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昭寧從東院回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拖著有些酸的邁進屋，就一屁癱在躺椅上，閉上眼。
青棠端了盞熱茶悄無聲息地放在桌上，茶香裊裊，卻沒能立刻喚醒。
過了好一會兒，沈昭寧才睜開眼，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青棠，明天你去跟錢管家說一聲，我院里再添兩個丫鬟。要手腳麻利的。”
沈昭寧抬眼，目落在桌上那摞賬本上，嘆了口氣，“我管著全府的賬，每天要核對各院的用度，要跟賬房對接，還要盯著庫房的進出。這些事靠你一個人跑，都要跑細了。春杏是周媽媽帶來的人，讓跑傳話可以，但不能事事都指。”
青棠愣了一下，眨眨眼，“小姐，兩個夠嗎？我看大廚房那邊，管事的婆子都好幾個呢。咱們院里要是人了，怕是會被那些婆子看輕。”
“先用著吧，人清靜一些，不夠往後再添就是了。”
青棠應了一聲，“小姐說的是。那奴婢明天一早就去跟錢管家說。”
沈昭寧點點頭，又靠回椅背上，瞇起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去正院請安回來。
青棠進來，“小姐，錢管家來了，就在外面候著呢。”
沈昭寧點了點頭。
錢管家跟著青棠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臉上堆著笑。
“夫人，您說要添人，老奴一早就去挑了，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兩個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底子干凈，爹娘都是府里的老老實實的下人，干活也利索，絕不是那種耍的，要是有半點差錯，您盡管來找老奴。”
他側讓開，後兩個丫鬟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帶著怯生生的恭敬。
“奴婢翠兒，給夫人請安。”年紀小的那個聲音脆生生的，十一二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眼睛卻著機靈勁兒。
“奴婢香蘭，給夫人請安。”年紀大的那個十三四歲，生得圓潤，說話慢條斯理的，看著就穩重。
沈昭寧打量了們一眼，點了點頭，“起來吧。”
兩個丫鬟站起來，垂著手站在一旁。
“青棠，帶們下去安頓。翠兒機靈，跟著跑傳話。香蘭穩重，先跟著你學規矩，悉了再安排別的活。”
青棠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丫鬟下去了。
錢管家又站了一會兒，見沈昭寧沒有別的吩咐，才退了出去。
青棠安頓好翠兒和香蘭，回來的時候，春杏正站在書案旁，幫著整理賬冊。
把各院的賬目按日期分類，摞得整整齊齊，邊角都得服服帖帖。
沈昭寧看了一眼，“春杏，你識字？”
春杏低著頭，手上的活沒停，“回夫人，奴婢認得幾個字。周媽媽教過奴婢看賬冊，簡單的能看懂，太復雜的還要學。”
沈昭寧點了點頭。
周媽媽送來的人，果然不是隨便挑的。
想起周媽媽那天說“讓在邊伺候著，也能幫夫人盡快理順”，這話聽著是客氣。
現在看來，周媽媽是真心想幫。
“那你以後就幫著我整理賬冊。不懂的就問我。”
春杏應了一聲，臉上出一點笑意，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青棠在旁邊看著，等春杏出去了，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春杏倒是真能干活。我還以為周媽媽送來的人是來盯著咱們的呢。”
沈昭寧看了一眼，“盯著又怎樣？能干活就行。再說，周媽媽要是真想盯著我，不會送一個能幫我干活的來。”
青棠想了想，覺得也是。
丫鬟安頓好後，錢管家又著手來了，臉上堆著笑，“夫人，老奴想著，您院里如今人多了，事兒也雜了，要不要增設個小廚房？雖說大廚房也不遠，但有時候半夜了，跑過去也不方便。”
沈昭寧正打算要個小廚房，沒想到錢管家倒先提了。
心里暗自點頭，面上卻不聲。不是為了改善伙食，純粹是為了方便。
管著全府的賬，有時候對賬對到深夜，大廚房早歇了，自己院里有個灶，熱碗粥、煮碗面，不麻煩別人。
再說了，偶爾想給珩兒做點小點心，也不用大老遠去大廚房借灶，還得看那些婆子的臉，連灶臺都得搶著用。
“我需要一個小廚房，不用太大，實用就行。”
錢管家連連點頭，“夫人說得是，老奴明白。您看砌在哪兒合適？老奴這就讓人去量尺寸。”
沈昭寧起，帶著青棠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西墻角有塊空地，堆著些廢棄的瓦礫，旁邊還有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正好能遮擋些夏日的。
指了指那塊空地，“就這兒吧。不擋路，也不吵鬧，離主屋遠些，燒火的煙不會熏著屋子。鍋碗瓢盆你看著添置，不用多貴，結實耐用就好。”
錢管家一一記下，又問，“夫人，灶上的食材這塊，您看是讓大廚房每日按例送過來，還是夫人想自己采買？若是自己采買，老奴還得給您派個專門跑的丫鬟，免得您使喚不開。”
沈昭寧想了想，“讓大廚房每日送些新鮮的。我這邊自己開火，用量不大，不必另立賬目，省得麻煩。”
錢管家連連點頭，“老奴明白，就按您的意思辦，保準每日送來的都是頂新鮮的食材，絕不敢糊弄。”
錢管家又請示了幾句什麼時候工，沈昭寧都一一說了，才讓他退下去。
青棠在旁邊聽著，等錢管家走了，才湊過來，“小姐，這小廚房的事，錢管家倒是會來事，主就說了。”
沈昭寧笑了笑，“他是管家，這些事本就該他想到。我若自己提，倒顯得我急著要，像是在跟府里要福利。他主說，是給我面子，也是想討好我。”
青棠，“不管怎麼說，以後咱們就能自己煮東西了，不用看大廚房的臉，小姐想吃什麼，隨時都能做。”
沈昭寧看著西墻角那塊空地，仿佛已經看到了小廚房的模樣，青磚黛瓦，灶臺整潔。
想到這里，的心里也多了幾分踏實。
可以像出嫁前一樣，嘗試做些新奇的吃食，打發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