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長衿皮了：“去哪。”

“西山別苑。”默了默，驚鯢繼續道：“主子說，若是姑娘不愿和親，就隨屬下去西山別苑，剩下的事，主子會解決。”

“那真是......真是多謝你主子。”李長衿撐起，艱難說著，“原本和親的人，是沈靈越吧。”

“他當眾求旨，免了沈靈越和親，李隆利熏心，順勢將我這個兒推出去。”

“這一切，不都是拜你主子所賜嗎？”

驚鯢下意識反駁，“主子他并非......”

話未說完，便被李長衿打斷，“夠了，我不想再和他有牽扯，從前種種，全當是我瞎了眼，他如今有未婚妻，我浮萍一人，高攀不起。和親是我所愿，你走吧。”

驚鯢似乎還想再說什麼，李長衿卻閉上了眼，將臉轉向墻壁，神漠然。

半月之後，李長衿踏上了和親之路。

那些大周的點點滴滴，被拋之腦後。

“娘親，我聽你的，遠離那里。此番我走出來了，兒此去前路未卜，娘泉下有知，不要為兒擔心。”

和親隊伍越走越遠，前塵往事也逐漸消散。

昏沉間，李長衿聽見有人喚，睜眼後見到一張俊，是哥蘇勒。

見醒來，哥蘇勒長長松一口氣。

夢中極度不安，幾次娘親，汗水早已滲衫。

哥蘇勒起重新拿了一件衫，“換上吧。”

李長衿接過，哥蘇勒背過，待換好之後又轉上床，將擁懷中，輕聲問道：“你在夢中一直喚著阿娘，可是想娘親了。”

李長衿沉默點頭，“許久不曾夢見往事，在夢中見到娘親，只可惜不是什麼好夢。”

“若是想念你娘親，我們明日便去的冠冢祭拜，去看一看。”

聽聞此話，李長衿眼睛亮起來，一年前為娘親立了個冠冢，就在金蓮川，那里夏季開滿金蓮花，想來娘親會喜歡。

“好，明日便去金蓮川祭拜娘親。”

聽著李長衿話語里總算帶了些笑意，哥蘇勒才打趣道：“是該去一趟了，不然某人總在夢中娘親，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李長衿聽出這是在揶揄，當即便嚷道：“好啊你，這麼打趣我，還想讓我你娘親，你個冤家。”

兩人嬉鬧的聲音在夜里顯得那樣突兀，窗沿下，一道黑影來去無蹤，從月泉宮翻出後又翻清輝殿。

清輝殿，乃是西州王特意為裴肅備下的殿宇。

殿中布局、擺設，一應俱全，都是按照大周的風俗建造，生怕有一一毫讓裴肅不滿。

此時書房中，裴肅端坐桌前，手中是大周傳來的信，驚鯢垂首下方，等著裴肅用朱筆信上批復好，給左側暗衛，暗衛接過後片刻不敢耽擱，出門傳信。

此時裴肅才看向下方的驚鯢。

“如何？”

驚鯢神有過一瞬猶豫，想到剛來西州那日，主子在西州王面前特意提起李長衿，點名要見這位和親公主。可見到了卻一副冷漠的樣子，還當眾說什麼無關要的話。

可回來之後，卻讓他夜探月泉宮，還不許半分。

他不太懂主子是什麼意思，也不敢猜，只遵照吩咐做事。

驚鯢一五一十說出。

“二王妃今夜夢魘，二王子守在邊，在王妃醒後給換、約定明日去往金蓮船祭拜溫夫人，之後兩人打趣一番，房中便再無靜。”

裴肅聽著驚鯢稟報的這些，眸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夢魘。可有說什麼？”

“有，二王妃在夢中數次泣，先後了娘親，還有......主子您，另外還說了些話。不過二王子只告訴二王妃了娘親。”

裴肅原本下的眉在聽到這話時瞬間舒展，追問道：“說了什麼？”

驚鯢此時臉上又出現猶豫的神，可也僅僅一瞬，為暗衛，只有一個原則，遵守主子的一切命令。

“二王妃在娘親時，告訴娘親現在過得很好，讓溫夫人不要擔心。”

“在喚主子的名字時，二王妃似乎極度不安，只說著不想再有牽扯的話。”

裴肅原本不算好看的臉，此時更是黑的像墨一般，書房中的氣氛瞬間冷下，驚鯢低頭，只等著主子的吩咐。

良久之後，裴肅從中出一聲冷笑。

不想再有牽扯？這可不是能決定的。

當初是不知死活一次次在宮宴上靠近，也是親口說和親是所愿，決然離開大周。

想斷，可曾問過他裴肅的意見。

“告訴西州王，朕明日要去阿爾泰獵場，讓二王子二王妃務必隨行。”

“是。”

——

晨初，阿爾泰獵場上旌旗獵獵。

這里距離王城約半日馬程、水草茂且地形復雜。

李長衿一襲翻領騎裝，哥蘇勒手中拿著革帶，正專心為系在腰上。

王帳就在旁邊，西州王半夜聽聞裴肅要來獵場，早早命人備好一切，彎刀、寶馬、王帳，無不用心。

“抱歉，長衿。”哥蘇勒為系好束帶，低聲說道。

“昨夜答應了你去祭拜母親，可父王下了令，今日一整天都得耗在這里。”

李長衿覺得無甚可抱歉的，笑著搖搖頭，“沒關系，我們來日方長，明日去，後日去都去得。”

二人站在帳外，眼中只有彼此，仿佛看不見其他人，也沒人能進兩人中間。

“二王妃同二王子真是鶼鰈深，讓人看了好不羨慕。倒是朕不懂事，讓二位跟著來獵場，打擾二位相了。”

一道略帶涼薄的聲音響起，李長衿二人皆是一愣。

裴肅從王帳出來後便看到二人不知收斂的樣子，無視西州王和大王子，徑直朝這邊走來。

剛走近，就聽到李長衿說什麼來日方長。

簡直愚蠢。

“陛下言重，能陪陛下來此，是我夫婦二人的榮幸。”

哥蘇勒不聲的將李長衿護在後，側將大半個子擋住。

裴肅將他的作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既如此，今日就由你二人作陪。朕走到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