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宴的化妝間里,暖氣開得很足,和的燈灑下來,整個房間溫暖又舒適。
林雨桐、宋晚寧、趙清淺三個人坐在沙發上,一人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臉上的表明顯放松了不。
“還是這兒舒服,”林雨桐嘆,“那邊跟冰窖似的。”
宋晚寧猛點頭:“就是就是,暖氣也不夠,凍死人了。”
趙清淺四打量著化妝間,眼睛亮亮的:
“阮老師,你這兒也太好了吧!還有咖啡機!還有沙發!比那邊強一百倍!”
阮清宴坐在化妝臺前,正在翻劇本,聞言抬起頭看了們一眼,角微微彎了彎。
“喜歡就多待會兒。”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寵若驚。
林雨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阮老師,剛才的事……你沒事吧?”
阮清宴翻了一頁劇本,頭也沒抬。
“能有什麼事?”
林雨桐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晚寧小聲說:“施瀾那個人,說話太難聽了……”
阮清宴抬起頭,看向們。
那目還是淡淡的,但比剛才和了幾分。
說:“沒事,在國外這些年,見多了。”
阮清宴已經低下頭,繼續看劇本了。
林雨桐看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有點心疼。
阮老師看起來這麼厲害,原來也經歷過那麼多事。
趙清淺忍不住問:“阮老師,這電影還有兩個月才結束呢。
我看施瀾那樣子,以後肯定還會找事……”
阮清宴翻了一頁劇本,語氣淡淡的:
“?折騰就折騰吧。”
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雨桐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阮老師,”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咳……那個,您和資方是什麼關系啊?”
話剛說完,旁邊宋晚寧就肘擊了一下。
林雨桐捂著胳膊,委屈地看向。
宋晚寧瞪一眼,用口型說:問這個干嘛!
林雨桐小聲辯解:我就是好奇嘛……
阮清宴看著們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剛才真實了幾分。
“資方?”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我不認識。”
三個人愣住了。
不認識?
那獨立化妝間是怎麼回事?
林雨桐小心翼翼地問:“那……這個化妝間?”
阮清宴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宋晚寧想了想,說:“我看陳硯導演重視您的,說不定是他安排的?”
趙清淺跟著點頭:“對對對,陳導對你的態度明顯不一樣,昨天還兇你來著,今天就……”
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說錯了什麼,連忙閉。
阮清宴看著,挑了挑眉。
“今天就怎麼了?”
趙清淺尷尬地笑了笑:“就……就客氣的……”
阮清宴沒說話,只是彎了彎角。
林雨桐撓撓頭,又說:“反正我覺得,陳導對你看重的,肯定是因為你演技好!”
宋晚寧和趙清淺猛點頭:“對對對!”
阮清宴看著們三個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們想得倒多的。”
三個人被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也跟著嘿嘿笑起來。
化妝間里的氣氛輕松了不。
阮清宴重新拿起劇本,靠在椅背上慢慢翻著。
窗外的過窗簾的隙灑進來,在房間里鋪開一片溫暖的。
那三個孩還在嘰嘰喳喳地聊著,一會兒說劇組的事,一會兒說圈里的八卦,一會兒又說起今天的戲。
阮清宴聽著們熱鬧的聲音,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只是坐在這里,安安靜靜的,像一個旁觀者。
但心里某個地方,好像比昨天暖了一點。
有趣的。
傍晚時分,阮清宴剛結束一場戲,正往化妝間走。
今天的最後一場戲是和施瀾的對手戲,拍完就能收工了。
一邊走一邊想著接下來的戲份,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門剛推開,就愣住了。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的化妝臺前,正拿著的香水瓶在研究。
那人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衛,帽子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黑口罩,只出一雙眼睛。
聽見門響,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猛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阮清宴:“……”
那人:“……”
阮清宴看著那雙悉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抱著手臂看著那個人。
“南小姐,”慢悠悠地開口,“您這是改行做賊了?”
南一把扯下口罩,長長地呼了口氣。
“暮安怎麼這麼冷?!”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凍死我了凍死我了!我查了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升溫的!升溫個鬼!”
一邊說一邊跺腳,衛帽子被甩下來,出一張被凍得有點紅的小臉。
阮清宴笑著走過去,給倒了杯熱茶。
“昨天才開始降溫的,”把茶杯遞過去,“天氣預報來不及更新。”
南接過茶杯,雙手捧著,那暖意從掌心滲進去。
“早知道我多穿點了,”嘟囔著,喝了一口茶,然後眼睛一亮,“誒,你這化妝間不錯啊!這麼大,還有暖氣!”
阮清宴在旁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今天才有的。”
南眨眨眼:“今天才有的?什麼意思?”
阮清宴沒解釋,只是彎了彎角。
南看著那副表,也沒追問,轉而問起別的:
“今天不錄音嗎?你怎麼跑來了?”
南翻了個白眼:“急什麼?我推了。”
阮清宴挑眉:“推了?”
“嗯,推了。”南理直氣壯,“來看看你。”
頓了頓,湊近一點,低聲音問:“那個什麼施瀾,今天在嗎?”
阮清宴看著那副八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想見啊?”
“那必須啊!”南一拍大,“不然我來干啥了?我高低得看看,是什麼貨,敢欺負我姐妹!”
阮清宴笑著搖頭。
“待會是最後一場戲,”說,“也在。”
南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去看看!”
說著就要站起來,被阮清宴一把拉住。
“你就這麼去?”
