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堂
近來,蕭臨淵明著將棠梨、葉落安在側,暗地里更布下暗衛。名義上是護周全,實則步步監視。
回想之前,誤桂花林與陛下偶遇,而後中藥求助、請陛下搭救,樁樁件件看似巧合,可往深一想,以這位帝王的多疑心,怎會不疑心是否牽涉其中?
如今周遭,幾乎全是蕭臨淵的眼線,再想像往日那般暗中傳遞消息,已是萬萬不能。
想來,待到蕭臨淵再來時,也該宮了。
宮中侍宮人往來繁雜,反倒方便怡王暗中安人手,不似在這寺中,除了谷雨、景年,便只有棠梨與葉落寸步不離,半分作也施展不開。
棋局早已布下。
太子既已死,下一步。找機會去見那位老朋友——鋮王殿下。
紫宸殿
陛下,今日是二公主生辰,純貴妃娘娘在瑤華宮備了宴席,已遣人前來恭請陛下駕臨。
蕭臨淵擱下手中奏折,淡淡頷首:“擺駕瑤華宮。”
瑤華宮早已布置得暖意融融,一派喜樂氣象。純貴妃端坐主位旁,朔王亦在席間,宮人魚貫往來,珍饈佳肴擺滿長桌,香氣縈繞。
見帝王,殿眾人齊齊起行禮。
純貴妃斂衽屈膝:“臣妾參見陛下。”
朔王躬:“兒臣拜見父皇。”
唯有二公主蕭月初似只輕盈蝴蝶,徑直撲進蕭臨淵懷中:
“父皇,兒臣許久未見您了,您是不是不疼兒臣了?”
蕭臨淵手攬住兒:“朕的小公主,朕怎會不疼?近來國事繁雜,一時不得空閑。今日是我家月初生辰,父皇便是再忙,也必定來陪你。”
蕭月初這才綻開笑,眉眼彎彎。
自降生起便深得帝心,容貌酷似純貴妃,明艷人,又因自盡寵,子難免驕縱,眼底從不將其他皇子皇放在心上。于而言,父皇便是天,是神明,滿心滿眼,只系于一人寵。
仰著小臉,脆生生問道:“父皇,兒臣生辰禮呢?
“ 高全”
高全立刻躬上前,雙手將那枚盛在錦匣中的夜明珠穩穩呈上。
這是東漓國進貢的夜明珠,采自東海,世間僅此一顆,夜里置于床前,照一室,便如白晝一般。”
蕭月初著高全雙手捧上的碩大明珠,流瑩潤,奪目非常,頓時喜不自勝,眉眼彎彎地笑開,手拽著帝王的袖:
“還是父皇最疼兒臣了!
過了今日,你便十四歲了。
再過一載,便要行及笄之禮,及笄之後,便該議親出嫁,怎的還這般黏人?
蕭月初立刻把臉一埋,往他懷里又靠了靠,聲道:
“兒臣才不要嫁人,兒臣要一輩子陪著父皇。”
蕭臨淵朗聲笑了起來,指尖輕輕點了點的額頭:
“哪有兒家不嫁人的道理?
“父皇便是再舍不得,也定會為你擇選這世間最好的兒郎,十里紅妝,風風送你出嫁。”
純貴妃溫聲慈:
“月初,你為公主,自當端莊持重。每見父皇便這般癡,若被外人瞧見,未免惹人笑話。”
蕭月初仰著小臉,偎在蕭臨淵側,蠻揚聲:
“何人敢笑本公主?有父皇庇護,兒臣什麼都不怕!”
蕭臨淵笑道:“無妨,月初自便黏朕,朕多疼寵幾分,何人敢置喙?”
殿一派溫融融,帝妃并肩而坐,兒承歡膝下。
平日里在後宮威儀自持、囂張跋扈的純貴妃,此刻在蕭臨淵面前,卻盡是嫵人。
夜晚自是留宿瑤華宮
殿燭火盈盈,窗外月和。
純貴妃正細心伺候蕭臨淵更,心中盤算著前幾日琛兒跟提過的婚事。聲試探:
“陛下,琛兒已年滿十七,出宮建府也有些日子,也該到選王妃的年紀了。”
蕭臨淵淡淡應道:“嗯,朕得空就給琛兒挑選幾位世家貴,到時你幫著相看,若有滿意的,朕便賜婚。
純貴妃溫婉一笑:“陛下所選,自然都是極好的。只是琛兒年歲漸長,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前些日賞荷宴上,琛兒見過城郡主,覺得溫婉可,頗有當年昭華長公主的風范。
琛兒心中,似是早已相中了……?”
