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蕭玦的暗度陳倉,這些日子,太子與三皇子爭相往陸府送禮,竟像是暗中較上了勁。
太子送的盡是奇珍異寶,名貴奢華。
三皇子送的雖也不差,卻多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反倒很合心意。
只是并未打算留下,想著等尋個機會,親自還給他。
已然欠了他一個大人,實在不必真的把禮收下。
也正因太子和三皇子這般高調舉,皇帝二子爭搶一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過也只是街頭巷尾的熱議,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待趙明珩那邊確認子已然無礙,可以出門,當即送了帖子過來,邀出門,還說可以帶上友人一同前往。
陸青沅本想約上林昭月作伴。
可那邊丫鬟來回話說,林昭月近來正在相看人家,林夫人看得,一時不便出門。
陸青沅心中為欣喜,便也不再勉強。
出行那日,趙明珩親自來陸府接。
臨行前,陸夫人才得知消息,見當真要隨趙明珩出門,又驚又憂。
“阿沅,你與三皇子走得這般近,萬一惹來更多禍事……”
陸青沅拉住的手,態度堅決。
“娘,我心里有數,您別擔心,我不是在自暴自棄。”
陸夫人見心意已決,終究嘆了口氣。
“罷了,咱們如今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見招拆招了。你出去走走,就當是散散心也好。”
出行那日,是五月下旬,接近六月,快夏了。
天氣還是涼涼的,中午日頭最盛的時候有一燥熱。
城北的山并不算高,卻勝在林木蔥郁,沿著山道而上,風里帶著草木的清氣,連日頭的燥意都被下了幾分。
趙明珩要帶去的古寺名喚凈業寺。
靜心寺掩在古樹之間,青瓦灰墻,略顯陳舊,卻自有一種遠離塵囂的安靜。
香火不算很盛,來往的多是些尋清凈的文人或偶爾上山的百姓,倒顯得格外疏朗。
寺中有一偏殿,被改作藏書之所。
窗欞半掩,線進來,在書卷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影。
他是很久以前,跟著宮中妃嬪一同來此還愿拜佛,閑極無聊時無意間闖,一見便喜歡上了。
“凈業寺的藏經閣,說是藏經閣,其實大半都不是經書。京中的文人捐了不書過來,有些是孤本殘卷,外頭見不到的。”
他忽然低聲音,像在說什麼。
“還有好些志怪小說,寫狐妖書生的那種,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捐的,寫得還好看。”
他興致頗高,講起這些時頭頭是道,像是在介紹自己的領地。
陸青沅忍不住彎了一下角。
趙明珩看見笑了,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腳步輕快了幾分。
“這里的齋飯也十分出名,素面清香,菌菇鮮,比宮中廚做的還要爽口幾分。”
他興致地說著,眉眼間滿是期待。
兩人沿著石階緩步而上。
石階上有一塊凸出來的石頭,被落葉半遮著。
陸青沅沒察覺,腳下一絆,子猛地往前一傾。
還沒來得及驚呼,手臂已被一只手穩穩托住。
趙明珩不知何時已邁前一步,掌心扣在小臂上,力道不重,卻恰好將整個人扶住了。
“當心。”
陸青沅穩了穩子,回手臂,退後半步,微微垂首:“多謝殿下。”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作分寸得當,并不算親。
不過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在回廊轉角,一一男先後走著。
正是趙明瑤和蕭玦。
趙明瑤走在前方,隔著半座寺院,將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趙明瑤的目在陸青沅上剜了一眼,又移到趙明珩臉上。
角微微一撇。
來這里只是巧合,沒想到會撞見兩人。
自那日母後召見陸家母過後,蕭玦對便冷淡得近乎疏離。
若非必要,半句多余的話也不肯說,開口也是字字簡短,冷如冰。
趙明瑤忍不住追問,他只淡淡道:“公主威嚴深重,臣心中敬畏,不敢多言,免得犯公主,再惹皇後責罰。”
他只提皇後,半句不提當初下旨讓他安公主的皇帝,意有所指,再明顯不過。
趙明瑤不傻,一聽便懂。
宮中之人風得很,蕭玦能知曉,必定是陸府那邊傳出去的。
心頭火氣直冒,恨不得立刻讓母後再去教訓那對不知好歹的母,可一想到此舉只會讓蕭玦對自己更生隔閡。
忍了。
一腔怒火無發泄,轉頭便拿邊出主意的宮撒氣。
“你不是說,只要我不找他,只要警告陸青沅,便不會生出嫌隙?”
宮嚇得連連跪地求饒。
“奴婢不知陸家母膽子這般大,明明都被敲打一番,竟還敢四說……”
“不知?你不知?”趙明瑤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那本宮留你何用?”
宮嚇得渾發抖,急中生智:“公主息怒!奴婢有個主意。
“陛下的旨意還在,鎮遠侯終究不能公然拒絕您。奴婢聽聞城外凈業寺中,有一株千年古樹,掛滿紅繩木牌,求簽極是靈驗。
“不如您請侯爺陪您去寺中一游,一來求段好姻緣,二來也能獨相伴,好好培養。”
趙明瑤心頭一,臉稍緩,冷冷道:“如若真有用,本宮便繞過你這一回。”
不顧公主段,了語氣,去央求蕭玦。
于是便有了今日這一遭。
趙明瑤站住了腳,目釘在那一,角慢慢浮起一冷笑。
“侯爺你看。”
偏頭對蕭玦道,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慨。
“三皇兄和陸小姐,倒是親近得很。”
蕭玦順著的目看過去,只見三皇子的手扶著陸青沅的手臂,兩人挨得那樣近。
趙明瑤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說起來,陸小姐也真是有本事。太子哥哥對另眼相看,三皇兄也對這般殷勤。”
蕭玦沒有說話,目落在那兩人上,不知在想什麼。
趙明瑤見他沒反應,又加了一把火。
“不過,這般周旋在幾位皇子之間,是不是也太……隨意了些?太子哥哥有意于,不拒絕也不接,三皇兄對好,也不避嫌。這般下去,外頭還不知道要怎麼傳呢。”
嘆了口氣,語氣放了幾分,像是在替蕭玦著想。
“我不是故意要說陸小姐的不是。我知道陸家對你有恩,可再大的恩,也有還完的時候。這樣不知檢點,壞了名聲,將來難免拖累你。”
說這話時,全然忘了自己此刻正跟著一個男人來寺廟求姻緣。
說陸青沅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說自己。
蕭玦始終沒有應,他只是看著遠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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