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一個裹在棉被里的人,就被送到了顧辰金的臥榻上。
人送來的時候,顧辰金正在浴房洗沐。
他一邊洗一邊想象著等會兒將要發生的事,簡直興得頭皮發麻。
其實他慣常出秦樓楚館,不是沒嘗過人的滋味兒。
但這一次的人卻與外面那些,完全不同。
因為,這次他要品嘗的人,是屬于他兄長的。
從兄長手中搶人,這讓顧辰金暗的心思得到了極大滿足。
做兄弟嘛,從小到大都不了被比較,也不了暗中較量。
可顧辰金知道,自己從來都比不過顧辰玉,無論是外貌、品還是前途、手段,他都比不過顧辰玉。
他跟顧辰玉差的不止一星半點兒。
但……正經事比不過,不正經的事難道他也比不過嗎?
顧辰金嗤之以鼻。
他十分篤信,在床笫之事上,顧辰玉定然是要輸給自己的!
不信?
不信的話,今晚便在那個名喚“竹鶯”的人上見一見真章。
顧辰金邊浮起一抹邪笑——若是能在床事上大振雄風、倒顧辰玉,也算能出一出他這些年一直被顧辰玉制的惡氣了!
大約亥時三刻,顧辰金洗完澡,優哉游哉地回到自己的寢院。
才走進院門,就見婢春芽上前說道:“二公子,大公子那邊已經把人送來了。”
“在哪兒?”顧辰金眼前一亮。
“在……在您床上。”
顧辰金再不廢話,三步并做兩步進寢臥,這便看到簾帳低垂的臥榻上,果然躺著一個人。
那人被裹在棉被里,似乎沒穿裳,口中還被塞了東西,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些“嗯嗯啊啊”的聲音。
便是這宛如春貓夜的聲音,讓顧辰金覺上像有千萬只螞蟻爬過一樣,奇難耐。
面上揚起一抹得意神,顧辰金一步步向床榻走去,打算今夜好好用自己的“戰利品”。
他邊走邊裳,待走到床榻邊的時候,上已然不著寸縷。
“鶯兒妹妹,二公子來疼你了。”顧辰金嬉笑著,鉆床幔之。
哪知下一瞬,卻聽床幔發出一聲驚天地的慘,接著便是“砰”地一聲響,顧辰金像是到了極大驚嚇,一屁從榻上跌落下來。
“啊——!!!”
他甚至來不及一自己摔疼的屁,一骨碌翻爬起,扯著床上那人就將之扯了下來。
在屋燭的映照下,顧辰金這回看清楚了。
那個被棉被裹著躺在他榻上的人,本不是竹鶯,而是一個老頭兒。
此人看起來已年過花甲,似乎喝多了酒,渾散發出一難聞的酒臭和汗臭。他被人捆著手腳,里塞了塊破布巾,渾癱、意識模糊,口中不停地發出“嗚嗚”的聲音,也不知是舒服還是難。
顧辰金的表徹底凝固在臉上。
他認出來了,這老頭是從前顧老太爺麾下的一名百夫長,跟了老太爺幾十年,眼下在顧家的廄院負責喂馬。
在認出來的一瞬間,顧辰金的臉變得極其難看。
從疑到驚愕,從驚愕到惡心,從惡心到暴怒,諸般緒在他臉上依次炸開,比昨天夜里放的煙花更五彩繽紛。
“啊——!!!”
下一瞬,伴著驚怒的喊聲,顧辰金像彈簧從地上一躍而起,不小心撞翻了後的茶幾,將那酒壺、瓷碟撞碎滿地。
他踉蹌著向後退去,又撞上了背後的高腳香幾,把熏爐和香灰也撞了個遍地都是。
“來人!來人!給我來人!!!”
顧辰金隨手撈過一件外披上,這便沖著門外大呼小起來。
門被推開,幾名小廝沖了進來,看到癱在地上的醉酒老頭,又看到臉鐵青的顧辰金,諸人面面相覷。
“誰?誰把他送來的?!”
顧辰金抬手指著養馬老頭,聲音都已經變了調。
春芽跟在小廝們後進來,此刻也已經面白如雪,渾觳觫——人是讓放在顧辰金床上的。
當時那些人對說,棉被里裹著的是二公子相中的一位姑娘,于是便自作主張,讓把人直接放在了床榻上,誰知現在竟變個糟老頭子?!
“把他給我弄走!弄走!!!”
顧辰金像一只被踩了尾的惡犬,滿臉漲紅,“呼哧”“呼哧”地著氣,想罵人又不知該罵誰,想摔東西又覺得摔了也不解恨。
眾小廝聽得吩咐,趕忙上前將老頭上的繩子解開,又把里塞著的破布拿出來。
破布剛一取出,便聽得老頭兒扯著嗓子罵道:
“我X你二大爺!小兔崽子,鬼主意打到你張爺爺上了?!你張爺爺跟著老太爺出生死的時候,你還連個屁都不是呢!”
顧辰金一揮手,眾人扯著老頭就將他往房外扯去。
老頭被人扯著,還要回頭喝罵:“敢給你張爺爺灌黃湯,張爺爺去閻王老兒那里告你狀!小兔崽子!”
漸漸地,罵聲遠去,房恢復了安靜。
顧辰金的臉卻仍是難看至極,著氣站在原地。忽然,他想起顧辰玉答應自己的時候。
彼時顧辰玉既沒發火,也沒拂袖離去,只是面無表地說“好”。
現在想來,這個“好”字,便是對他顧辰金最大的嘲諷。
顧辰金猛然跌坐在地,只覺無形之中有一迫從天而降。
那是來自手段凌厲的中書令的迫。
他忽然明白,他到底還是太,到底不是鷙冷厲的顧辰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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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大年初二,依照慣例,是新婦回娘家省親的日子。
顧辰玉沒再和顧家任何人打招呼,一大清早就帶著沈墨青、秋嵐、竹鶯并一眾相府僕從們走了。
他們今日要去沈墨青的娘家拜年,不方便帶著秋嵐,是以,中途行至岔路口的時候,顧辰玉便打發僕役將秋嵐送回相府,其余人仍舊趕往沈家。
沈老爺和沈夫人早就已經等在沈家大門外,此刻見他們這個年輕有為、紫腰銀的姑爺與兒一起回家省親,簡直高興得都合不攏。
竹鶯仍是跟在沈墨青後,卻無人搭理,仿佛是明的。
顧辰玉和沈墨青被沈家夫婦迎屋,坐在了暖和的屋子里,可竹鶯卻還站在寒風凜冽的屋外。
不想進去聽那些人假惺惺地客套,很厭倦。
從顧家趕往沈家的一路上,沈墨青的臉都難看得白里青,此時若是跟進屋里,保不齊又要為沈墨青撒氣的工。
正自個兒在院子里瞎琢磨著,忽聽後傳來一聲低喚:“鶯兒,你回來了……”
便是這悉的聲音,讓竹鶯黯淡無的眸子瞬間亮起,猛然回頭向後看去。
但見沈硯白著月白衫,頭戴青玉蓮花冠,姿端正地站在面前。
那雙桃花瓣一樣的眼睛,正極盡溫地著,像是在凝一場繾綣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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