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竹鶯手腳并用，從柴房爬了出來，一步一步，爬至顧辰玉前。

“主君……奴婢沒有通……奴婢沒有……求主君明察……”

竹鶯跪在地上，邊哭邊給顧辰玉磕頭。

額頭磕在糲的地面，磕出大片紅腫。

的臉上沾著灰土和稻草，又被滿面清淚沾染，弄得一張小臉污跡斑斑。

淚珠撲簌著落在地面，將地上的塵土濡，浸出無盡哀傷。

顧辰玉將冰冷如刀的目，從秋嵐上移向竹鶯。

的裳已被扯開，出半邊瑩白如玉的肩；的脖頸上浮著紅痕，應是被人掐的；至于子，也被扯得破破爛爛，勉強穿在上。

此刻，趴在地下，磕著頭，渾發抖，像一只被撕爛了翅膀的青蝶。

秋嵐還在繼續指責：

“主君，此做下如此下賤之事，令主君聲名損，主君若是不將趕出府去，恐怕面難保。”

不料顧辰玉卻突然發問：

“秋姑娘，你是怎麼知道在柴房與人通？”

秋嵐一愣，似乎沒料到顧辰玉會反問自己，猶豫了一下，這才結結答道：

“我……我也是聽旁人說的……說有人在柴房做那不知廉恥之事……我便想著，事關重大，得稟告您知曉……所以才請您來此……”

“你聽誰說的？”顧辰玉繼續追問。

秋嵐的臉驀然變得慘白，在顧辰玉強烈的迫下，也開始渾發抖。

“我……我……”

答不上來，因為這事就是算計的，哪敢說出真相。

但秋嵐是個極有心計之人，話鋒一轉，又將火頭引到了竹鶯上：

“主君，我知道您心疼竹鶯這丫頭，可這種事……這種事府里絕不能姑息啊！此事若是傳出去，說咱們中書令府邸的通房丫頭和下人有染，主君，您的臉面往哪兒擱？顧家的臉面又往哪兒擱？”

秋嵐的話語說完，柴房外，安靜如死。

顧辰玉負手傲立，一語不發。

他不說話，其他人便只敢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良久，顧辰玉終于再次開口。

“你的意思是說，”他垂眸看著跪在自己前的秋嵐，聲音涼薄，“和孟長思，背著我，有私？”

秋嵐點頭如搗蒜：“主君，事實擺在眼前……”

“一個懷著我孩子的人，”顧辰玉依舊用他涼薄的、不帶任何的聲音，緩緩說著，“被一個傻子撕爛服、掐著脖子、按在地上……你管這有私？”

秋嵐一下子僵住了。

顧辰玉沉下聲音，繼續說道：

“你知道孟長思是誰嗎？你們平日里都管他孟傻子，你們本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他是為了救我命才變如今這副模樣。我且問你，他原本好好地待在東院，今日卻是為何跑到柴房來？酒又是誰給他的？”

秋嵐在顧辰玉的問之下，已是上下牙齒打：

“主、主君……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麼？”顧辰玉俯，湊近了看著秋嵐。

他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幽黑冰冷，像刺穿人心的一把利刃。

秋嵐一個沒撐住，霎時便在顧辰玉鋒利的目下，癱坐于地。

“主君，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老太太撥來服侍主君的。老太太平日教導，要我們一心向著主君……所以，我只是……只是……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秋嵐被顧辰玉步步，實在是編不下去，只能搬出顧家老太太。

知道，後有老太太撐腰，顧辰玉縱使知曉了事真相也不敢將如何。

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在外面再如何威風凜凜，到了老太爺、老太太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孫子。

“呵……”顧辰玉輕笑一聲，“祖母真是教導有方。只是，我這里卻是個毫無規矩、不統的地方，你在我這兒，實在是委屈了。”

話畢，顧辰玉直起子，凜聲命令道：

“來人！去把秋嵐姑娘的包袱收拾好，今夜便將送回顧家。就跟老太太說，孫兒沒福，不起這大恩。”

眾小廝聽令，這便上前扯著秋嵐的胳膊，要將扯走。

秋嵐猛然用力，掙開扯著胳膊的人，像瘋了一樣撲上前抱住顧辰玉的小，哭道：

“主君莫要將奴婢送走！求您了，主君！我要是就這麼被送回去，老太太會將奴婢沉井的！”

顧辰玉不發一言，冷得像一尊冰雕。

秋嵐徹底慌了神，狗急跳墻，突然指著竹鶯喊道：

“主君，您想想看，您這段時日一直在青州，本不在府上！這賤丫頭偏巧就在這時候懷上孩子，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誰的，您就不懷疑嗎？！”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部倒一口冷氣。

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中書令的？！

竹鶯這丫頭是不想活了嗎？！

顧辰玉似乎也愣住了。

原本瑟著雙肩跪在地上的竹鶯，聽聞此語，猛地一下抬起頭來。

“不是的……不是的……你口噴人！你拿出證據！”鼓起全部勇氣，沖著秋嵐喊道。

秋嵐見況開始反轉，顧辰玉已經有所搖，立刻決定乘勝追擊。

不搭理竹鶯的反駁，只對著顧辰玉哭泣賣慘：

“主君，請您明察。您算算日子，這丫頭懷孕的日子與您幸的日子本對不上！奴婢就是看出這丫頭本下賤，所以對的行為格外留意。也正因如此，這才在無意中發現了與孟傻子的啊！”

“這日子，好像真的對不上……”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著。

話語聲傳到顧辰玉耳中，他整個人都是僵的，額角甚至已泛起青筋。

竹鶯膝行兩步，至顧辰玉腳邊，抬起被淚水和灰塵弄污的小臉，看著顧辰玉。

“主君……奴婢沒有……沒有做對不起主君的事……”已是泣不聲。

顧辰玉低下頭，拿一雙漆黑的冷眼盯著竹鶯，像竹林里的青蛇盯上了一只小鶯鳥。

良久之後，他沉聲問道：

“孩子是誰的？是不是孟長思的？只要你老實告訴我，我可以不殺你。或者把你許配給孟長思，讓你們做恩夫妻，這也不是不可以。”

竹鶯抬手抓住顧辰玉的蟠縭紋烏皮靴，凄涼地哭著說道：

“沒有孩子，主君……本就沒有孩子……是奴婢為了逃主母欺負，瞎編的謊話……其實奴婢，本就沒有懷孕……求主君饒命……求主君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