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拍攝終于結束了。
阮清宴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裹著厚外套,從片場出來,橙子跟在後面,拎著大包小包。
兩個人上了保姆車,往酒店駛去。
路上,橙子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今天的事。
“清宴姐,你那一掌打得也太解氣了!你是沒看見施瀾那表,跟吃了蒼蠅似的……”
阮清宴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角微微彎了彎。
“還有還有,後來去找陳導和陸總,不知道說了什麼,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
阮清宴睜開眼,看了一眼。
“你怎麼知道?”
橙子嘿嘿一笑:“我跟過去聽的嘛。”
阮清宴笑著搖搖頭,沒再說話。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阮清宴下車,橙子跟在後面,兩個人一起往電梯走去。
電梯門打開,阮清宴走進去,按了樓層。
橙子正要跟進去,阮清宴忽然手擋住電梯門。
“橙子,”說,“你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橙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的清宴姐,你也早點休息!”
電梯門關上。
橙子站在原地,撓了撓頭。
清宴姐今天怎麼不讓送到門口了?
也沒多想,轉等下一趟電梯。
阮清宴上了樓,打開房門,進去,關門。
房間里很安靜,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太累了。
不是累,是心累。
下外套,正準備去洗澡,手機震了一下。
是賀臨淵的消息:
【等我。】
阮清宴角忍不住翹起來。
回了個【嗯】,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轉進了浴室。
沒往下想,繼續洗澡。
洗完出來,裹著浴袍,著頭發,剛走到客廳,門鈴響了。
阮清宴走過去,從貓眼里看了一眼。
賀臨淵站在門口。
拉開門,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他抱住了。
他的大上帶著外面的涼意,但懷抱很暖。
阮清宴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上那悉的氣息,剛才那點疲憊忽然就消散了。
“進來。”小聲說,拉著他往里走。
而另一部電梯的門打開了。
橙子從里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看手機,里還在念叨著明天的安排。
阮清宴的房間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高,穿著黑的大,正抬起手敲門。
不對,不是敲門。
他手里拿著房卡,正在開門。
橙子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那個人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橙子對上那張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賀……賀臨淵?
賀先生?!
賀臨淵看著,臉上沒什麼表。
就那麼淡淡地看了一眼。
橙子張了張,嚨里發出一聲:“啊……”
賀臨淵已經走了進去。
橙子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半天沒。
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來。
所以……
所以清宴姐的金主,是賀先生?
不對不對不對!
什麼金主!
那是男朋友!!
我勒個豆!!!
橙子捂著臉,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轉,同手同腳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然後繼續同手同腳地往前走。
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在循環播放:
清宴姐的男朋友是賀臨淵……
賀臨淵是清宴姐的男朋友……
我勒個豆……
我勒個豆啊!!!
酒店房間的沙發上,兩道影疊在一起。
阮清宴坐在賀臨淵上,潔的在昏黃的燈下泛著淡淡的澤。
微微仰著頭,呼吸還有些不穩,口隨著息輕輕起伏。
賀臨淵抱著,臉埋在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的上有一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沐浴混著本的香。
那味道從里出來,讓他罷不能。
他的在鎖骨上,輕輕啄吻。
阮清宴被他吻得有點,往旁邊躲了躲,卻沒躲開。
低頭看著懷里那顆茸茸的腦袋,忽然想起什麼,開口:
“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賀臨淵的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
那眼神帶著點玩味,角微微勾起。
“求?”
那語氣,分明是在調戲。
阮清宴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立馬轉變口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一些:
“我要你給那三個演員都安排獨立的化妝間。”
賀臨淵挑了挑眉。
阮清宴繼續道:“或者讓們三個共用一間好的,比現在那個強就行。”
說完了,看著他的眼睛。
“你有異議嗎?”
