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樓梯拐角，的兩個侍衛聽到“面首”二字，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生生憋得眼眶通紅。

他們家主子可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當年那是橫刀立馬、踏破敵軍的常勝將軍。是刀山海里殺出來的修羅，就主子那高大魁梧、充滿剛之氣的好段，跟那些細皮的小白臉能沾上半點邊嗎？給貴婦當面首？

可主上沒發話，侍衛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現，兩人只能死死攥著刀柄，渾繃地在墻角，氣得直咬牙。

屋，沈大柱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燕九驍，眉頭擰得更了：“妹子，這廝長得濃眉厲目的，材如此高大結實，怎麼給人當面首？京中婦人不都是喜歡那長得細皮的小白臉那一口？”

“哼，所以說是下苦力的糙漢面首啊。人家貴婦就饞他這蠻力。”沈玉娘撇撇，目卻極其自然地溜過燕九驍那飽滿的和那雙長。

燕九驍深吸了一口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大柱卻是個暴脾氣，他大喝一聲：“老子管你是什麼東西，敢進我妹子的房，先吃老子一拳！”

話音未落，沈大柱那猶如扇般的大手便帶著一勁風，狠狠抓向燕九驍的肩膀，竟是想直接將他從二樓窗戶扔出去！

燕九驍黑眸一凜，形立在原地竟是半寸未退。他隨意抬起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看似漫不經心地一擋。

“砰！”

兩人的與骨骼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沈大柱只覺得自己的手像是砸在了一堵生鐵鑄就的銅墻鐵壁上，一極其霸道渾厚的力順著手臂反震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了半步才穩住下盤。

沈大柱大驚失。這哪里是只會伺候人的面首？這下盤、這力道，簡直比軍中最猛的悍將還要恐怖！

燕九驍也不想真傷了大舅哥，只是冷著臉收回手，沉聲道：“這位大哥，得罪了。”

“再來！”沈大柱掏出了自己的殺豬刀，總覺得是沒有這個老伙計傍，這才輸了一局。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且慢手，別是誤傷了人命。”

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穿著青衫的男子。

來人正是曾做過縣衙捕頭、如今正準備考取文舉的二哥沈二柱。他心思極其敏銳，在門外看了一眼，就知道燕九驍那氣定神閑的站姿和深不可測的底盤。此人絕非常人，若真在客棧里起了沖突，只怕家里要得罪惹不起的貴人。

沈二柱快步上前，不聲地擋在自家妹子前，沖著燕九驍拱了拱手：“這位壯士，看您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人家。咱們沈家雖然只有這一個妹妹，但可是咱們兄弟倆的掌心寶，斷不可能隨意讓人欺辱了去。”

沈大柱被打斷了較量，著嗓門還有些不高興：“二弟，你跟他廢什麼話！這小子大清早在妹子房里……”

話還沒說完，沈玉娘的袖突然被兩只乎乎的小手拉住了。

只見大郎和二郎一左一右地靠在沈玉娘邊，兩張雕玉琢的小臉仰著，虎頭虎腦的，模樣乖巧極了。雖然是兩頭“吞金”，但沈玉娘教得好，兩個小家伙極懂禮貌。

大郎聲氣指著桌上問：“娘親，我們了。那是大舅舅買來的包子和烤燒嗎？我們現在能吃嗎？”

二郎也跟著咽了咽口水，眨著大眼睛：“大舅舅，二舅舅，二郎肚肚癟了。”

這一聲糯的呼喚，瞬間把屋里劍拔弩張的四個大人都給化了。

沈玉娘心疼地了兩個兒子的腦袋。沈大柱和沈二柱更是瞬間破功，滿臉橫都笑出了褶子：“哎喲，我的乖外甥！能吃能吃，大舅就是給你們買的！”

就連一直繃著臉的燕九驍，目落在兩個孩子上，那冷的眉眼也徹底和了下來，心底得一塌糊涂。

沈二柱見狀，立刻借坡下驢，笑著對燕九驍說道：“壯士，既然趕上了，可曾用過早飯？若是不嫌棄，大家坐下來一起用些。所謂化干戈為玉帛，咱們本也沒什麼深仇大怨，有什麼誤會，坐下說清楚便是。”

燕九驍順勢收了手，目從兩個孩子上移開，深深看了沈玉娘一眼，沉聲道：“恭敬不如從命。”

飯桌上，兩個小崽子大快朵頤。沈二柱則在一旁暗暗觀察，他發現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那雙眼睛時不時就黏在自家妹子上。

沈二柱心里咯噔一下。這等人，心思深沉，他們平民老百姓若是扯上關系，只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為了徹底斷了這男人的心思，沈二柱眼珠一轉，故意在桌下踢了大哥一腳。

“大哥，你之前不是說，給小妹在京城了一門極好的親事嗎？”

沈大柱是個直腸子，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神，顯擺道：“那條件簡直絕了！那是大哥在軍中的生死兄弟，舞侯的小兒子，長得風流倜儻，家底厚不說，還特別喜歡小孩！他可是親口跟我說，見著大郎二郎，定要當親兒子疼！”

其實，那不過是那位風流的燕武隨口開的玩笑。但在沈大柱眼里，自家妹子就是天仙下凡，全天下的男人喜歡都是理所應當的，他自然把這話當了真。

燕九驍聽得臉瞬間黑如鍋底。燕武那個混賬東西，竟敢真把主意打到玉娘頭上？！

沈玉娘卻撂下了手里的筷子。

是個心里有大主意的，哪怕聽大哥把對方夸得天花墜，也是無于衷。翻了個白眼，脆生生地開口：“大哥二哥，你們趁早歇了這心思。條件再好、份再尊貴又能如何？還能尊貴過皇帝老兒的後宮去？我可不嫁！”

聽到“皇帝老兒”四個字，燕九驍的後背不自覺地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