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吃過晚飯,南星便和蘇伽蘿帶著清和一起出門挑畫筆去了。
大約逛了半個小時,小家伙一路蹦蹦跳跳的,可南星卻始終心不在焉。
蘇伽蘿看在眼里,雖然什麼也沒問,可心里卻有了猜測。
想,估計跟那個人有關。
畢竟南星這樣的緒,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四年前從出租屋搬出來的那天,一次是爸走的那天。
往回走的路上,兩人均心事重重,卻誰也沒有說破。
……
回去後,南星幫清和洗了澡,又陪他玩了會兒積木,才哄他去睡覺。
不久,葉秀琴也歇下了。
客廳里靜悄悄的,南星從冰箱里拿了幾罐啤酒,朝蘇伽蘿揚了揚下。
蘇伽蘿會意,趕跟著上了天臺。
頂樓天臺上搭了個簡易的藤架,瓜藤爬了半邊。
葉秀琴種的幾盆小蔥和辣椒被擺在墻角,晚風一吹,葉子沙沙的響。
兩人在藤椅上坐了下來,南星拉開一罐啤酒遞給,自己又開了一罐。
喝了兩口,南星盯著手里的易拉罐,忽然開口道:“我今天見到阿肆了。”
蘇伽蘿頓了一下:“我猜也是,你剛剛那個表,很難不讓人懷疑。”
“……”南星沒說話。
“怎麼回事?他去你們醫院看病啊?”
南星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他現在是我們醫院最大的投資方,整家醫院,他占大頭。”
蘇伽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南星又補了一句:“而且他本不陳肆,而是商時序,京城那個商家,商時序。”
“什麼玩意?!!”蘇伽蘿手里的啤酒罐差點沒拿穩:“商時序?就那個…商氏集團的商時序?你那個腦子一筋的前任居然是商時序?!我沒聽錯吧?!”
“哎呀,你小聲點。”南星趕一把捂住的。
蘇伽蘿忙開的手,忍不住震驚:“天哪南星,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嗎?當初在海邊撿的那個人,就那個整天傻樂跟在你屁後面,死黏死黏的那個?”
“不是…他怎麼能是商時序呢,這震驚我一萬年啊簡直!偶像劇都不敢這麼演。”
南星聽完苦笑了一下:“其實我也花了一天才消化這件事的。”
蘇伽蘿灌了一大口啤酒,緩了緩:“那他現在是什麼態度?他為難你了?”
“還沒,但估計是遲早的事。”南星垂下眼,指尖轉著易拉罐:“他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上不說,心里記著呢,四年前我那麼對他,他不可能放過我的。”
“你怎麼對他就不能放過你了?當年你也是被的,你有什麼辦法?”蘇伽蘿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你當時一個人打三份工,連學費都不起了,還要養著一個失了憶的他。”
“他家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是什麼臉?拿錢砸你,讓你滾,還說你是小三,辱得還不夠嗎?你爸那時候還在ICU躺著,醫院天天催費,你不拿那筆錢你能怎麼辦?難道把你爸從病房里抬出去嗎。”
南星沒說話。
手里的易拉罐被得微微變了形。
蘇伽蘿拍了拍的肩膀,勸說道:“你又不是沒試過,你試了,你把自己熬那樣,實在撐不住了才選的,他憑什麼恨你啊,而且就算你拿了那筆錢又如何?他吃虧了嗎?你讓他過委屈了嗎?”
“明明吃苦罪的是你,他什麼都沒干,到頭來還白得一兒子,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還敢刁難你了?”
“而且他跟他那個未婚妻應該也已經結婚了吧?他哪來的臉找你算賬啊?”
“伽蘿,當年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不過都是被命運推著走罷了。”南星打斷:“在他眼里,我就是拿了錢把他賣了,別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蘇伽蘿張了張,一臉的恨鐵不鋼。
這些年,南星都快把自己給熬廢了。
一個人打三份工,學費靠自己,生活費靠自己,爸的醫藥費也靠自己。
當年養著一個失了憶還腦子時好時壞的大男人,一句苦都沒說過。
可那時候就算想找人分擔,又能找誰?那男人連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能跟他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南星才把今天在醫院里聽來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說了。
大房,鬥,他消失那半年的傳聞。
還有他手腕上那道疤。
蘇伽蘿聽完,沉默了一會,才道:“那你覺得,當年找他的,會不會本就不是他的家人?”
南星搖了搖頭,也不清楚。
畢竟,連他的真實份,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商家有多復雜,不敢想象。
“你想查嗎?”蘇伽蘿問了句。
南星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沒有這個必要了,都過去了,不管當年是什麼原因,我拿了錢是真的,走了也是真的,他恨我是應該的。”
“現在各歸各路,好的。”
“更何況,他現在這個份,我最好還是不要跟他扯上關系吧。”
“可是星星…”蘇伽蘿放下啤酒,看著:“你就沒想過,他投資你們醫院,可能是沖著你來的?”
“沖著我?來報復的吧。”南星苦笑。
“萬一不是呢?萬一他就是放不下你呢。”
南星沒有接話。
晚風把瓜葉子吹得沙沙響,頭頂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見星星。
把手里那罐啤酒喝完了,投向了垃圾桶。
“伽蘿,這份工作我辭不起,畢竟家里還指著我呢。”
“那就別辭。”蘇伽蘿手,把的手握住:“他要是敢為難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大不了我天天去你們醫院門口蹲著,見一次我罵一次,我罵死他。”
南星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誰也沒再提那個人。
“行了,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
“嗯。”
兩人起,收了空罐子。
走到樓梯口時,蘇伽蘿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星星。”
南星停下腳步。
“清和的事,你有打算讓他知道嗎?”
南星搖了搖頭:“不了吧。”
蘇伽蘿靠在門框上,猶豫了一瞬:“我不是替那個人說話,我是心疼你,你現在一個人養著清和,又要上班又要帶娃,阿姨也不好。”
“以前見不著人也就算了,現在他都出現了,而且還是堂堂商家掌權人耶,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就算你今後不想跟他怎麼樣,也至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晚風從藤架那邊吹過來,瓜葉子簌簌的響。
南星站了一會兒,才道:“伽蘿,清和是我自己要生的,當初醫生說我不能打,我認了,更何況,商家太復雜了,讓他們知道,恐怕對清和不利。”
“而且他那麼恨我,要是知道我還生了他的孩子,指不定會怎麼報復我呢。”
蘇伽蘿聽完,嘆了口氣,終究是沒再多言。
畢竟這兩個人的孽緣,當年是親眼看著開始的,也是親眼看著結束的。
如今又糾纏到一起,誰知道老天爺這回打的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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