賀臨淵看著。
看著因為運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明明在“要求”卻還是帶著點小心的樣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說不清的寵溺。
他抬手,扣著的後頸,把拉下來,在上落下一個吻。
“遵命。”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比窗外的夜還要亮。
賀臨淵看著笑,心里某個地方得一塌糊涂。
他翻,把在沙發上。
“不過,”他低下頭,湊到耳邊,聲音低低的,“阮小姐求人辦事,是不是該有點誠意?”
阮清宴眨眨眼:“什麼誠意?”
賀臨淵看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說呢?”
阮清宴的臉又紅了。
推了推他的口,小聲嘟囔:“剛才不是已經……”
“剛才?”賀臨淵打斷,挑了挑眉,“剛才那是你應得的。”
阮清宴:“……”
瞪著他,他卻只是笑。
那笑容里,帶著一點壞。
阮清宴看了他幾秒,忽然手,環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下來,主吻了上去。
**
阮清宴窩在他懷里,手指在他口畫著圈圈。
剛才那理直氣壯的勁兒過去了,現在想起來,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解釋:
“因為施瀾你也看到了,那個樣子……林雨桐們三個跟在一個化妝間,肯定會被欺負的。”
賀臨淵低頭看著,聽著絮絮叨叨地解釋。
的眼睛亮亮的,帶著點認真,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是在擔心他會覺得多事。
他手,了的臉。
“我知道。”
阮清宴愣了一下。
“明天就會安排好,”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放心,嗯?”
阮清宴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里某個地方忽然就了。
點點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賀臨淵看著那副乖巧的樣子,心里得厲害。
他翻,趴在上,把整個人罩在下。
他低頭,蹭了蹭的鼻尖。
“寶寶,”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撒的意味,“再%…好不好?”
阮清宴瞪著他。
又來?
剛才不是已經……
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他堵住了。
賀臨淵的吻落下來,不給拒絕的機會。
阮清宴被他吻得暈暈乎乎,好不容易才偏過頭躲開,著氣說:
“賀老板……”
賀臨淵抬起頭,看著。
阮清宴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認真一些:
“你這樣不知節制,是會垮掉的。到時候……”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到時候?”賀臨淵挑了挑眉,角噙著一抹壞笑,“到時候怎麼樣?”
阮清宴看著他,臉又紅了。
別開眼,小聲嘟囔:“到時候……我可不負責。”
賀臨淵看著那副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頭,湊到耳邊,熱氣噴在耳畔:
“放心,”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你男人好得很。”
阮清宴的耳朵尖都紅了。
想說什麼,卻被他再次堵住了。
房間里,溫度又升高了。
****
第二天,片場發生了一件大事。
林雨桐、宋晚寧、趙清淺三個人,被安排進了一間全新的化妝間。
不是獨立的,但比之前那間大了兩倍不止。
嶄新的化妝臺,明亮的鏡子,的沙發,還有單獨的暖氣。
在這個冷的暮安,暖氣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三個人站在化妝間里,半天沒回過神來。
林雨桐掐了掐自己的臉:“我是不是在做夢?”
宋晚寧已經撲到沙發上打滾了:“別醒我!讓我夢死在這里!”
趙清淺掏出手機,對著化妝間一頓狂拍:“我要發朋友圈!讓那些說我蹭熱度的人看看,老娘也是有份的人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片場。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酸得牙都倒了。
“憑什麼啊?們三個算什麼?也配用這麼好的化妝間?”
“就是!阮清宴有後臺就算了,們三個有什麼?”
“還能有什麼?抱大唄。”
“嘖嘖,平時看著老實的,沒想到也是這種人……”
那些酸話很快傳到了三個人耳朵里。
林雨桐聽了,氣得臉都紅了。
“什麼抱大?我們跟阮老師關系好,那是我們自己的!”
宋晚寧也跟著點頭:“就是!阮老師人好,愿意照顧我們,關他們什麼事?”
