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換了個話題，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

“對了，我讓人送去的那些東西，你收到了沒有？可有喜歡的？若不合心意，我再讓人挑些新的送來。”

蕭玦眼也不眨。

“用過了。”

他說得極為自然。

“不過蕭玦一介人，這些細件，我用著也浪費。公主不必費心。”

這話，分明是在推拒，可趙明瑤卻只聽見了前半句。

眼中微亮，笑意頓時更盛。

“你能用便好。”

語氣輕快，甚至帶了點約的歡喜。

“不過是些小東西，不算什麼。”

說著，眉眼微垂，神下來，竟添了幾分之態。

這一幕，本該人。

卻讓蕭玦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最厭惡的，便是子在他面前刻意擺出這般溫順的模樣。

虛偽。

趙明瑤生得張揚，骨子里更是傲氣十足，這樣的姿態落在上，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他不自覺又想起陸青沅。

從前也這樣。

不就臉紅，不就垂眼，不就用那種綿綿的聲音喊他。

可生得本就，做這些作時倒不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天然的可。

不至于令人厭煩。

這個念頭剛起，蕭玦便有些不悅。

他收回思緒，不再細想。

趙明瑤還在說話。

“我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宮里，實在無趣。”

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真真假假的抱怨。

“邊的人，一個個規規矩矩，害怕行差踏錯，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很是無趣，想找人說句心里話都難。”

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玦。

“蕭玦，你陪我去騎馬散心，好不好？”

矯造作。

要是陸青沅敢這樣，他早就把扔出去了。

又想干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段時日想起陸青沅的次數，似乎有些多了。

這并不是什麼好事。

有什麼可比的？

不過都是一樣的麻煩。

一樣的……癡纏。

他想到今日陸青沅那副冷淡的表，心中暗罵自己。

他極在那里吃冷臉。

偏偏這幾日，接連如此。

這般不待見的滋味，竟讓他有些不習慣。

蕭玦暗罵自己一聲。

多事。

他沒有察覺，自己又一次繞回了上。

終究是耐不住趙明瑤的磨泡，又有太子在一旁添油加醋，蕭玦只得應下。

幾人一同前往校場馬場，太子閑來無事，也隨其後，想要看看熱鬧。

趙明瑤站在馬廄前，神有些不對，抬手指了指。

“方才那匹馬子太烈。”語氣帶了點不悅：“險些驚了我。”

側過頭，看向蕭玦：“你替我挑一匹，可好？”

蕭玦只是隨意一看，卻忽然停住。

那匹馬通棗紅，四蹄雪白。

它正低著頭吃草，似乎覺到了蕭玦的目，抬起頭來，打了個響鼻，一雙眼睛漉漉的，溫順中帶著幾分機警。

蕭玦認得這匹馬。

這是陸青沅的。

陸將軍小時候喜歡帶來軍營這邊玩。

那丫頭才一點點大，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紅的小棉襖，跟在父親後，像只歡快的小雀。

陸將軍寵，還給認了一匹小馬駒，說要給當玩伴。

小姑娘騎著這匹小馬，在草地上東跑西鬧，笑聲清脆，很討人喜歡。

只是後來戰事頻發，他們很回京，陸青沅也長大了，很來這邊。

這匹馬一直養在這里，沒人騎過，也沒人過。

它從一匹小馬駒長了高大的駿馬，子卻一直溫順，見了誰都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可現下，它卻不安地踏著蹄子，鼻息急促，眼神警惕。

像是知道剛才馬上之人與自己主人不對付，所以兇的。

哼，真是馬隨主人。

收回目，甩開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指向另一匹。

那是一匹棕馬，骨架修長。

趙明瑤看了一眼，頓時出笑意。

“果然還是你眼好。”

語氣輕快：“這匹看著就神。”

翻上馬，作利落，顯然騎不差。

太子也上了馬，跟在妹妹側。

蕭玦最後上馬，三人并轡而行，緩緩步草場。

馬場遼闊。

幾匹駿馬在其中破風而行。

而就在這一瞬間，蕭玦腦中卻忽然掠過一個極輕的念頭。

若此刻，與他并騎之人，是。

大概會笑得比今日所見更開心一些。

小姑娘家家的，整日眉頭深鎖，看著就讓人不喜。

這樣怎麼相看人家。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毫沒有察覺趙明瑤下的那匹黑馬，神已然有些不對勁。

馬耳繃，呼吸急促，四肢不自覺地焦躁踏步，眼底泛起一異樣的躁。

就在這片刻的失神間，異變驟起。

一聲驚呼，陡然撕裂了馬場的平靜。

“啊——”

趙明瑤的馬忽然揚蹄長嘶，整匹馬像是了驚一般，猛地竄出，朝著側方林狂奔而去！

“蕭玦，救我——”

塵土飛揚，人影一瞬便奔出去老遠。

太子在後方猛然變，聲音驟然提高：“蕭玦，護住公主！”

那一聲喊，帶著急切。

蕭玦神一冷。

幾乎是本能地一勒韁繩，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急之際，他并沒察覺後太子神的不對。

前方那匹馬已徹底失控，即將沖林間。

趙明瑤顯然已了分寸，子在馬背上晃，隨時都有被甩下來的危險。

蕭玦眼神驟沉。

下之馬得更近，直到兩人相距不到一個馬。

在疾馳中出馬鞭，手腕一翻。

長鞭如蛇，破空而出！

“啪！”

一聲脆響。

鞭尾準地纏上趙明瑤腰間。

下一瞬，他手臂猛然發力，整個人借勢一拽！

趙明瑤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生生從馬背上帶了下來！

形失控，直直朝前墜去。

那力道控制得極巧，將生生拖離馬背，卻又在落地前卸去了大半沖力。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他始終保持著距離，未有半分肢接。

趙明瑤跌坐在地，凌，發髻微散，形容狼狽。

那匹瘋馬已沖林中，轉瞬不見蹤影。

一切發生得極快。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趙明瑤尚未回神。

心中驚魂未定，發，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時蕭玦已夾馬腹，翻下馬。

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撲進眼前人的懷里，想要尋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