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清風院。
齊文遠端坐主位。
聽完暗衛關于裴令湘已選定借種對象的稟報,他心頭莫名竄起一無名火。
不過一天功夫,就這麼快找到了?
雖說他與裴令湘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可同一個屋檐下兩年,對多有些了解。
表面是端莊穩重的世子妃,骨子里卻藏著幾分小姑娘心,偏好看的飾,對容貌亦是如此。
他原以為,出去人選,定會耗費些時日,挑個樣貌極其出眾的,甚至暗暗擔心對方會不會比過自己。
卻沒料到,竟如此迅速就做了決定。
能讓裴令湘這般快定下的書生,想來容貌定然不差。
齊文遠心中突然生出一危機。
但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又怎能與他這英俊瀟灑的燕王世子相比?
這般念頭一出,齊文遠頓時覺得舒坦了許多。
他抬手了自己的臉頰,帶著幾分自得,向跪在地上的暗衛問道:“那書生模樣如何?能及得上本世子的千萬分之一英俊嗎?”
這兩個暗中監視裴令湘的暗衛。
兩人聞言皆是一僵,訕訕地對視一眼,頭埋得更低,一時不知該說真話了世子逆鱗,還是說假話蒙混過關。
齊文遠見兩人默不作聲,面瞬間沉了下來,正要怒,一旁資歷較深的暗衛連忙抱拳,語氣擲地有聲:
“世子爺風姿卓絕,那窮酸書生不過草芥之流,怎配相提并論?世子乃隴西翹楚,人中龍,天下無人能及!”
齊文遠素有隴西第一男子的稱號,最是容不得旁人在容貌上過自己。
更無法接裴令湘找個比他俊朗的人。
夫妻兩年,縱然談不上深,可在他心里,裴令湘是他的世子妃,不喜歡他可以,但也不能對旁人心。
—
次日清晨,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裴令湘便起了床。
裴令湘去了大殿,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回去時,走到後院的一拐角時,裴令湘忽然停下了腳步。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的書生被兩個壯實的舉子堵住,其中一人手里竟纏著條小蛇,正惡狠狠地嚇唬:“這蛇可有劇毒,不想死就趕把錢拿出來!”
那被堵的書生形單薄,臉發白,攥著懷里的布包,咬著牙不肯松手:“那是我趕考的盤纏,不能給你們!”
“敬酒不吃吃罰酒!”
另一個壯實舉子說著就要手去搶。
裴令湘眉頭微蹙。
雖不是管閑事的子,可瞧著那書生無助的模樣,倒想起了從前的自己,也是這般在夾里掙扎,連一點點安穩都求而不得。
裴令湘有心幫那書生,也清楚自己不宜莽撞上前勸架,便讓翠翠去請王衙役過來。
不多時王衙役一皂,腰佩長刀,大踏步地走過來。
他遠遠地就喊了一聲:“干什麼呢?在佛門凈地鬧事?”
那兩個壯實的舉子本就只是想嚇嚇書生,并非真要放蛇傷人,見王衙役趕來,也知與府的人起沖突得不償失,當即撂下臉,轉走開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王衙役來到裴令湘邊,忍不住苦著臉嘆氣。
“姑娘有所不知,這三人原是同窗,素來就不對付。那兩個壯實的,見另一個子怯懦,便總拿他尋開心。這不,三人一同考中,自隊伍啟程後,這般鬧事已經不下三回了,真是讓人頭大!”
王衙役本不想多管閑事,他的任務不過是把隊伍平安送到京城,只要不出人命,多一事不如一事。
王衙役又轉頭看了白浮一眼,嘆了口氣:“白公子,你也別太老實了,那些人欺負你,你就大聲喊,我們就在附近,聽見了自然會來。”
白浮抹了一把眼淚,連聲道謝:“多謝王衙役,多謝……”
王衙役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站在回廊拐角的裴令湘,認出是昨日那個被流民追趕的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轉走了。
回廊里安靜下來。
白浮連忙抱著布包跑過來,在離裴令湘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鄭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小生白浮,敢問姑娘芳名?今日之恩,白浮沒齒難忘,他日若能會試得中,定不忘報答姑娘!”
就在這時,裴令湘覺到一道目落在自己後。
是他。
這般良機,豈會錯過。
定要他心頭泛酸。
于是,角輕勾,語聲婉:“我姓林,單名湘,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話音落時,目掃過白浮的手,見指節有道傷,想來是方才爭執時弄的。
“瞧你手上帶傷,這荒郊野地的,也尋不到傷藥,我這兒恰好有,你拿去用吧。”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正是齊珣讓扶蒼送來的那瓶藥膏。
白浮沒料到竟會如此,雙手張地接過藥瓶,又抬頭看向裴令湘,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
不遠。
齊珣負手而立,眼睜睜看著自己贈予的藥膏,轉頭就被送給了別的男人。
他不聲地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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