南低頭看看自己—— oversized 衛,牛仔,運鞋,素面朝天。
“怎麼了?不行嗎?”
阮清宴看著,彎了彎角。
“行,”說,“就是怕你被認出來。”
南擺擺手:“認出來就認出來唄,我就說來探班的。
順便讓那個施瀾看看,我姐妹也是有人的!”
阮清宴看著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了一下。
“行了,”站起來,“走吧,帶你去片場。”
南歡呼一聲,連忙把口罩戴好,帽子扣上,又變回那個“鬼鬼祟祟”的樣子。
阮清宴看著,忍不住又笑了。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阮清宴拉開門,橙子站在外面,一臉著急。
“清宴姐,陳導說最後一場提前了,讓你快點過去!”
阮清宴點點頭:“知道了。”
橙子這才注意到後那個人,愣了一下。
南沖眨眨眼。
橙子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阮清宴已經往外走了。
南連忙跟上,經過橙子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保哦。”
橙子猛點頭。
三個人往片場走去。
天已經暗下來了,片場的燈亮起來,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遠遠的,阮清宴看見了施瀾。
站在場邊,正在和助理說話,臉上的表還是那副溫婉大方的樣子。
南順著的目看過去,瞇了瞇眼。
“就那個?”
阮清宴點點頭。
南盯著施瀾看了幾秒,然後湊到阮清宴耳邊,小聲說:
“長得還行,但也就那樣。比不上你。”
阮清宴看了一眼。
南一臉認真:“真的,我說真的。”
阮清宴沒說話,只是彎了彎角。
那邊,陳硯已經在喊了。
“阮清宴,準備!”
阮清宴深吸一口氣,往場中走去。
南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卻一直盯著施瀾。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獵。
這場戲是梅蘭和白玉珠的沖突高。
劇本里,白玉珠對梅蘭積怨已久,終于在這一刻發。
推了梅蘭一把,梅蘭踉蹌後退,卻沒有落水——
那不符合梅蘭的格,再落魄,也不會讓自己那麼狼狽。
但施瀾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開拍前,阮清宴看著,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施瀾老師,這場戲有水,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可以用替。”
施瀾正在讓化妝師補妝,聞言從鏡子里看了一眼,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溫婉大方,挑不出任何病。
“阮老師費心了,”說,聲音的,“不過我們一線演員,是不需要替的。”
阮清宴看著,沒再說話。
一線演員?
笑了笑,轉往場中走去。
陳硯坐在監視後面,最後一遍代走位和緒。
“施瀾,你推那一下,力度要適中,不要真推。
阮清宴,你往後踉蹌兩步,站穩,然後回頭看。
眼神要復雜,明白嗎?”
兩人點頭。
“各部門就位——”陳硯舉起手,然後落下,
“Action!”
場記板打響。
施瀾站在阮清宴面前,臉上的表從抑到發。
“梅蘭,我恨你。”的聲音發,“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的。”
“師父疼你,觀眾你,連他……他也只看得見你。”
阮清宴看著,眼神里帶著復雜的緒——
憐憫,失,還有一淡淡的愧疚。
“我知道。”說。
施瀾的眼眶紅了。
“你知道?”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有多想取代你嗎?”
的緒越來越激,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抬起手,用力推向阮清宴。
按照劇本,這一推應該只是象征的,阮清宴往後踉蹌兩步,然後站穩。
但施瀾推過來的力道,比預想中大得多。
阮清宴往後踉蹌,腳下卻忽然一——
不對。
低頭看了一眼。
腳下有什麼東西?
還沒等反應過來,已經失去了平衡。
撲通——
冰冷的池水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將吞沒。
阮清宴沉水中的那一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改戲。
場邊一片驚呼。
“阮老師!”
“快救人!”
南第一個沖出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卡卡卡!”陳硯猛地站起來,臉鐵青,“施瀾!你加什麼戲?!”
施瀾站在池邊,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表。
“我、我不是故意的……”捂著,眼眶都紅了,“我就是太戲了,沒收住……”
“戲?”陳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之前對劇本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施瀾的眼淚已經下來了。
“導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投了,沒控制好……”
旁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故意的吧?”
“誰知道呢……”
“阮老師呢?快救人啊!”
池水里,阮清宴已經浮起來了。
會游泳。
在國外的五年,學會了游泳,學會了煙,學會了一個人熬過所有難熬的夜晚。
冰冷的池水刺骨地涼,但沒有慌。
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氣,然後往池邊游去。
工作人員連忙手把拉上來。
橙子已經沖過來了,手里拿著厚外套,一把裹在上。
“清宴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阮清宴搖搖頭,頭發漉漉地在臉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的臉有點白,發紫,但眼神很平靜。
看向施瀾。
施瀾還站在池邊,臉上掛著淚,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樣子。
阮清宴看著,忽然彎了彎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
“施老師,”說,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戲是好事,但改戲之前,是不是該跟導演商量一下?”
施瀾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重復道,“阮老師,你相信我……”
阮清宴沒再說話。
裹外套,轉往化妝間走去。
路過陳硯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導演,”說,聲音很輕,“我能休息一下嗎?”
陳硯看著,眉頭皺得很。
“去吧。”他說,“今天收工了。”
阮清宴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南跟在後面,臉難看極了。
走過施瀾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施瀾被看得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南沒說話,繼續跟著阮清宴走了。
後,陳硯的聲音響起來,冷得像冰:
“施瀾,你跟我過來。”
施瀾咬了咬,跟著他往旁邊走去。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池水在燈下泛著粼粼的波,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散開,最終歸于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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