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珩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收起,就已經被驚愕取代。
他向來從容灑,這一刻卻難得有些手忙腳,手去扶。
“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何至于這樣?”
陸青沅卻沒有立刻起,垂著頭,額發微。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或許太過唐突,也太過不知分寸,若三殿下覺得為難,就當今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靜了一瞬。
趙明珩沒有再強行拉起,只是站在面前,微微俯。
“你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定不會推辭。”
陸青沅這才抬起頭來。
的眼睛因為久病微微泛紅,眼底卻沒有淚。
“我不愿嫁太子殿下。”說。
趙明珩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著。
陸青沅繼續道:“可太子殿下步步,皇後亦已出面,用我母親相脅。我若不應,他們便不會放過陸家。”
回想起之前在皇宮的遭遇,忍不住輕。
“我無意與太子殿下作對,也不求三殿下替我出頭,只是求殿下,幫我擋一擋。您不必與他正面沖突。
“如果殿下能多來陸府走,偶爾帶我出門,在人前做出……對我頗為在意的模樣。”
說完,心十分忐忑。
知道這種要求對一個未出閣的子來說實在太大膽。
且三皇子與只有一面之緣,聽完不知會作何想,可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卻不曾想,趙明珩聽完,卻是笑了。
那笑意來得明亮,甚至帶著一點年人不加掩飾的歡喜。
他半蹲下來,將從地上扶起,語氣十分輕快。
“原來是這等小事,看你這麼嚴肅,我還以為你要我去搶皇兄的婚呢。那才是真的難的。”
陸青沅被他這話弄得一愣。
趙明珩已經把扶穩,甚至還替拂了拂擺上的灰塵,作自然又坦。
“你說的這些,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只是見你子不好,又怕你不愿見我,才一直沒敢開口。”
他說得太過輕松,陸青沅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卻還是不忘把利害說清。
“殿下這般做,太子殿下必定會對您心生芥,往後怕是多有不便。”
趙明珩左右掃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便湊近幾分,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俏皮。
“太子對我們這些兄弟,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再多一樁,也沒什麼好怕的。”
“殿下莫要玩笑。”
陸青沅面一正,神態嚴肅。
“這不止是印象好壞,稍有不慎,您的境都會變得艱難。”
“放心便是。”
趙明珩渾不在意地一笑。
“我自在冷宮中長大,什麼冷眼沒過,什麼事沒經歷過,早已沒什麼好怕的。再怎麼樣皇兄也不敢殺了我啊。”
說著,他興致已然上來,眉眼發亮地開始盤算。
“前幾日我同你提過的那藏書閣,就在城郊山上的寺廟里,等你子再好些,我便帶你去。那里的孤本殘卷,你定會喜歡。”
陸青沅怔怔著他,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
原以為要費盡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沒料到事會順利到這般地步。
他答應得那麼痛快,痛快到讓覺得不真實。
與此同時,東宮。
太子趙承澤正陪皇後用膳。
宮人魚貫而,布菜的布菜,斟酒的斟酒,一切都循規蹈矩,挑不出半點病。
這時從陸府趕回來的侍已經跟皇後和太子稟明了況。
趙承澤放下筷子。
“三弟這是想干什麼?”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
“之前壞我好事,今日又親自登門。難道他也想拉攏蕭玦?”
他對上次趙明珩突然出現壞他事的事,還余怒難消。
皇後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角掛著一不以為意的笑意。
“晾他也沒那個膽子。恐怕是被陸青沅那張勾人的臉蛋迷住了,鬼迷心竅罷了。”
放下茶盞,用帕子按了按角。
“他那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在冷宮里長大,不懂看人臉,直愣愣的一個呆子。
“你若想讓他聽話,直接敲打他一番便是,跟他挑明了說,難道他還敢忤你的意嗎?”
太子聽出了皇後對陸青沅的不屑,眉頭皺的更。
“母後不必對那般苛刻。我原是想借著拉攏蕭玦,萬一轉頭向蕭玦告狀,反倒壞了大事。
“至于瑤兒,何須這般之過急?別說蕭玦眼下對無意,便是有,等嫁過去,誰還敢再起半分心思?
“如今倒好,大病一場,我的計劃又得往後推。”
太子語氣微惱。
“我本已打算,過幾日便不管愿不愿意,直接請人上門求親。”
皇後輕輕一嘆。
“你又不是你妹妹的子,半點委屈都不得。不順著,宮里能安生好幾日?”
對兒子埋怨的話有些不悅,又勸。
“拉攏蕭玦,有瑤兒一人便夠了。這陸青沅,當真非娶不可?平白占一個側妃之位。家世沒落,子又這般孱弱,容貌再好,子不濟又如何伺候你?日後若生下個病弱皇子,可不是小事。”
“我心中自有算。”
太子語氣堅定,不愿多談。
皇後心中卻了然,知他不過是看上了那張容貌,便也不再多言。
算了,左右只是個側妃,等他日後登基為帝,後宮之人,再多幾個也無人敢置喙。
此後,陸青沅又托病在家休養了近十日。
待子漸漸恢復氣力,反倒生出幾分惆悵。
若不是實在裝不下去,真想再多病幾日。
這些天除了偶爾頭暈,日子過得清凈極了。
唯一讓心煩的是,蕭玦像是當真怕再做什麼傻事,日日都要地來。
堂堂鎮遠侯,令邊關異族聞風喪膽的統帥,竟像個賊人一般,悄無聲息進的房間,監督喝藥。
著那一碗碗仿佛永遠喝不完的黑苦湯藥,面上毫無表,眼底卻一片生無可。
再多看一眼,都快要吐出來。
真是。
當初擺明了態度不愿與糾纏的是他,如今日日盯著喝藥的,也是他。
重來一次,的境沒有變得多好。
拋開了對蕭玦的心意,卻讓看到了更真實的他。
再一次質疑自己前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