趙清淺翻了個白眼:“讓他們酸去吧,反正我們現在有暖氣了,凍死他們。”
三個人正說著,化妝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林雨桐打開門,外面站著幾個演員,臉上堆著笑。
“雨桐啊,你們這兒真好啊……”
“能不能讓我們也進來坐坐?外面太冷了……”
林雨桐看著們那張笑臉,忽然就明白了。
昨天還繞著們走的人,今天就來套近乎了。
笑了笑,側讓開。
“進來吧。”
那幾個演員連忙進來,四打量著化妝間,里嘖嘖稱贊。
“真好啊……”
“這沙發真……”
“這暖氣真足……”
有人湊到林雨桐邊,低聲音問:“雨桐,你跟阮老師關系那麼好,能不能幫我們說說好話?”
林雨桐看了一眼。
那張臉上堆著笑,眼里卻帶著算計。
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酸溜溜地開口了:
“人家現在是阮老師的紅人,哪有空理我們啊?”
“就是,人家現在飛黃騰達了,看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了。”
林雨桐的臉沉了下來。
“你們說什麼?”
那幾個人被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又著頭皮說:
“怎麼?說錯了嗎?你們不就是抱上了阮老師的大嗎?”
“要不是阮老師,你們能在這兒?”
“勢利眼!”
林雨桐氣得渾發抖。
宋晚寧和趙清淺已經站起來了,擋在前面。
“你們再說一遍試試?”
“說誰勢利眼呢?”
化妝間里的氣氛一下子張起來。
那幾個演員被們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上還不肯服。
“怎麼?有後臺就了不起啊?”
“就是!我們說的不對嗎?”
林雨桐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吵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往門口看去。
阮清宴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
的目在化妝間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幾個鬧事的演員上。
那目淡淡的,卻讓幾個人心里一凜。
“阮……阮老師……”
阮清宴沒說話,只是看著們。
就那麼看著。
看了幾秒。
那幾個人被看得渾不自在,訕訕地低下頭,往外退去。
“我們……我們先走了……”
門關上,化妝間里安靜下來。
林雨桐看著阮清宴,眼眶有點紅。
“阮老師……”
阮清宴看著,忽然彎了彎角。
“沒事。”說,“別理們。”
林雨桐點點頭,用力地點頭。
宋晚寧和趙清淺也圍過來,七八舌地說著謝謝。
阮清宴聽著們嘰嘰喳喳的聲音,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幾個人上。
暖洋洋的。
*
阮清宴正靠在化妝間的沙發上休息,手機震了一下。
點開,是賀臨淵的消息:
【公主殿下可還滿意?】
阮清宴角忍不住翹起來。
想了想,打字回復:
【特別滿意!謝謝賀老板!】
發出去之後,又補了一個親親的表。
那邊很快回復:【就這?】
阮清宴臉微微紅了一下。
正要打字,旁邊忽然傳來橙子的聲音:
“清宴姐,笑得這麼開心,是賀先生嗎?”
阮清宴的作頓了一下。
抬起頭,看向橙子。
橙子站在旁邊,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表,角還帶著曖昧的笑。
阮清宴挑了挑眉:“嗯?”
橙子被這麼一看,有點心虛地了脖子。
但還是著頭皮開口了:
“咳……清宴姐,昨晚我都看到了。”
阮清宴看著,沒說話。
橙子繼續說:“賀先生進了你的房間……還說了不準敲門……”
說著說著,臉也紅了。
“我、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剛好撞上了!”
阮清宴看著那副張兮兮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橙子愣了一下。
“保。”阮清宴說。
橙子愣了一下,然後猛點頭。
“明白明白!我懂我懂!絕對保!”
舉起手,做發誓狀:“我橙子要是說出去一個字,就讓我這輩子吃不到好吃的!”
阮清宴看著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說,“去給我倒杯水。”
橙子連忙點頭,一溜煙跑了。
跑到門口,又回頭,看著阮清宴,小聲說:
“清宴姐,你放心,我很嚴的!”
然後門關上了。
阮清宴靠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角還噙著笑。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賀臨淵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
阮清宴想了想,回復:
【要看賀老板的表現。】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一個表:
【微笑.jpg】
阮清宴看著那個表,忍不住笑出了聲。
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