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
謝凜早已候在門外,見他遲遲未,才低聲喚了一句。
蕭玦回神,吩咐。
“京中世家子弟的名單,不用再查了。你即刻派人去青沙鎮,把當地所有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青年才俊一一查清楚。”
謝凜雖有疑,卻不敢多問,躬應下:“屬下遵令。”
蕭玦不再多言,轉翻上馬,手腕一勒韁繩。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里回開去。
回到軍營,蕭玦剛踏進營門,便察覺到了不對。
守衛的神比平日繃了幾分,往來巡邏的士兵腳步更輕。
往日里士兵練的吶喊聲消散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幾分拘謹與肅穆。
他目掃過去,很快,便有人上前通報。
一個校尉小跑著迎上來,低聲音,“太子殿下來了,長公主也一并同行。”
“長公主要騎馬,央了太子同來。等了好一陣,不見侯爺回來——”
校尉頓了頓,聲音得更低。
“長公主知道您去了陸府,發了好大的脾氣,後來等得無聊,便獨自去馬場了。太子殿下一直在帳中閑坐。”
蕭玦面無表地點了點頭,徑直。
廳中陳設不變。
太子趙承澤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一盞茶,姿態閑適,像在自己東宮一般自在。
他見蕭玦進來,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回來了。”
蕭玦上前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無妨。”
太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隨意。
“我也是臨時起意。皇妹說想騎馬,孤便陪來了。聽聞你是去了陸府?”
面對蕭玦,他姿態擺得不高,自稱我,算是表明對蕭玦的態度。
蕭玦面不變:“是。”
“陸小姐近來可好?”
“尚好。”
太子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卻從杯沿上方過來,落在蕭玦臉上。
“我聽說,你最近總往陸府跑。不是聽說你對陸小姐無意,一直想避開嗎?”
蕭玦抬起眼,對上太子的目。
“不過是些無聊之人嚼舌,傳些閑言碎語。殿下日理萬機,不需為這些閑話費心。”
太子笑了笑,放下茶盞,微微前傾。
“你不必回避,我不妨給你個底,我心悅陸小姐已久,只是不知道你對陸小姐,究竟是何態度?
“若是你們當真郎有妾有意,我也不是什麼無之人,不想棒打鴛鴦,便是讓父皇給你們賜婚也無妨,就當是人之了。”
他這句話,是明晃晃的刺探。
“如若你對無意,我也可放心追求。”
蕭玦沉默了一瞬。
“陸青沅子不好。”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石頭,“縱、任、不知輕重。在京中眾多貴中,怕是沒有比更難伺候的了。
“臣鬥膽說一句,沒這個福氣,東宮恐怕會沖撞了貴人。殿下還是另擇一位溫婉賢淑的姑娘為好。”
他句句嫌棄,字字貶損。
太子聽著,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他不是沒聽出蕭玦話外的意思,可越是這樣,越他更堅定自己的盤算。
蕭玦對陸青沅沒那心思,都這麼護著,若陸青沅嫁給了他,了他的人,那蕭玦就算再不愿,也不會跟他作對。
榮辱一,一損俱損。
他有事,就是陸青沅有事;陸青沅有事,蕭玦能坐視不理?
況且,他一想起陸青沅那纖細的姿,心底便泛起燥熱。
那般的子若是在自己下承歡,該是何等滋味。
他結微微滾了一下。
即便沒有蕭玦這一層關系,他也勢必要將陸青沅娶到手。
蕭玦將他的念看得清楚。
他的口像是被火燒著了般,有一頭被鎖鏈拴住的猛,在籠子里狠狠撞了一記。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那抹灰暗。
“窈窕淑,君子好逑。”
太子笑著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
“我就喜歡陸小姐那俏可人的模樣。以前雖從沒見過這樣的,但我相信只要以赤誠相待,陸姑娘定會為我打開心扉的。”
他頓了頓,看著蕭玦,“屆時我得償所愿,蕭侯也了一樁心事,皆大歡喜。不好嗎?”
蕭玦心中怒意翻滾。
他早已料到,僅憑三言兩語,絕不可能勸住野心的太子。
可親耳聽見這個人用那種輕佻的、勢在必得的語氣談論陸青沅,他中的怒火還是燒得他幾乎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帳前戛然而止。
帳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長公主趙明瑤大步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馬鞭,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不知是騎馬騎的,還是急的。
的目在帳中一掃,便牢牢鎖在了蕭玦上,那雙目一下子亮了起來。
“蕭玦!”
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歡喜,又帶著幾分埋怨。
“你回京這麼多日,竟一次都不曾來見我!”
蕭玦站起來,微微欠,姿態恭敬,語氣卻冷淡。
“臣近日事務繁忙,日日忙于軍營與朝堂之事,無暇分。況且,男有別,臣不便隨意登門拜訪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趙明瑤聞言,臉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
咬了咬,聲音里帶了幾分不服氣:“男有別?你跟陸青沅不也是男有別?怎麼每次回來都往那兒跑?”
帳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蕭玦沒有說話。
自己跟陸家是什麼關系,陸青沅再怎麼鬧脾氣,他都拿沒辦法。
可眼前這位公主,拿什麼跟陸青沅比,憑什麼要求他同等對待?
公主之尊,在他眼里什麼都不是。
趙明瑤話一出口,便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與蕭玦之間,不過是尋常的君臣誼,遠沒到可以這般質問、這般越界的地步。
往日里在宮中被眾人捧在手心,邊皆是阿諛奉承之人,從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為分寸,何為越界。
唯有面對蕭玦,自己的心上人,才會有所不同。
可子高傲,不肯主低頭服,只梗著脖子,神有些難看地站在原地。
還是太子開了口。
“好了好了,”太子笑著打圓場,語氣輕松得像在哄兩個鬧別扭的孩子,“還是鎮北侯魅力大,我這千萬寵的妹妹,都為你橫吃飛醋了。”
他看向蕭玦,又緩緩補充道,“你且放心,蕭玦若是對陸姑娘有心,兩人青梅竹馬,早就了好事了,哪里還得到別人?”
有了臺階下,趙明瑤的臉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