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的腦子里“嗡”的一聲,慌忙摘掉眼罩,許津南的臉驟然出現。
側面線條瘦削流暢,鼻梁高,睫濃纖長,在眼瞼下方落下一小塊影,暖之下,他的臉白得像溫潤的羊脂玉。
只看這張臉,是真養眼。
也是過他的,二十歲那年,許津南是凝霜初。凝霜對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真心,最終換來一句:“娶?沒這個打算。”
早知是這個結果,可當真正親耳聽到,不是不傷心的。
那一刻,的里長出堅的自尊,凝霜下定決心離開許津南。
“看夠了嗎?”許津南問。
看被抓包,凝霜慌忙別過臉。
許津南偏頭掃了一眼,漫不經心道:“口水。”
“什麼?”
許津南低頭看筆記本電腦屏幕,很平淡的語氣說:“有人睡覺會流口水,自己好像不知道。”
凝霜慌忙抬手去。
許津南余瞟過角勾起。
臉上干干凈凈哪有半分流口水的痕跡,他擺明了就是在戲弄,凝霜對比到憤。
“許津南!”凝霜很克制地吼。
“嗯~”
凝霜懷疑自己睡懵了,怎麼從許津南的聲音里聽出一黏膩。
罪魁禍首依舊盯著電腦屏幕,指腹著筆記本控區,漫不經心的。
他手生的漂亮,掌骨寬闊,指節纖長,青的管在冷白下微微凸起,像是葉子的脈絡。
凝霜曾經很癡迷于這雙手,喜歡他掌心溫熱干燥的,喜歡他上的味道,喜歡跟他相親,喜歡被他占有,喜歡跟他夙夜纏。
費蒙控制著的,以至于那些春意盎然的夢里,他是唯一的主角。
下一秒,凝霜聽到他問:“夢到我了?”
凝霜愣了下。
他怎麼知道?說夢話了?還被他聽到了?說什麼了?他的名字了?然後呢?
凝霜不敢想象,也不知道自己夢里的樣子會不會反應在現實。
如果是……
那跳下去算了。
皮之下仿佛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凝霜半邊子發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凝霜用咳嗽掩飾尷尬,弓著子背對著他,像只烤了的大蝦。
許津南笑了笑,故作憾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夢到我。”
凝霜聽聞,放松了一點。
在朋友面前跟別的人調,還是那麼惡劣。
想來倒也合理。
許津南從不設碼。他沒有,更不屑于撒謊。仿佛在說:我的齷齪就這麼多,接不接隨你。他實在算不上一個品德高尚的人,可他上就是有種能力,引人主探尋,心甘愿做被釣的魚。
凝霜恍惚想起那年兩人初遇,像傻子一樣牽著一只羊上了他的車。
凝霜無數次在想,當初,憑什麼那麼大膽?
或許,是因為他長了一張招人的臉?
猶豫了幾秒,凝霜問:“逃逃還在嗎?”
許津南敲擊鍵盤的手指短暫凝滯,低了嗓音說:“不在了。”
心跳了一拍,凝霜問:“什麼時候沒的?”
“跟你有關系?”漫不經心的語氣,毫沒有對逝去生命的尊重。
“許津南!”凝霜眼尾泛紅,嚨發酸:“是你不讓我帶它走的。”
“我沒讓你走。”許津南的聲音很淡。
凝霜怔了怔,偏過臉去,不再跟他講話。
過了會兒,許津南聽見擤鼻涕的聲音,偏頭看了一眼,凝霜正在哭。的淚珠很大,像雨後荷葉上的珠,掛在下眼瞼,緩慢落。
許津南常想,不怪他總想把弄哭,哭起來實在有一點好看,弱弱的,像是淋了雨的玫瑰。
可這朵弱的玫瑰,偏偏有一副冷心腸。
是什麼時候生了離開他的心思呢?毫無預兆,甚至連脾氣都沒發就斷崖式跟他分手。
丟掉他,像丟掉一塊破抹布,沒有毫留。
他有一點恨又有一點煩,那些不甘隨著時間變淡,再重逢時,前塵往事化作一縷煙,煙霧背後還是那張麗的臉。
許津南聽人說,生理喜歡是刻在基因里的吸引,凝霜之于他,大抵如此。
許津南著那張臉出神,凝霜的淚還在繼續。
“好了。”許津南的語氣和了一點,“沒死,好好活著呢。”說罷,將自己的手機丟過去。
凝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面茫然。
許津南揚揚下。
凝霜按下電源鍵,手機屏幕上是一只山羊的照片。山羊通雪白,發發亮,里銜著一把草,悠哉悠哉。
“噗——”凝霜吸著鼻子傻笑,“它胡子都這麼長了。”
許津南擰著眉看,仿佛在看一個傻子。都是明星了,還這麼蠢,怎麼在名利場打滾。許津南都想不明白,是怎麼紅的。
是運氣嗎?許津南差點忘記了,運氣一向很好,不然怎麼會被他撿走。
凝霜問:“還有嗎?”
許津南努努,“相冊里。”
凝霜剛想點開,猛然想起他過去的習慣,慌忙扔了手機,仿佛再晚一秒,會炸到自己。
許津南蹙眉,半開玩笑的語氣問:“怎麼了?燙手?”
凝霜干咽了下,抿了抿道:“還是你點開給我看吧。”
“你自己沒長手?”
凝霜垂著腦袋,語氣幽幽的:“萬一看到什麼不能看的……”
許津南嗤然,“比如呢?”
“我不看了。”凝霜把手機還給許津南。
許津南沒接,垂著眼仔細打量裝鴕鳥的凝霜,“沒有什麼不能看的,只有你不想看的。”
凝霜忽然有點生氣,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許津南,“我有什麼不想看的?”
許津南瞇了瞇眼,“你說呢?”
他目凌厲,仿佛能穿皮直懾人心。心里藏著念,眷,和不為外人道的,不敢讓他看穿。
凝霜抓起手機,賭氣似的點開相冊,一張一張翻看。大部分都是逃逃的照片,吃草的,喝水的,曬太的,富得像是寫真集。
凝霜的心好了一點,指腹屏幕,慢慢欣賞。突然,一張半的腹照闖視線。照片上的男人,寬肩窄腰,六塊腹練得很好,兩條深深的人魚線消失在西邊緣。
凝霜了下,臉蛋兒發燙,指尖下意識想去點擊屏幕放大。耳邊忽然傳來戲謔的輕笑,凝霜抬頭,許津南正饒有興味地看著。
“要傳給你嗎?”許津南問。
凝霜咽了下口水,鎖了屏幕,將手機還給許津南。
“不需要。”凝霜說。
許津南笑了下,側著靠近,“我說的是逃逃的照片。”
凝霜赧然。
許津南又說:“要我的,也不是不可以。”
凝霜反擊:“我要你的照片干嘛!”
許津南聳聳肩:“做夢。”
凝霜瞬時滅火。
該死的,他一定是聽到了什麼。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萬一真聊出點什麼,真的要社死了。
凝霜戴上眼罩,假裝睡覺。
許津南知道臉皮薄,適可而止,沒再糾纏。
八個小時很快過去。
下飛機的時候,避無可避,凝霜見到了那聲的來源。
凝霜認得這張臉,許津南的某個相親對象,圈里跟他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唐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