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檐下滴雨。
裴令湘坐在窗邊,手里著一封已經起了邊的信,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卻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遍。
“令湘吾兒,母病漸重,藥石難繼,汝父言家中拮據,已停了我的湯藥,勿念。”
將信紙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窗外又傳來腳步聲。
翠翠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把茶放在桌上,眼看了看裴令湘的臉,小心翼翼地問:“世子妃,您想好了嗎?世子爺那邊……還等著回話呢。”
裴令湘沒說話。
“世子爺說了,”翠翠咽了咽口水,聲音得更低,“若是您不答應,那筆銀子就不會再撥了,姑娘您母親的病……怕是拖不過這個春天。”
“夠了。”裴令湘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冷浸浸的涼意。
翠翠立刻閉了,垂著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裴令湘看著窗外那棵禿禿的槐樹,枝丫上還掛著昨夜的殘雨,一滴一滴往下墜。
兩年了。
嫁進燕王府,整整兩年了。
兩年前還不是什麼世子妃,只是青州一個小小縣令裴仲謙的兒。
母親是父親的原配正妻,但自從記事起,父親就沒正眼看過母親幾回。
父親寵的是一房姓李的妾室,李姨娘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在府里呼風喚雨,母親這個正牌夫人反而活得像個下人。
母親的子就是在那時候垮掉的。
先是咳,然後是整夜整夜地發低燒,請了大夫來看,說是癆病,需要好生將養,用好藥吊著。
可父親只給抓了幾副最便宜的草藥便不肯再花錢了,說什麼“家里開銷大,能省則省”。
轉頭就給李姨娘買了一支赤金頭釵,花了二十兩銀子。
裴令湘那時候才十五歲,跪在父親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求他給母親請個好大夫。
父親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說了一句讓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我憑什麼花銀子在你娘上?”
後來是祖母出面,父親才不不愿地繼續給母親供著藥。
但那些藥不過是些溫補之,治標不治本,母親的病一日比一日重。
裴令湘那時候就知道,在這個家里,誰也指不上。
能指的只有自己。
那年燕王攜家眷赴青州巡視,隨父親在驛站拜見,只那麼遠遠一照面,燕王世子齊文遠便了心。
人人都說好福氣。
縣令之嫁王府,一步登天,這滿長安的貴沒有一個不眼紅的。
可誰又知道,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大婚當夜,紅燭燒到天明。
齊文遠坐在床邊,隔著一臂的距離,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對說:“我有喜歡的人,就算已經死了,我也要為守如玉,我不會和你圓房,亦不會喜歡你,我娶你只是為了完我父王的任務,日後不許喚我夫君,不許靠近我,若是有任何越界……”
他沒說下去,但裴令湘懂他的意思。
他想死一個小縣令的兒,比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裴令湘不在乎齊文遠喜不喜歡,也不在乎燕王府是不是龍潭虎。
只在燕王府每年兩百兩的供養銀。
有了這些銀子,母親就能續命。
齊文遠怎麼樣,那是他的事。
要的是燕王府的銀子給母親續命,至于這個世子妃當得是不是名副其實,不在乎。
甚至可以一輩子不跟這個冷漠的男人同床,安安穩穩地在王府里當的世子妃,等母親百年之後,便再無牽掛。
以為自己能忍。
可齊文遠比想的還要過分。
婚後頭幾個月還好,兩人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齊文遠住在書房,住在正院,除了必要的場合,兩人幾乎不見面。
王府里的人私下議論世子妃不得寵,裴令湘也不在意,反正不得寵歸不得寵,該給的錢一文沒。
但後來事變了。
大概是半年前,燕王忽然過問起子嗣的事來。
齊文遠是世子,世子妃進門一年半沒有孕,這說不過去。
燕王把齊文遠去訓了一頓,大意是若再沒有嫡出子嗣,便要上書圣上,改立次子為世子。
齊文遠從燕王書房出來的時候,臉鐵青。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來了裴令湘的院子。
齊文遠開門見山:“父王要子嗣。”
裴令湘沉默了一會兒。
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就算齊文遠娶了妻,只是完了任務之一,還有子嗣。
但齊文遠心要為他死去的白月守如玉,這子嗣自然不會有的。
裴令湘只當他今晚過來,是決定放下白月,要與要個孩子。
對此事并沒有太大的反對。
畢竟名義上,他們是夫妻,其次,若是他們一直沒有孩子,齊文遠肯定會遭非議 ,若是世子之位真的丟失了,那也不是世子妃,母親也沒有銀錢治病了。
正當點頭答應時,卻見齊文遠搖了搖頭:“我并非那個意思。”
屋子里安靜下來,燈花噼啪炸了一下。
齊文遠看著的臉,那雙眼睛里沒有,只有一種打細算過的權衡。
“我有一個法子,”他說,“借種。”
裴令湘手里的針扎進了指腹,一滴珠冒了出來。
沒,抬起眼看著齊文遠。
“世子爺的意思是……”
“你去找個男人,懷上孩子,就當是我的,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有人知道。”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