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轉了一圈馬場，差不多到午餐時間，方家司機已經在門口泊車等了。
方沅俯鉆進車里，還不忘趕搖下車窗，十分不舍地跟溫寶珠揮手告別。
一直等車尾消失在視線，溫寶珠角掛著的笑容才一點點消散下去。
此時才注意到，自己手心已經出了許多的汗。
看似兩個人相談甚歡，實際方沅的一字一句，都意在言外。
稍有不慎，便會縱懸崖。
這一場社下來，已經足以讓大汗淋漓，心力瘁。
溫寶珠出行有傅家安排的私家車，就停在馬路對面。
腳步虛浮，還沒邁出去步伐，一輛黑勞斯駛過路面，停在的面前。
黑勞斯為首，後跟著四輛黑車，此時也同步停下。
車門齊齊打開，烏泱泱的黑保鏢從車里魚貫而出，個個雙立，守在黑勞斯周圍，做出防姿態。
溫寶珠見這架勢，知曉車人不普通。
渾神經繃，下意識後退兩步。
閉黑車窗此刻才緩緩搖下，出一張雍容端莊的貴婦面孔。
是黎文舒。
幾年前，因為傅祁山匆匆離世，很多後事來不及代，雖然膝下有傅斂傅年兩個兒子做頂梁柱，但傅氏的重大決策權，基本主要握在的手上。
豪門太太多注重保養，即便是兩個兒子的母親，五十多歲的人，臉上也看不到一點細紋。
再加上被權勢浸潤太久，整個人也出一不怒自威的氣場和威嚴。
溫寶珠立刻低下頭，上微微前傾：“黎夫人。”
按規矩，其實該喊“伯母”或“婆婆”，可見面第一天，黎文舒說沒有份資格。
但禮數必須要到位，只能恭恭敬敬喊一聲：黎夫人。
即便禮數做全了，對方也沒搭理的問候。
甚至一個目都吝于給，只是仍然沉著臉，目視前方。
見狀，溫寶珠只好繼續躬站在車旁。
沒有黎文舒吩咐，不敢起，更不敢再有多余作。
幾秒鐘後，車上的人才開恩般，吐出兩個字。
“上車。”
……
一路無話。
還以為黎文舒要帶自己回老宅，沒曾想車子一路直接開到了醫院去。
躺在床上做檢查時，溫寶珠心臟得很快，心約猜到黎文舒此行目的。
做完檢查，在等待結果的時間里，溫寶珠大氣不敢一下。
直到那一沓檢查報告被送到黎文舒手里。
只見老人家臉越發鐵青，直到再也憋不住，抬手徑直往溫寶珠的臉上一揚——
雪白紙片紛飛，毫不留砸在溫寶珠上。
“昨天賽馬會，今天跑馬場；明天呢？中環shopping？維港看海？還是太平山景？行程這麼，要不要直接安排一架私人專機給你坐？”
“如今對外傅年遲遲沒有消息，反倒是你這個未婚妻到拋頭面！”
“你是嫌那群狗仔年底業績不夠湊，慷慨主反復鏡頭，好讓他們有文章可以做？”
溫寶珠垂下眼，沒有去辯解這些都是傅斂的安排。
向來母子一條心，打斷骨頭連著筋。
一個地來的鄉下妹，實在是沒什麼話語權。
也不準備頂，只是低眉順眼的承了黎文舒的全部怒火。
溫寶珠沒有別的本事。
但心里很清楚：要想日子過得去，必須隨時“對唔住”。
溫寶珠聲音低三下四：“以後非必要，我再也不出門。”
黎文舒氣得口起伏，手掌不停輕拍著膛，平復好緒以後才冷冷道：“就算你想進豪門，當富太，是不是先把崽給生下來？”
溫寶珠知道，話題總會繞到懷孕上。
臉頰忍不住發熱：“……最近都有在努力。”
黎文舒又問：“這周幾次了？”
溫寶珠抿一抿。
實在是太過人的問題。
可偏偏躲不過。
想了想，著頭皮答：“三四次。”
“頻率太低。”黎文舒皺眉，直接提出不滿：“一個禮拜七天，平均下來一天一次都不夠，要等到幾時才有崽？”
溫寶珠臉憋得通紅。
想說，這又不是說了算。
傅斂這個人喜怒不定，難以捉；之前也主提起說多做幾次，可他沒有興致，總不能霸王上弓。
黎文舒此時想必也考慮到這一點，眉頭皺又松開：“阿斂那邊，我會督促他注意頻率。”
“你也要用點手段，學些把男人留在床上的本領——莫非這些還用我來教？”
溫寶珠說不出話來，只能訕訕點頭。
至此，黎文舒便準備離開。
臨走時，又想到什麼，邁開的又收回。
“溫寶珠，我再給你最後半個月的時間。如果還沒有自然懷孕，試管就可以安排上了。”
溫寶珠渾僵。
……
送走黎文舒，溫寶珠坐進車里。
司機問要不要回家。
溫寶珠閉了閉眼，說：“先去趟商場吧。”
還真應了黎文舒的那句氣話，現在確實要去中環shopping。
這里價高昂，地皮金貴，若是份不夠尊貴，連進去挑選購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溫寶珠頂著傅二太太的頭銜，自然有這個資格。
來到港城後，平日逛街的次數非常，大多是采買生活必需品和換季服。
再加上黎文舒要做事低調，即便是這麼大的商場，其實會逛的，也就是那麼幾家。
走進平時常去的維店，里面掛著幾件最新的走秀設計款。
溫寶珠其實很保守，那樣花哨暴的款式，多看兩眼都要耳朵發燙。
大多買的都是基礎款，沒什麼多余設計。
青春期剛發育時，就是外婆帶去挑的，還量了尺碼，選了純棉吸汗的一款。
外婆對說，，還要以舒適為主，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至于觀艷麗，是秀場模特們需要去考慮注意的問題。
百貨商場里的銷售小姐都是人，港城圈的名媛富太的基本信息和穿風格，可以說是絡于心。
“傅二太太，這邊是我們這一季度上新的日常款，都非常適合您。”
銷售小姐按之前的購買習慣，直接帶去挑普通款。
而今天一反常態，溫寶珠搖了搖頭。
朝著反方向走過去，在一排五六、各種設計、尺度極大的貨架前站定。
“您……您今天是要看看這些新款式嗎？”銷售小姐有些意外。
心里也忍不住暗想：難道傅二太太終于開悟，知曉將嫁老公傅年是個花花腸子，擔心未婚妻地位不保，準備賣弄床上功夫，好穩住富太份？
面對銷售小姐的詫異目，溫寶珠咬咬，努力讓自己神鎮定自若。
“對，幫我選一選吧，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