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湊近了些,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對兒說道,“再說了,那國公爺前頭的那個是什麼家世?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
當初也不知怎麼就了國公爺的眼,飛上枝頭變凰。可你看,嫁進去才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
那種人家,門第再高,富貴再盛,可國公爺心里頭卻始終裝著個死人,這日子能過得幸福嗎。
他為前頭那位深義重,如今若不是圣旨下來,不得已,哪里得到沈昭寧?
嫁過去,那就是個活靶子,日日對著個不是自己生的拖油瓶,還得忍那男人的冷臉。
這種日子,能好過?娘還能害你不?這看著是天大的喜事,實則是個火坑。”
沈若蘭聽了母親這一番剖析,心里的不甘和疑漸漸消散了些。
細細一想,確實不太樂意。
自小被養著長大,一進門就要去伺候別人的孩子,還得小心翼翼地看那孩子的臉,生怕惹惱了那個小祖宗。
更何況,還要跟一個死人爭寵,對著一個心里裝著別的人的男人過一輩子。
這樣一想,原本的嫉妒竟然慢慢變了幸災樂禍,角也終于勾起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再說了,”劉氏見兒聽進去了,眼珠子一轉,又開始循循善,“這回是皇上賜婚,沈家才攀上這門親。
往後沈昭寧嫁過去,你便是國公爺嫡親的小姨子,份地位可就不一樣了,那是水漲船高。
京城里多人家想著結國公府,到時候,你還愁沒有好的親事等著你來挑?”
沈若蘭聽得心馳神往,眼睛瞬間亮了,滿是驚喜。
“真的?兒也能沾的?”
“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劉氏笑得一臉得意,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兒的額頭。
“這借力打力。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沈昭寧風,咱們母倆的日子也能跟著紅火。”
“所以啊,”劉氏拍了拍兒的手背,叮囑道,“以後千萬別使小子,更別鬧別扭。往後得多往沈昭寧跟前湊湊,甜點,勤快點。
你是做妹妹的,討好討好,讓覺得虧欠咱們,好自然不了你的。記住了嗎?”
沈若蘭咬了咬,雖然心里對討好沈昭寧仍有些不愿,但一想到那錦繡前程,臉上的不高興便一掃而,順從地點了點頭。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屋的談。
“夫人,大小姐從書房出來了,正往這邊過呢。”
廊下的丫鬟低聲音隔著門稟報。
劉氏立刻不聲地朝兒使了個眼。沈若蘭心領神會。
“姐姐!”
沈若蘭跑到沈昭寧面前,攔住的去路。
沈若蘭的臉上堆滿了笑,聲音又甜又脆,“恭喜姐姐!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鎮國公府,那是多大的門第啊,姐姐真是好福氣!”
沈昭寧停下腳步,目平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妹妹。
平時見了搭不理的,這會兒忽然熱起來,打的什麼主意,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
“多謝妹妹。”沈昭寧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聽不出半點緒。
“姐姐,你嫁進國公府以後,可要常回來看我們呀。”
沈若蘭湊了上來,毫不覺尷尬,反而親熱地挽住了沈昭寧的胳膊撒。
“我還沒去過國公府呢,到時候姐姐帶我進去逛逛?讓我也開開眼,好不好嘛?”
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沈昭寧的手臂,眼神里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松手。”
沈若蘭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沈昭寧已經面無表地將自己的胳膊從手中了出來,不留毫面。
沈昭寧看也沒看沈若蘭一眼,繞過,繼續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後,劉氏那滿含虛假關切的聲音適時地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恰到好的責備。
“蘭兒,別鬧你姐姐!子乏得很,讓回去歇著吧。”
沈若蘭站在原地,看著沈昭寧淡漠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早已掛不住。
悻悻地撇了撇,滿心委屈,轉氣鼓鼓地跑回屋里。
“娘!都不理我!”
沈若蘭一頭扎進劉氏懷里,“我好心好意恭喜,倒好,拿鼻孔看人,連個正眼都不給我!”
“我的傻丫頭,”劉氏手攬住沈若蘭的肩膀,輕拍著兒的後背,聲安道,“別把這點小事放心上。咱們要的,又不是沈昭寧的笑臉。
咱們只管做咱們的,只要爹看在眼里,知道咱們是真心為好,這就夠了。
沈昭寧再怎麼清高,也是沈家的閨,是老爺的親生骨。
能不管爹嗎?只要還顧著爹,還顧著這個家,咱們就算是在繼母和繼妹,也是甩不掉的親人。”
沈昭寧回到自己屋里,青棠早已備好了熱水。
“小姐,泡個腳解解乏。”青棠蹲下,手試了試水溫,這才去解沈昭寧的鞋。
沈昭寧沒有,任由青棠將那雙略顯冰涼的腳浸熱水中。
泡完腳換了干爽的鞋後,和躺在了床上。
青棠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木桶,屋重新歸于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青棠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高興嗎?”
高興嗎?
沈昭寧想了想,“高興。”
窗外,太慢慢西斜。
樹梢上,無數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挨挨,在微風中輕輕,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