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站在旁邊,低聲音說道,“小姐,這蓋頭得人難,要不我幫你掀開條氣?”
“別。”
沈昭寧的聲音悶在蓋頭里,帶著一疲憊,“規矩不能破。”
青棠勸道,“都這時候了,滿屋子也沒個外人,哪還有什麼人看見……”
“規矩就是規矩。”沈昭寧打斷,語氣淡淡的。
青棠張了張,沒敢再說。
又過了一會,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青棠眼睛一亮,“是不是姑爺來了?”
跑到門口看了一眼,又蔫蔫地回來,“不是姑爺。是前頭送酒的。”
沈昭寧沒說話。
蠟燭燒了一截又一截。
青棠心里糾結了半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試探著問道,“小姐,要不我去前頭看看?哪怕打聽打聽,姑爺怎麼還沒過來?”
“不用。”
“可是……”
“青棠。”沈昭寧的聲音從蓋頭底下傳出來,很輕,卻很穩,“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等著就行。”
青棠愣了一下,“小姐?”
“你在旁邊站著,我反而張。”沈昭寧輕聲地解釋道。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確實心緒不寧,假的是即便青棠不在,也張。想一個人待會,需要一點獨的空間,來平復這滿室紅燭下的慌。
青棠咬了咬,最終點了點頭,“那我在門外候著。小姐若有事就喊我。”
門合上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聲響。
沈昭寧坐在那里,一不。
蓋頭依舊嚴嚴實實地蓋在頭上,眼前是一片沉沉的紅,讓只能知到自己局促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的脖子開始發僵。
那頂發冠實在太重了,沉甸甸地在頭頂。
又過了一會兒,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
“國公爺!”
“姑爺!”青棠趕行禮。
“你們下去吧。”門外的男人聲音清冷,著不容置疑的威,“剩下的禮節,我們自己來。”
門開了。
然後,沈昭寧聽見腳步聲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最終,停在面前。
低著頭,只能看見他靴子的邊沿。
一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了過來,準地住了眼前這片紅綢的一角。
沈昭寧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蓋頭被挑起來的那一瞬間,眼前的世界瞬間由暗轉明,的心也跳停了一拍。
四年不見,他還是那個樣子。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一喜服襯得人比平日里更多了幾分俊朗。但那雙眼睛看向的時候,沒有喜悅,沒有厭惡,只有客氣,疏離的客氣。
沈昭寧心里的那點期待,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裴硯轉過,徑直走到桌邊。
他提起壺,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似乎是想下嚨里的酒氣。
“沈昭寧。”他開口喚道。
心頭一,他在的名字。
裴硯在對面坐下,中間隔著那張沉重的紅木圓桌。
桌上擺著合巹酒,兩杯清酒并排而立,只等著新人共飲。
“喝合巹酒吧。”他指了指那兩杯酒,聲音很淡,聽不出一喜悅,像是在完一道不得不走的程序。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手去端其中一只酒杯。
指尖到冰涼的瓷壁,微微一。將酒杯送到邊,仰頭飲下。
酒很辣,帶著一苦,嗆得眼眶瞬間發酸。忍著沒咳嗽,把那口酒咽下去。
裴硯也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他將空杯輕輕擱回桌上。
良久,他終于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門婚事,是圣上賜婚,太後保。我推不掉,你沈家也推不掉。”他的聲音冷淡,不帶一溫度。
沈昭寧靜靜地聽著,垂在側的手指微微收。
“但你我之間,”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不想騙你。”
下意識地抬起頭,目撞進他的眼底。。
裴硯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沒有波瀾。
“我心里有個人。”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的耳中,“前頭那個,周沅。我一直沒續弦,不是因為沒人提,是我不想。”
沈昭寧的心往下沉,想過他會冷淡,想過他會疏離,卻唯獨沒想過,他會這樣直接地、毫無保留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連一遮掩的余地都不留。
裴硯繼續說著,聲音低沉。
“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沈昭寧聽著,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一口悶氣堵在口,不上不下,早該知道的,他忘不掉。
他看著,目直白得近乎殘忍。。
“我知道你以前喜歡過我。”
沈昭寧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那熱意迅速蔓延至耳。
“但我不能因為你曾經喜歡過我,就假裝自己能忘了。”
裴硯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無奈,“那樣對你不公平,對也不公平。我不愿意騙自己,更不愿意騙你。”
裴硯繼續說,聲音里帶著一冷。
“府里的事務,你慢慢接手便是。對外,你是名正言順的鎮國公夫人,該有的面一樣不,誰也不敢輕慢了你。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賓,互不打擾,如此對大家都好。”
沈昭寧張了張,想問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這樣絕,可話到邊,卻只化作一聲干的輕嘆。
他似乎看穿了的心思,不等開口,便繼續說道,語氣里著一不容置喙的決絕,“你若是將來遇見了心儀的人,或是覺得這般日子過不下去了,只管告訴我。我自會去求圣上,準我們和離。”
沈昭寧的眼眶忽然一熱,酸得厲害。
和離。
才剛剛過了門,他卻已經在談和離。
他看著那樣子,沉默了一會。
“我知道這話不好聽。”他別過頭去,不去看的眼睛,他怕看見眼里的淚水。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竭力說服自己,聲音低沉而沙啞,“可與其讓你揣著虛妄的指,不如把丑話說在前頭。虛假的希,終究比絕更折磨人。”
沈昭寧低下頭,眼淚終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瞬間模糊了視線。
“可還有想問的?”他重新轉過頭,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平淡,仿佛剛才那些傷人的話不是他說的。
沈昭寧搖搖頭。
裴硯點了點頭,神晦暗不明,不知是對的識趣到滿意,還是因為這尷尬的對話終于結束而松了一口氣。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