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姨察言觀的本事一流,連忙催促:“溫小姐,你快去洗漱打扮一下。你可是傅二太太,這樣出席家宴算什麼樣子?”
還好姜姨提醒,溫寶珠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虛有其表的份,得時刻拿出來撐場面、晃人眼。
傅斂屈尊降貴,親自過來接去傅家,對的態度卻始終疏離,毫不見一點夜晚的火熱。
他生而高貴,對任何人早已習慣俯瞰姿態,此時又抬眸瞟了一眼溫寶珠。
雖然無話,但神中已有不耐。
溫寶珠匆匆垂眼,低頭輕輕應了一聲,就趕回了房間。
傅斂給了四十分鐘,二十分鐘便從樓上下來了。
換了件黑針織長,外面披了件深灰薄紗披肩,長發用一白緞帶低挽髻,顯得格外典雅端莊,又不會太搶風頭側目。
長并不是非常修的款式,但每走一步所產生的步幅擺,仍還是勾勒出了漂亮的腰線條。
細眉淺的淡妝,襯的一張臉更加清麗。
像是一柄供奉在博館里的淺綠細腰玉瓶,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也難免引人張欣賞。
溫寶珠自然是漂亮的,不然怎麼能中人生彩票,做傅家太太?
不過,開獎的人不是。
是用兌現了一千萬支票的母親。
這樣一看,自己還值錢的。
溫寶珠時常戲謔的想。
傅斂隨意瞧了一眼,眸底略過晦暗,又緩緩收回目,最終一笑了之。
這笑很淡也很刺眼,溫寶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而男人此刻已經站起,系好西裝紐扣。
“出發吧。”
——
溫寶珠不蠢。
化妝時特意看了一眼日歷,算了算日子,今日該是傅年的頭七。
所謂的“傅家家宴”,不過是找一個飾的名號,將傅家人都聚在一起,給傅年燒一燒紙,上一炷香。
傅家庭院的位置得天獨厚,坐落在沿淺水灣一側,依太平山而建的別墅群。
這得益于當年傅家老爺子手指一揮,在這置業做家宅。
聽說還專門花重金請大師算過,這一位置風水極好,庇佑傅家子孫世代富裕健康,無憂無慮,幸福滿。
可偏偏傅年卻死的很早,看來大師之詞也不能全信——這話不能說出口,溫寶珠只能心里默默想。
車子在傅家家宅的大門前停下,傅斂突然轉過頭,很淺的掃了溫寶珠一眼。
他的視線幽幽落在的耳垂,那里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
不是什麼富貴奢華的款式,相反,簡單到幾乎讓人忽略。
但他卻盯了片刻。
溫寶珠覺察到他目,一時之間耳垂發熱,手了,後知後覺張道:“是不是不合適?那我馬上摘掉。”
特意項鏈、手鐲什麼都沒帶,就是這一對珍珠耳環忘了摘。
“你以為誰會注意你?多此一舉。”傅斂冷笑一聲,開口。
溫寶珠并不能聽明白他這話中含義:是說沒人注意,所以戴耳環多此一舉;還是沒人注意,所以摘耳環也多此一舉?
但沒再多問,還是默默摘了耳環,放進了手包里。
這樣,總不會出錯。
實在太乖巧順從,傅斂抬了下,最終還是不耐的轉過視線,冷淡地投向車外。
下車前,傅斂才重新看向,淡漠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母親是怎麼說的,還記得嗎。”
溫寶珠怎麼會不記得。
是傅斂敲響家的大門,微笑著從的母親張素梅的手里,用一千萬支票,徹底買下了的人生。
傅斂聲音淡漠:“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聽話。”
溫寶珠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傅斂目冷了幾分:“在港城,最應該聽誰的話,認誰作真正主人,我想你應該最清楚。”
他對下達的命令,必須、完全、絕對地高于任何人。
車空氣瞬間凝結冰。
溫寶珠低頭:“是傅先生。”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好像一只彎折脖頸、低下頭顱的天鵝,脆弱隨時可以在手心碎。
傅斂瞇了瞇眼。
——
如溫寶珠預料的一樣,剛進傅家家宅,迎面目的便是滿目的白。
靈堂供著傅年的畫像和靈牌,供桌前的火盆燒得又熱又旺,傅家家僕跪坐著往里面丟紙錢,個個邊丟邊抹淚喊二爺。
忽然,有人朝著溫寶珠沖了過來,其他人來不及阻攔,直接朝著溫寶珠的臉就甩了一掌。
清脆一聲響,溫寶珠的耳朵嗡嗡。
面前穿著富貴奢華的人還沒罷休,手指直直指著的臉,聲音尖銳無比:“就是你克死了我的好侄子?”
一掌不夠解氣,還準備手去扇第二下。
溫寶珠下意識閉上眼,從頭到腳繃了。
別說還手,連躲都沒有要躲的意思,顯然是準備生生接下這第二掌。
“小姑姑,適可而止。”
傅斂這一聲清淡提醒,讓對面張牙舞爪的人瞬間熄火,揮到半空中的手微微頓住。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人給拉開。
打的人是傅書意,傅斂傅年的小姑姑,傅老爺子唯一的兒。
傅書意的目從溫寶珠的臉上,逐漸轉移到傅斂的臉上,隨後冷笑:“阿年的頭七,你帶這個掃把星過來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