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窗外的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到了天亮也沒見收勢。
廚房里,葉秀琴正在灶臺前切咸菜,南星則是一邊忙碌著擺碗筷。
小家伙坐在桌邊,兩條懸在椅子上晃來晃去,手里著一只小籠包,啃了兩口。
“媽媽。”
“嗯?”南星盛著粥,隨口應了一聲。
“昨天那個叔叔,真的不是爸爸嗎?”
葉秀琴切咸菜的刀在案板上停了一瞬,又繼續切。
南星則是穩了穩心神,把粥碗放在清和面前,道:“不是,媽媽跟你說過,爸爸不在了,以後不許再了。”
小清和聽完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含著包子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可是他長得跟你柜子里那張照片上一樣。”
南星沒再接話,拿起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
葉秀琴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隨即把切好的咸菜推到桌子中間。
……
與此同時,巷口那棵槐樹底下,一輛黑跑車已經在那停了很久了。
商時序降下車窗,就這麼坐在駕駛位上呆呆的盯著那條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天還沒亮就醒了,洗完澡換了服,一路開就開到了這條巷子。
到了之後他又不下車,愣是在車里坐了快一個小時,還一邊的告訴自己只是路過。
雨刷刮過前擋風玻璃,剛抹清的視線又模糊了。
他低頭掃了一眼手機,屏幕還停在微信對話框上,昨晚那條信息正空的掛在那里,沒回。
男人盯著看了半晌,隨即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副駕上。
算了,沒意思,下去了也不人待見。
他自嘲的扯了扯角,正下定決心打算發車子直接走人的時候,一輛白轎車停在了他的車旁。
是沈硯洲。
他撐著黑傘從車里出來,又繞到後座拿了個什麼東西。
商時序盯著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收了一下。
他來干什麼?
接人?
憑什麼他來接,得到他嗎?
思及此,商時序慌忙推開車門,追了下去。
兩個男人撐著傘,就這麼在巷口的水泥路上上了。
沈硯洲看見了他,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死:“你來干什麼?”
商時序撐著傘,看都沒看他一眼:“我來干什麼你管得著嗎?這條路寫你名了?”
沈硯洲也不惱,撐著傘往巷子里走,步子不不慢:“路是沒寫我名,不過我是來接我朋友跟孩子的,商總這麼有空?難不是來巷子里散步的?”
商時序聽完這話,笑了。
他側過頭,看了沈硯洲一眼,隨即收回目,語氣淡淡的:“巧了,我也是來接我朋友跟孩子的。”
沈硯洲的步子也停了。
兩個男人撐著傘面對面站在雨里,雨水順著傘骨嘩嘩的往下淌。
“原來商總的朋友也住這?我怎麼沒聽星星提過?”
“巧了,也沒跟我提過你。”
“是嗎?昨晚吃飯的時候,倒是跟我提過早就跟你分了手,而且沒有回頭的打算。”
商時序的角僵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沈醫生倒是天真得可憐,說什麼你都信?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向來。”
“恐怕不了解的另有其人吧?我跟認識四年了,這四年來我們整日朝夕相,提都沒提過你一次呢。”
“哦?四年了不起?我跟那會睡一張床,日夜纏綿的時候,沈醫生恐怕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玩沙子呢。”
“你……”沈硯洲終于收起了那副溫淡的表,眉頭擰得死:“商時序,你別太過分。”
“怎麼?這就生氣了?還有更氣的你要不要聽聽,我跟啊,當年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撒的時候,天天坐我上老公呢?怎麼樣?要不要聽我仔細跟你分分?”
沈硯洲聽完,笑了,他冷嗤道:“卑鄙,也就你這種人喜歡用下三濫的手段。”
商時序冷笑一聲,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繼續往前走:“對你用不著上流手段,我跟的過去,彩到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沈硯洲氣笑了:“你也知道是過去啊,可惜現在連早上吃的小菜都是我送的哦。”
“我給煮過一年的面,的都是我親手洗的。”
“是嗎?清和可黏我了,昨天還送了我畫,我還給他開過家長會,你有嗎?”
“清和昨天我爸爸。”
“艸,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轉眼已經走到了單元樓下。
那把黑傘和那把深雨傘同時停在鐵門前,誰也沒有先收傘。
兩個人就那麼并肩站在窄窄的單元門檐下,誰也不肯讓誰的在那來去,活像兩個鬥的小學生。
等到南星牽著清和下樓,推開單元門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這怪異的一幕。
兩個西裝革履的大男人正在窄窄的門檐下,兩把傘歪歪斜斜的撞在一起,到膝蓋,皮鞋上濺滿了泥點,還在那暗暗較勁,肩膀抵著肩膀,誰也不肯往旁邊挪半步。
表怪異地站在門口,角了。
這是在干什麼?大清早的,兩個三十歲的男人在家門口打架?
偏偏小清和就在這不合時宜的時刻,仰起臉來,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開心地喊了一聲:“爸爸!”
商時序和沈硯洲反應過來後,同時應了聲:“誒。”
兩個人應完,又同時轉頭瞪了對方一眼,滿眼的火藥味。
南星牽著清和,杵在門框里,角了。
“呃…麻煩?讓一讓?我要上班了。”南星試探道。
“我送你。”
“我送你。”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說了同樣的話。說完又同時瞪了對方一眼。
“我先說的。”
“我先來的。”商時序睨了他一眼:“在我那兒上班,我送順路。”
沈硯洲微微一笑:“臉真大,也不想想人家想不想讓你送。”
商時序冷笑一聲:“想不想是的事,反正等會還是要上我那兒上班。”
沈硯洲不甘示弱:“商總,你是送員工,我是送朋友,這可不一樣。”
商時序側過頭,眼神黑沉沉的:“昨天心的給我手腕換藥的時候,你可不在場。”
沈硯洲笑了,笑里藏著刀:“是,所以你是病人,是護士。”
南星兩眼一黑,沒理他們。
低頭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兩人:“麻煩讓讓?我了車,已經在巷口等著了。”
說完就撐著傘,牽著清和,直接從兩人旁邊穿了過去。
商時序和沈硯洲愣了一下,隨即同時轉,挨挨的往巷口追。
兩把傘在窄巷子里撞來撞去,傘骨勾在一起,又彈開,雨水甩了對方一,卻誰也沒空計較,只顧著拼命往前趕。
然而等他們狼狽的追到巷口時,那輛出租車已經亮起尾燈,濺起兩排水花,毫不留的拐出了巷子。
小清和則是趴在車窗上,隔著模糊的玻璃笑著沖他們搖了搖手。
兩個人狼狽的撐著傘站在雨里,都了。
商時序面無表:“你他媽找死擋我路。”
沈硯洲氣笑了:“誰找死,明明是你不要臉。”
“是,你要臉,人家上你車了嗎?”
“上你車了?”
“滾。”
兩人冷哼一聲,各自收傘,又各自拉開車門。
隨即兩輛車一前一後,憤憤不平的駛離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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