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時謹一早就出門了,接連會見了三位黎這邊的大佬,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晚上六點,車子準時停在溫敘住的酒店門口。
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穿著一件米的風,膝蓋上的傷口被遮住,走起路來還有一點點跛,但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拉著行李箱走到車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趙先生。”
趙時謹點了點頭。
溫敘坐上車,跟趙時謹一同登上了飛機。
飛機平穩飛行,頭等艙的燈調了暖黃。
溫敘側頭看了一眼邊的趙時謹。
他正翻著一份全英文的投行報告,眉頭微蹙,偶爾用筆在紙上劃一道線。
他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溫敘收回目,按了呼鈴。
空乘很快過來。
“能給我一杯熱牛嗎?”溫敘說完,又看向趙時謹,“趙先生要喝點什麼?”
趙時謹頭也沒抬:“不用。”
溫敘又對空乘說:“那再給我拿一條毯,謝謝。”
熱牛和毯很快送來。
溫敘把毯展開搭在上,雙手捧著牛杯小口小口地喝,目落向舷窗外。
雲層在月下泛著銀白的,像一片安靜的雪原。
“趙先生。”忽然開口。
趙時謹筆尖一頓,抬眼看向。
“你看窗外。”溫敘下朝舷窗揚了揚,語氣里帶著點發現好東西要與人分的雀躍,“像不像冬天的貝加爾湖?冰面被月照得發亮的那種。”
趙時謹順著的目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視線,淡淡道:“沒去過貝加爾湖。”
“那可惜了。”
趙時謹沒接話,重新低頭看報告。
溫敘自顧自地繼續說:“我之前冬天去過一次,湖面結了冰,明得像玻璃,站在上面往下看,能看見冰封的氣泡,一串一串的,像凍住的煙花。”
趙時謹翻了一頁報告,沒抬頭,但也沒打斷。
溫敘喝了一口牛,偏頭看他:“趙先生平時會旅行嗎?”
“不會。”
“那趙先生的休閑活是什麼?”
趙時謹這次連回答都省了。
溫敘識趣地沒再追問。
把空了的牛杯放到一邊,將毯拉到肩膀,進座椅里。
“那我就不打擾趙先生了。”閉上眼睛,聲音懶洋洋的,“晚安。”
過了大概一分鐘,趙時謹才從報告里抬起頭。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溫敘裹著毯,歪著頭睡著了,睫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影,呼吸均勻而綿長,毯下去了一截,出一側肩膀。
趙時謹的目在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才收回來繼續看報告。
翌日,飛機穩穩降落在國機場。
舷窗外是悉的城市霓虹,溫敘跟著趙時謹下了機。
司機已經在機場等候著了。
趙時謹看了眼溫敘,語氣依舊淡:“住哪?”
趙時謹是要送回去的意思?
溫敘連忙報了地址:“謝謝趙先生。”
車子駛上市區的道路,趙時謹坐在座位上,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倦意,那份藏不住的疲態,與他平日里的矜貴清冷判若兩人。
溫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溫敘解開安全帶,轉頭對趙時謹道謝:“謝謝趙先生送我回來,今天麻煩你了。”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趙時謹淡淡 “嗯” 了一聲。
接下來的三天,溫敘過得忙碌又安靜。
宗源忙著游戲上市的事,只在微信上跟聊過幾句,沒時間約出去玩。
這倒正中溫敘下懷,本來就沒打算在宗源上花什麼力,他不過是一塊跳板。
溫敘起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是時候主出擊了。
第四天上午,溫敘來到華信投行的大樓。
溫敘沒有走向前臺,而是給陳書打了電話。
“陳書,我在你們公司樓下,我來還你上次在黎借我的錢,你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陳書客氣的聲音:“溫小姐,我給前臺打電話,你上來吧,還是二十六樓。”
溫敘來到二十六樓,手里還拎著兩個致的禮袋。
陳書已經在會客室等著了:“溫小姐的傷好些了沒?”
溫敘笑著走上前:“已經痊愈了,上次的事多謝陳書。”
“溫小姐客氣了。”
溫敘把裝著錢的信封遞給陳書:“陳書,這是還你的錢。”
溫敘已經按匯率換了人民幣。
陳書接過。
溫敘又將兩個致的禮袋遞到陳書面前:“上次在黎,麻煩了你很多,也沒好好謝你。這是我從黎帶回來的,一點心意。”
陳書連忙擺手:“溫小姐太客氣了,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好意思再找你幫忙了。”溫敘把禮袋往他手里一塞,“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瓶紅酒。”
陳書一看是兩個袋子,就明白另一袋應該是給趙時謹的。
溫敘也適時的說:“還要麻煩陳書把另一份轉給趙先生。”
溫敘給兩人準備的禮品是一樣的。
陳書是趙時謹邊最親近的人,日日跟在這位高高在上的趙總邊,什麼樣好東西沒見過。
送一樣的禮品,抬高陳書份,也能讓陳書往後好多幾分照拂。
陳書為難:“趙總他···”
溫敘看出他的為難,笑著補充:“趙先生要是不喜歡,扔了就是。”
這話說得既給了陳書轉的理由,又給趙時謹留了拒絕的余地。
陳書想了想,點了頭:“我幫您轉,不過趙總收不收,我不敢保證。”
“那是自然。”溫敘說完,跟陳書道了別,離開了公司。
送的那兩瓶酒不是什麼頂級的名莊酒,但年份恰好是趙時謹大學畢業那年。
這個細節,不知道他會不會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