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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此時,特助沉寂已經等在車旁了。

一看見商時序,他趕迎了上去,畢恭畢敬道:“商總,老夫人讓您回去一趟,說是沈小姐來了。”

商時序淡淡的睨了沉寂一眼,沒吭聲。

正要拉開車門時,余里卻忽然掃到一個悉的影。

不遠,南星正蹲在停車場邊上,正對著一輛半新不舊的小電驢低頭搗鼓著什麼。

折騰了半晌,車子還是沒啟急了,一掌拍在車頭上。

那車頭隨著作晃了晃,眼看著隨時就要散架了。

商時序停住了,眸沉沉的著。

沉寂順著他的目看過去,又默默收了回來。

“……”

商總這是?盯著一輛破電驢干啥?

眼看著南星又拍了拍車頭,鑰匙擰了三四回,小電驢終于功啟,發出一聲茍延殘的啟音,突突突的拐出了停車場,往醫院大門去了。

商時序的目跟著那輛小電驢,一直送到它消失在大門口後,他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沉寂跟著坐上駕駛座,剛系上安全帶,就聽見車後座傳來懶洋洋的嗓音:“追上去。”

沉寂握著方向盤,一臉茫然:“追……追誰?”

商時序睨了他一眼:“你說呢,追那輛電車。”

“呃……是。”

沉寂應了一聲,心想:邁赫追電車?行吧,不理解,但尊重。

不過,他忽然想起什麼,又弱弱的補了一句:“可是老夫人說,讓您今晚回去跟沈小姐吃飯。”

商時序抬眼,冷冷的盯著他。

沉寂頓後背一涼,趕自己找補道:“呃…當然,電車比較重要嘛,我懂,我懂。”

隨後,邁赫便火速駛出了醫院大門。

那輛小電驢則是在前面突突突的開著,速度并不快,南星穿著背帶連,頭盔上的小風車也隨著行駛呼啦啦的轉著。

沉寂開著邁赫,慢悠悠的跟在那輛小電驢後面,車速表指針懶洋洋的趴在二十邁上。

沉寂:“……”商總今天到底鬧哪樣?等會塞他後面的車主不得把他吞了呀。

他一路膽戰心驚的跟著,好在并不遠。

小電驢終于拐進了一條窄巷。

可是那巷子太窄,汽車本開不進去。

沉寂只好把車停在巷口,差點沒迎來後座的一記眼刀。

“呃……商總,這巷子太窄了,要不我下車幫您追?放心,我跑得快,保證不讓人家發現您在尾隨…”

話說到一半,他趕捂住了

後視鏡里,商時序正涼涼的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沉寂見狀,僵的扯了扯角,選擇默默的閉了

商時序則是收回目,降下車窗,看著那個影騎著小電驢,突突突的消失在巷子深

很快,巷子里某一棟老居民樓里亮起了燈。

商時序垂眸,點了一煙。

青白的煙霧從車窗里飄出去,散在傍晚的空氣里。

他看著那扇窗,忽然自嘲的扯了扯角。

當年不是選了錢嗎?他還以為那麼狠心的甩了他,如今會過得很好。

可當看到騎著一輛破電車,住在老城區的巷子里,上著三班倒的班。

他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沒有想象中的爽,更沒有恨了四年該有的痛快。

商時序彈了彈煙灰。

所以他到底在恨什麼,他恨嗎?

這時,沉寂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跟平常不一樣的氣氛。

他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商總,咱還等嗎?”

商時序把煙掐滅,升起車窗。

“不用,走。”

車子駛離巷口。

沉寂面無表的開著車。

心里卻嘀咕著:見鬼了,商總難道是被人家給甩了?才跟蹤的?

真是奇怪,明明就舍不得,又不追進去…

……

而此時,那扇亮起的窗

南星剛推開門,一個小團子就從客廳沖過來,一把抱住

“媽媽!媽媽!”

南清和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舉著一張畫,拼命往面前遞:“媽媽你看!我今天畫的畫!”

南星笑著蹲下來,接過那張畫。

畫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三個小人,手牽著手。

小人的旁邊還有一團白的東西,大概是一只狗狗?

“這是媽媽。”南清和用小胖手指著那個大一點的小人。

說完又指了指那個小的:“這是清和。”

這時,南星的目落在第三個小人上。

那個小人畫得比其他兩個都高,肩膀寬寬的,臉上被涂了兩團黑乎乎的東西,大概是眼睛?

“這是誰呀?”

“這是爸爸。”南清和仰起臉,很認真的說:“蘇老師說,爸爸很高,我就畫得很高。”

南星蹲在那兒,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想起今天在樓梯間里,商時序把抵在墻上,低頭吻的樣子。

他很高大,靠過來的時候,甚至能把整片都擋住。

清和從沒見過他,可畫里那個小人,分明也是那樣的高大。

南星低下頭,把畫收起來,聲音有點啞:“嗯,畫得真好。”

這時,蘇伽蘿恰好從廚房里探出頭來:“你可算回來了,清和念叨了一下午,阿姨在里面炒菜呢,我打下手。”

“對了,你手機怎麼打不通呀?”

“應該是沒電了。”南星站起來,把畫放進了包里。

“媽媽,你答應帶我去買畫畫的東西的!還去嗎?”南清和拽著角。

“嗯,去,吃完飯就去。”

“好!”南清和笑著點頭,又跑回茶幾前,繼續畫他的大象去了。

三歲的孩子,鬧起來的時候是魔,乖起來又讓人心

而南清和恰好是那個例外。

大概是從小就知道家里只有媽媽和外婆,就算哭也哭不來另一個人的懷抱,所以他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得早。

從不纏著買玩,更不會躺在地上耍賴,南星加班的時候,他就自己抱著畫本在蘇伽蘿的辦公室里等,等多久都不會哭。

他才三歲,卻已經學會了察言觀,會在南星累得不想說話的時候,悄悄把自己的小毯子蓋在上。

此時,南星看著茶幾前那個小小的背影,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走過去,彎腰他的頭發,聲音很輕:“清和乖,媽媽去幫外婆做飯。”

“好!”南清和頭也沒抬,只專心致志的給大象涂

南星他的頭發,然後直起,走進了廚房。

葉秀琴正在炒菜,聽見靜,回頭看了一眼。

“臉怎麼這麼差?醫院里出什麼事了?”

“沒事,今天忙。”南星從碗柜里拿出碗筷,開始擺桌。

葉秀琴看了一眼,也沒再問。

吃飯的時候,南清和嘰嘰喳喳的說著兒園的事,蘇伽蘿在邊上幫腔,葉秀琴時不時一句。

南星則是低頭飯,偶爾應一聲。

碗里的飯吃了大半,卻沒什麼味道。

想起今天在置室里,自己口而出的那句辭職。

說得倒是痛快,可辭了之後呢?

媽媽的藥不能斷,清和上學需要錢,房租需要錢,水電吃飯穿,哪一樣不是錢。

媽媽幫帶孩子已經夠累了,五十幾歲的人還天天追在清和屁後面跑。

要是連工作都保不住,這一家子該怎麼辦。

換個醫院?然後一切從頭再來嗎?

在京禾干了這麼久才熬到VIP病區,多那五千塊剛好夠口氣。

現實的問題就擺在眼前,本就辭不起。

可明天,又該怎麼面對商時序?

他一定恨死了吧?

恨不得逮住這個機會使勁的刁難,狠狠的報復吧。

可是有得選嗎?

沒有。

就像當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