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眾人循聲去。

只見一人踏步而，袍微揚，眉眼含笑，仿佛春風室。

三皇子，趙明珩。

他目卻在廳中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名太子府來人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原來皇兄也派人來了。”

語氣輕松，像是隨口一提，卻無端讓人覺得多了幾分鋒芒。

那侍臉微變，連忙躬行禮：“見過三殿下。”

趙明珩擺了擺手，像是并不在意這些虛禮，反而側頭看向陸夫人，神溫和下來。

“我聽聞陸小姐子不適，特來看看。”

他說得坦然，語氣真誠，和方才那人帶迫的態度截然不同。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不安。

那太子府的侍卻不肯就此作罷，眼中帶著幾分試探，語氣不冷不熱。

“三殿下倒是消息靈通。奴才竟不知，殿下何時與陸小姐相識？”

話雖客氣，意思卻尖銳，毫聽不出來，這竟是宮中侍對堂堂皇子的態度。

趙明珩像是沒聽出其中的意味，反而笑了笑，語氣輕松。

“說來也巧，還是托皇兄的福。”

那侍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卻不好再追問。

陸夫人這才勉強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三殿下關心，小不過是些風寒，不敢勞煩殿下親自跑一趟。”

趙明珩擺了擺手，笑得溫和：“夫人客氣了。”

他目落在室的方向，像是隨口一提。

“不知陸小姐可方便一見？”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拒絕？得罪不起。

答應？更是將局面推向不可控的深淵。

嚨發，正開口，那侍便已經先一步出聲。

“殿下恕罪。”

他拱手，語氣卻沒有半分求恕罪的謙恭。

“陸小姐未出閣，子又不適，此時見外男，恐有失禮數。

“殿下向來灑，或許不拘這些，但陸小姐的名聲，終歸要顧及。”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

趙明珩聞言，像是這才反應過來，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倒是我疏忽了。”

他退了一步，不再堅持。

陸夫人心中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雖說本朝男大防沒那麼嚴，否則當初陸將軍也不會直接將一個外姓人養在家中。

但現在是非本就多，能一點麻煩也是好的。

此時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一個太子尚未應付過去，如今又來了個三皇子。

看著廳中這一幕，只覺得步步都是深淵。

的阿沅，何德何能啊？

似是覺得陸夫人力還不夠大似的，趙明珩命人將帶來的東西呈上。

一件一件擺開，幾乎占滿了半個廳堂。

名貴藥材、致、甚至還有些不常見的珍品，看得人眼花繚。

與太子那邊的賞賜相比，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像是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好東西，一腦兒都送了出來。

那侍的臉，終于變了。

他站在那里，目落在那些東西上，眉梢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這是在做什麼？

當著他的面，打太子的臉？

他為東宮的人，這些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何曾經過這種事？

偏偏趙明珩像是毫無所覺，仍舊笑著與陸夫人說話，語氣輕松，仿佛不過是送些尋常之。

眼見趙明珩只顧著與陸夫人寒暄說話，全然將他視作空氣，那侍再也按捺不住。

他得趕回去稟告太子。

他臉微沉，草草行了一禮。

“奴才出來已經很久，還得向太子殿下復命，三殿下，陸夫人，先告退了。”

說完，轉離去。

廳中氣氛頓時輕了幾分。

陸夫人勉強應付著趙明珩，心中早已盤算著如何送客。

再拖下去，只怕還要生出更多變數。

正在這時，室的簾子，忽然被人輕輕掀開。

一抹纖細的影，緩緩走了出來。

陸青沅。

臉蒼白，淡薄，連步伐都顯得有些虛浮，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力氣。

陸夫人一驚：“阿沅，你出來做什麼？”

“娘，我來，只是想親自向殿下道謝。”

陸夫人心中一，還想說什麼。

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低聲道：“我就在外頭。”

說完，退了出去。

廳中只剩下兩人。

陸青沅看向趙明珩，眼神清明。

“三皇子殿下，別來無恙。”

趙明珩臉上帶著些關切。

“我倒很好，就是陸小姐，幾日不見，竟變得這般憔悴，可需要我找個太醫來替你查看一番。”

“不用，我已經好很多了，這次出來，只是有事想問殿下。

“殿下，為何要接近我？”

這一番話，直接得近乎失禮。

不過趙明珩沒有生氣，只是著，笑意真切，語氣坦。

“若我說，初見之時，我對你便心生歡喜，你信嗎？”

他說話向來坦，但此時臉竟染上了一份紅，像是有些赧然。

陸青沅目微冷。

“殿下難道不知道，太子對我有意？

“還是說，殿下不懼得罪太子？”

趙明珩聽罷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想著怎麼措辭。

沒多久，再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隨。

“我在宮中長大，雖是皇子，卻是在冷宮里出生的。早已發現，生死無常，榮辱不過轉瞬。”

他說這話時，眼中帶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淡然，也跟之前那個萬事不過心的模樣重合。

“既然如此，何必事事畏首畏尾。”

他頓了頓，笑意收斂了幾分。

“更何況，陸小姐應當也知道我的境。我既無心爭什麼，也無力爭什麼。

“皇兄……不會為此與我計較。”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自嘲。

“至多不過日子過得拮據些。若真走到那一步，大不了離開京城，去外頭看看山河，也未嘗不是好事。”

這些話，說得很是年意氣。

輕狂，灑，甚至有些不計後果。

可偏偏，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

陸青沅靜靜地聽著。

趙明珩抬起頭，看著的眼睛。

“我唯一在意的，是陸小姐怎麼看。”

他神漸漸鄭重。

“若是我的接近，給你帶來了煩惱。那我以後，不再來便是。”

廳中安靜了一瞬。

陸青沅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深吸一口氣，擺輕輕一拂，緩緩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