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聽完回稟,臉當場沉了下來。
一向端莊持重,此刻卻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有要事,走不開?架子倒是大得很。”
扣著手中的茶盞叮地一聲落在案上,聲音不重,卻著一不住的火氣。
原本還想著哪怕兩人之間再如何,總歸還有舊在,蕭玦不至于當真不給這個面子。
看來錯得離譜。
陸夫人想起丈夫以前對自己說蕭玦很像他。
當時還笑,說若真像他,倒也不差。
可現在,氣得幾乎要笑出來。
哪里像了?
丈夫當時若真跟蕭玦一樣,怎麼會對他傾心。
也就自己兒傻,一頭栽進去不肯出來。
這個問題困了很久,都不懂兒到底看上他點什麼。
長得好看?好看能當飯吃?
冷著那張臉,跟誰都欠他八百兩銀子似的。
可憐自己家養得白白的白菜呆呆地跟著頭豬跑就算了,那豬還敢嫌棄!
越想越氣,哀怨想,兒這還是見識了,只見過這麼一個男人,便以為世上就這一種好。
等回到青沙鎮,非要安排兒多相看人家,青沙鎮那種小鎮,想來應該對子清白沒京城那麼看重的。
雖這麼想,但想回青沙鎮最要的還是找到蕭玦。
陸夫人吩咐下人繼續守著,不堵到人不罷休。
當即吩咐下去,讓人守在軍營外。
一旦蕭玦離營,立刻來報,要親自去請。
不過蕭玦不是常人,知道暗中有人盯著他,他明白那是陸夫人的人,當然不會讓他知道自己行蹤。
一連五日,陸夫人府中下人連蕭玦的影子都沒見著。
第六日,等來的不是蕭玦的消息,而是一張燙金的請帖。
東宮設宴,邀京中貴賞花,陸青沅也在其中。
東宮外,早已布置得致繁盛。
門便是層層花廊,名貴花卉錯落陳列,競相開放,層層疊疊,如錦似繡。
細碎花瓣隨風落下,鋪在青石路上,仿佛踩著一地春。
廊下懸著輕紗,風一吹,便如水波般晃。
席位設在苑湖畔。
湖水清澈,倒映著花影與亭臺,水面偶有漣漪,碎點點。
貴們三三兩兩而坐,香鬢影,低聲笑語。
遠遠去,像一幅心鋪開的畫。
陸青沅與林昭月一同。
陸青沅今日穿了一鵝黃的褙子,梳了垂雲髻,簪的是一支碧玉簪子,在一眾貴中倒也不顯眼。
出門前已對著銅鏡看了又看,確認自己渾上下找不出半點兒出挑的地方。
只是五出挑,眉眼隨了母親。
眉目細而和,眼似秋水澄澈,鼻尖小巧直,瓣不點而朱,即使著不顯,但還是惹來周邊那些若有似無的目。
林昭月走在側,依舊是一月白,安靜得像一朵開在角落里的梔子花。
剛踏苑,便有一名宮人上前。
“陸小姐,這邊請。”
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
兩人跟著走了一段,卻在席位前被分開。
“林小姐在那邊。”
宮人指了另一側。
林昭月眉頭微蹙,有些不安。
那里離主位,很近,近得有些不合規矩。
陸青沅自然也看出了,也不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宴席,側頭問:“那里?”
那宮人低頭道:“是。”
不放心,又確認了一次。
對方依舊點頭。
陸青沅雖心中疑,卻也只能謝過,緩緩走到席位上坐下,林昭月則被引到了不遠的席位。
兩人隔著幾個人,只能遙遙相。
剛坐了片刻,宴廳的喧鬧便漸漸平息,眾人的目紛紛投向口。
陸青沅抬眼去,只見一人錦華服,眉眼間帶著幾分盛氣凌人,氣勢張揚。
在一眾宮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長公主,趙明瑤。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陸青沅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
前世那些灰暗屈辱的記憶,如水般涌了上來。
長公主走近,目落在上,微微一頓,眉梢輕挑。
“這是誰?”
語氣漫不經心,像是真的不認識。
陸青沅站起,行禮。
“臣陸青沅,先父乃武毅將軍陸守安。”
長公主“哦”了一聲,像是這才想起什麼。
“原來是你。”
角還帶著笑,“怎麼回事?這等小門小戶的子,也配坐在我旁邊?”
角仍帶著笑,那笑意輕淺,甚至稱得上好看。
可眼神,卻冰冷如霜,看的卻不是陸青沅,而是旁邊跟著的管事,似是陸青沅都不值得去斥責。
原本低聲談笑的貴們紛紛停住,目不約而同地投了過來。
有驚訝,有探究。
更多的,是的幸災樂禍。
“還是說,”趙明瑤并沒有罷休,頓了頓,語氣更凌厲,“是有人不請自來,想攀龍附?”
這一句,已是赤的辱。
那管事早已冷汗直冒,連忙上前一步,彎腰行禮。
“公主息怒。”
他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急促。
“此原本安排的,是相爺府的小姐沈明意。”
他說著,側示意了一下不遠。
那位沈小姐正站在另一側,臉微變,卻不敢多言。
管事轉過頭,看向陸青沅,神雖恭敬,語氣卻不自覺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質問。
“陸小姐,此并非您的席位。您為何會在這里?”
陸青沅站在那里,背脊筆直。
“是有人引我過來的。”
說完,目掃向四周,那人方才只給指了路,并未親自陪過來,此刻早已沒了蹤影。
空口無憑,縱有千言萬語,也無從辯駁。
又來了。
臉泛白,前世趙明瑤最慣使這種小手段。
偏偏在別人的地盤,本無從躲避,更無從防起。
那管事眉頭微皺,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我可以作證。”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聲音的主人。
林昭月已經站了起來。
“方才,確實有宮人引青沅過去。”
神平靜,語氣溫和,卻異常堅定。
趙明瑤的目,慢慢落在上。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冷了幾分。
“你是?”
“禮部侍郎之,林昭月。”
林昭月行了一禮,回答得規矩。
趙明瑤看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不悅。
“林小姐,你的意思是,本宮的人辦事不力,故意刁難陸小姐?”
林昭月的臉微微發白,可沒有退讓:“臣不敢,只是說出實。”
趙明瑤便轉頭看向那管事,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就是你辦事疏?”
“公主明鑒!”
那管事臉一白,連忙跪下。
“奴才所安排之人,向來穩妥。此等差事,已經辦過多次,從未出過差錯。奴婢敢拿命擔保,絕沒有安排宮人去引陸小姐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