你沒關系。”說罷,起向門口走。
許津南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追上去,扯住凝霜的手:“說清楚點。”
凝霜低著頭,臉蒼白:“不要你管。”
許津南深吸一口氣,耐著子說:“你總要說明白,我才能幫你。”
“幫我?”凝霜抬眸,“你憑什麼幫我?你為什麼要幫我?還是說你跟那個人一樣?也想欺負我?睡我?玩弄我?”
面對莫須有的指控,任憑許津南脾氣再好也要被激出三分火氣,更何況,他本就不是溫和之人。
許津南冷笑著問:“你在跟我發脾氣?”
凝霜很冷漠地答:“我沒有。”
“沒有你這是什麼態度?”
凝霜口不擇言:“誰你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許津南氣得頭頂冒火,原地轉了兩圈,自嘲道:“對,是我多管閑事。”
凝霜不置可否。
許津南譏誚:“抱歉,破壞你好事,剛剛那一出什麼?擒故縱?宋小姐,演技真不錯。”
凝霜死死瞪著許津南,發紅的雙眼噙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流出來。許津南不了那種眼神兒,仿佛有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這明明是自找的。
凝霜囁嚅著,吐出一句:“你混蛋。”
許津南氣極反笑,揶揄:“倒打一耙。”
凝霜翕,說不出反駁的話。
氣氛陷焦灼。
凝霜不擅長吵架,尤其是不擅長跟許津南吵。比起的語言系統,還是的淚腺更發達。
一開始是默默流淚,慢慢開始噎,哭到後面不過氣,一邊咳嗽一邊打嗝。
那樣子,狼狽又可憐。
許津南深深嘆氣。
他承認,他見不得哭,一哭,他人都麻了。
許津南走過去,手凝霜的臉,凝霜躲了一下。許津南強勢地扳正凝霜的臉,了紙巾給淚。作暴中帶著溫,跟他這個人一樣。
凝霜垂著眼睛,紅抖。
許津南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凝霜的,干咽了下。
哭起來,除了讓他心疼,更讓他心。
凝霜突然開口:“許津南,你把我當什麼?”
這問題猝不及防,許津南不知如何作答。
當什麼呢?
人。
一個對他很特別的人。
他對有著最深最原始的,最脆弱的心疼。能輕而易舉打破他不吃回頭草的原則,為他的“最終解釋權歸我”。
凝霜抬了抬眼,以一種很弱的眼神看著他。許津南被那種眼神看得氣逆流,翻涌。
許津南厭惡這種失控的覺,松開的手。凝霜眸黯淡下去,說不清是失還是慶幸。
許津南清了清嗓子,掩飾心的慌。他說:“就當是舊難忘吧。”
凝霜咽下嚨里的酸,鼓足了勇氣問:“你結婚了嗎?”
想問,飛機上那個孩子,是他的妻子嗎?
許津南搖頭。
凝霜心里的某角落開始松。
“那個孩兒……”凝霜低著頭,糾結了很久說:“算了。”
“想問什麼?”
凝霜搖頭。過了很久,說:“我有選擇嗎?”
許津南笑了下說:“當然。”
凝霜抬眸,眼神里充滿期。
許津南用現實打破的期。
許津南說:“你可以不答應我,但下一次,誰來救你?”
頓了頓,又說:“昭昭,我不能每一次都恰好出現在你邊。”
凝霜抿了抿,沒法兒反駁。
許津南說:“自己考慮。”
視線掃到那支錄音筆,許津南提醒凝霜:“別做傻事,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容易。”
凝霜不服氣,“他還能只手遮天?”
許津南輕笑著說:“他不能遮住全部,但足夠遮住你頭上那片。”
凝霜的委屈卷土重來,淚在眼下流兩道水線。
許津南手攬過凝霜的肩膀,凝霜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推開他。
那天之後,凝霜的生活恢復平靜。
凝霜繼續著手里的工作,麻木地當個麗的木偶。
化妝,拍攝,直播,站臺。
凝霜不知道許津南是怎麼跟公司的人談的,總之,從那天起,別說經紀人李婉華了,就連老總周令輝都對客客氣氣。
閑聊的時候,周令輝甚至說:“凝霜,有這麼大的人脈怎麼不早說出來呢?走多年彎路。”
凝霜只是麻木地微笑,從不回應。
凝霜依舊住自己的公寓,許津南沒聯系過。可凝霜清楚,這種況不會維持太久。
但實際上,比想象得久。
許津南似乎把忘到腦後去了,等了一個月,凝霜才收到一條消息,還是短信。
他們還沒有加回好友,短信號碼還是許津南從前的號碼,尾號0415,是凝霜的生日。
短信容很簡短:“我在樓下。”
看了眼時間,消息來源于半個小時前。
半個小時,許津南沒有打過電話也沒發過第二條消息。
出于禮貌,凝霜回撥。
響鈴十幾秒,電話接通。
“還在嗎?”凝霜問。
“在。”
電話里,許津南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啞。
“我下去還是你上來?”
“你下來接我。”
“好。”
這套公寓是公司給租的,小區里一半以上的住戶都是藝人。凝霜住在這邊,經常能到一兩個同行,這里是八卦的生產地。
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賓利,還算低調,只是那車牌格外惹眼,凝霜不用猜也知道車上坐的是誰。
從前凝霜不懂,懂了之後避而遠之。
如今再度招惹,凝霜也分不清是福還是禍。
凝霜朝那輛車走過去,後座車窗降下一半,出男人瘦削冷薄的側臉。
凝霜走近,聲問:“不下車嗎?”
許津南笑了下,反問:“吃飯了嗎?”
凝霜搖頭,藝人都不吃晚飯的。
許津南微微偏頭,“上來。”
凝霜很順從地拉開車門,剛一上車,人就被許津南抱住。
凝霜的微微僵滯,灼熱的氣息噴在耳後,低冷又帶著點的男聲鉆耳朵。
許津南說:“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