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砰”地一聲脆響，秋嵐把一只上好的紫砂壺摔了。
氣得渾發抖，像打擺子似的不住搖晃。
片刻後，猛然站起，仿佛神經質一樣在屋里走來走去。
“小賤人，小賤人……竹鶯那個小賤人……”
秋嵐哆嗦著雙，狠狠念叨著。
昨日納妾之禮結束後，秋嵐歡歡喜喜回到房，等著顧辰玉來臨幸自己。
哪知等了一晚上，直等到天都快亮了，卻連顧辰玉的影子都沒瞧見。
天亮之後，秋嵐找顧辰玉邊的大丫鬟如意一打聽，這才知道，顧辰玉昨夜竟然是睡在了竹鶯那里！
天知道秋嵐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氣死了，真真兒要氣死了！
秋嵐氣得咬牙切齒。
落兒也在一旁替秋嵐打抱不平：
“竹鶯真是個小妖，勾得主君魂都沒了。我聽說，除夕那夜，主君也是睡在竹鶯那里。”
提及除夕夜，秋嵐的臉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是啊，除夕夜竹鶯勾著主君，不許主君來與圓房的舊仇還沒報呢，現在又添一筆新仇。
“竹鶯……竹鶯……你給老娘等著！老娘要你好看！”秋嵐喃喃念叨著。
秋嵐對竹鶯雖是又恨又怒，但卻不愿也不敢對顧辰玉有任何怨言。想著，無論怎麼樣，得先和顧辰玉圓房。若是能順利懷上孩子，之後一切都會對有利。
聽說竹鶯已經被顧辰玉臨幸了三四次，卻依然沒能懷上。
秋嵐忍不住“嗤嗤”一笑——對自己很有信心，覺得自己一定可以“一矢中的”。
這麼想著，第二天夜里，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主去了顧辰玉的寢院。
其時夜已深，燭火熒熒，萬籟闃寂。
秋嵐進屋的時候，顧辰玉正握著一冊書卷，坐在椅上細細地讀。
“主君，您日夜為家國大事勞，秋嵐特意為您燉了參湯，您嘗嘗。”
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參湯，秋嵐面上堆滿笑容，聲音也得又又甜。
顧辰玉抬起頭，冷冷地掃了一眼：“誰讓你進來的？”
秋嵐一愣，趕忙解釋道：
“妾見主君房還亮著燭火，這便求了如心姑娘……妾只是來給主君送參湯，并無他意。”
這一次顧辰玉卻連頭都沒抬，道：“出去。”
秋嵐的笑容僵在臉上。
猶豫了片刻，非但沒出去，反而又往前走了幾步，將參湯放在桌案上，低著頭，含帶怯地說：
“主君，秋嵐是您的妾，伺候您是應該的。秋嵐什麼也不要，只想著能日日夜夜伺候主君。……無論如何，主君也該與秋嵐圓房才是。”
“你想和我圓房？”
顧辰玉放下書卷，抬頭看著秋嵐。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一片結滿薄冰的湖，可角卻又含著一抹淺笑，笑容詭譎，令人之生寒。
秋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明白顧辰玉這表是什麼意思。
“秋嵐是主君的侍妾，與主君圓房，為主君生兒育，本就是侍妾的職責所在。”秋嵐瑟瑟地說。
“好啊，想圓房，也不是不可以。”顧辰玉笑道。
秋嵐聽聞此語，以為事有了轉機，立刻雙眼放地看向顧辰玉。
卻聽顧辰玉繼續說：“把自己了，去柴房，趴在柴垛上，等我幸你。”
秋嵐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又由紅變紫，由紫變青，渾汗直豎，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
“做不到？”顧辰玉挑了挑角，好整以暇，“竹鶯都能做到，你卻做不到。既然連這都做不到，你怎麼有膽量來求我與你圓房？”
話畢，他繼續翻閱手中書冊，再不搭理秋嵐。
秋嵐站在顧辰玉邊，口劇烈起伏著，渾上下每一塊都在發抖。
竹鶯……竹鶯……又是竹鶯！
想摔東西，想罵人，想憤怒地尖，想痛哭流涕——可不敢。
知曉顧辰玉的脾氣，這個鷙、冰冷又權勢滔天的男人，倘若敢在他面前撒潑，他會讓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長久的沉默之後，秋嵐終于端著那碗已經涼的參湯，轉離開。
次日一大早，秋嵐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向沈墨青問安。
沈墨青坐在花廳一把帽椅上，正慢悠悠地吃著一碗燕窩羹。
“主母還有心吃這些東西呢？”秋嵐一屁坐在沈墨青面前。
沈墨青起眼皮瞥了一眼，道：“誰惹妹妹生氣了？好大的氣。”
秋嵐道：“主君的那個通房丫鬟，是主母的義妹，本不該妾多。可那丫頭的所作所為實在過分，現下已是置主母的面于不顧。妾為主母擔憂，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告知。”
“發生什麼了？”
沈墨青放下燕窩羹，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秋嵐低聲音，道：“主母還不知道吧，那個無恥的小賤人，勾引主君，曾與主君在柴房做那檔子事。”
沈墨青一驚，還真不知道。
“什麼時候的事？！”
“若是我沒猜錯，應該就是主母去慈悲庵抄經焚修的時候。”秋嵐惻惻地答道。
沈墨青的臉瞬間變得青灰難看——之所以被罰去慈悲庵抄經焚修，就是因為竹鶯！
“主母，那小賤人今天敢在柴房勾引主君，明天就能做出更下作之舉。主母若是放任不管，倘若外人知道了，定要說咱們相府毫無規矩，主母下不嚴，讓下人爬到頭上拉屎。”秋嵐還在挑撥著。
沈墨青表僵，忽然反問道：“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秋嵐略驚，猶豫了一下才不不愿地答：“是主君親口告訴我的。”
“主君說是竹鶯勾引他？”
“……那倒沒有。”
沈墨青垂下眼簾，眸子在眼睫的影里，黑沉沉地閃爍著。
初八那天夜里，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告訴，納妾禮之後，顧辰玉本沒有睡在秋嵐那兒。
心里只覺好笑，這秋姨娘怕是在主君那里吃了癟，滿腹怨氣無發泄，遂到面前挑撥離間，想借之手收拾竹鶯。
——簡直稽至極。
還指竹鶯給生孩子，為鞏固在相府的主母地位呢，怎麼可能真手收拾竹鶯。
看得出來，秋嵐嫉妒竹鶯，嫉妒得都快發瘋了。
可秋嵐越嫉妒，沈墨青就越高興。
再怎麼說，竹鶯也是沈墨青親自挑選的義妹。顧辰玉喜歡作弄竹鶯，說明沈墨青有眼，知道什麼樣的人最能抓住男人的心。
沈墨青起帕子沾了沾角，慢悠悠地說：“秋姨娘先回去歇著，竹鶯的事，我要考慮考慮。”
秋嵐見沈墨青開始敷衍自己，急道：“主母，竹鶯那小賤人，不能留！”
沈墨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意思是，去吧，再不去我要發脾氣了。
秋嵐無奈，只得恨恨地離開。
待秋嵐走後，沈墨青對丫鬟緋紅吩咐道：
“你現在就去看看竹鶯在干什麼，順便對說，以後做那檔子事的時候，瞞著點人，別鬧得闔府上下都知道了，沒臉沒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