蕭臨淵面驟然一僵
純貴妃相中了城郡主,想來,終究是信了那句得城郡主可得天下的傳言,又在奪嫡之事上了私心。笑話,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說了算。
他心中頓時不悅:
“安然是長樂(長樂是昭華長公主閨名)與孟相的掌上明珠,的婚事,自當由長樂與母後做主。往後,莫再把主意打到安然頭上。
你若真為琛兒好,便好好為他擇一位德行兼備的子,打理好後院,讓他無後顧之憂。”
純貴妃被他突如其來的厲驚得心頭一慌,連忙屈膝跪地:
“陛下恕罪,臣妾并無他想,只是聽聞琛兒心許,為母妃,便想為他爭取一二。
既如此,一切全憑陛下圣裁,臣妾再也不敢多言。”
蕭臨淵見這般驚懼模樣,心底終究了幾分:“起來吧。”
這一夜,二人同床而臥,再無多言,各自沉沉睡去,方才的不快,便這般悄然掩在了夜之中。
景川侯府
這日,凌夭夭剛從吏部尚書府白家,參加完白攸寧的及笄宴,便踩著重重的步子,滿臉戾氣地沖回薔薇院。
本是大漠長大的兒,子素來爽直潑辣,喜怒哀樂從不藏著掖著,滿心緒全寫在臉上。
從前,走到何都是眾星捧月,世家郎君爭相攀附,閨中貴個個奉承討好;可如今,就因廢太子一事,滿京城的貴都對避如蛇蝎,聚在角落便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這份落差,讓素來心高氣傲的凌夭夭忍無可忍,一進院門,便抄起桌案上的茶盞、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四濺,滿地狼藉。猶不解氣,指著門外厲聲罵道:“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竟敢在背後議論我!”
白若玉聞聲急匆匆趕來,心疼的握著的手,凌夭夭一把甩開,眼眶通紅,語氣又急又沖:“阿娘!我要嫁給朔王殿下。
朔王殿下尊貴無比,俊無儔,是世家娘爭先恐後要嫁的郎君。只要嫁給朔王殿下,凌夭夭才能重新被人追捧艷羨。更何況也是真心喜歡表哥的。
“夭夭,阿娘去你姨母那兒提了好幾回,每回都被含糊搪塞過去了。”
“等你阿爹回府,阿娘便去求他,讓你阿爹直接進宮,請陛下為你賜婚。”
凌夭夭一聽,臉上怒瞬間散去,當即喜笑開,一雙眼亮得驚人:
“阿爹最疼阿娘了!只要阿娘開口,阿爹沒有不應的。
沒過多久,凌霄回府,剛踏進主院,便瞧見 白若玉立在廊下,一素,形弱質纖纖,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一副足了委屈的模樣,看得他心頭微沉。
他快步上前,手扶住的臂膀,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問道:“阿玉,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快了?”
白若玉抬眸看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哽咽:“夫君,今日夭夭去吏部尚書府,參加白三姑娘的及笄宴,回來後便哭了許久。
宴上那些世家郎君、閨閣郎,全都在背後對指指點點,妾看著兒這般委屈,心都要碎了,求夫君幫幫夭夭吧。”
說著語氣愈發哀婉:“夭夭如今十七歲了,在這大楚京城,早已過了最佳婚配的年紀。全因當初廢太子一事,的名聲了牽連,如今高門世家,即便心知是侯府千金,也沒有一戶愿意登門求娶。”
說到此,白若玉攥住凌霄的袖:“夫君,你可否明日一早進宮,懇請陛下開恩,為夭夭賜婚,將許給三皇子為妃?
夭夭是真心傾慕朔王的,即便……即便只能做個側妃, 夭夭也是高興的。
凌霄聞言,心中暗自無奈。
堂堂景川侯府的郎,竟要自甘墮落,屈為妾,便是朔王份再尊貴,原也不該有這般念頭。
可夭夭是他看著長大的,素來憨直率,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實在人心疼。再加白若玉伴他多年,溫,他為夫君,于于理,都該給們母二人一個安穩歸宿。
沉片刻,他終是輕輕點頭:
“罷了,此事……本侯明日便進宮,向陛下請旨。”
白若玉躊躇滿懷,以為此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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