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謹看見溫敘,眼底閃過一緒,快得不等溫敘看懂,轉瞬便被他眼底的冷沉掩蓋。
溫敘在他面前站定,面平靜,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一枚平安扣,羊脂玉做的,水頭極好,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
“這是那天在吃飯的包間撿到的。”抬眸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你妹妹的?”
趙時謹垂眸看著這枚平安扣,眸微凝。
確實是歲歲的。
那天他帶歲歲回到家才發現平安扣不見了,不過歲歲有很多開過的平安扣,大伯母當天就重新給戴了一個新的,這事也就沒再提。
他沒有手去接,審視的目落在溫敘臉上,那眼神帶著慣常的迫。
溫敘迎著他的視線:“你不必這樣看著我,那天我和朋友吃完飯準備離開,才發現地上掉著這個平安扣。”
頓了頓,語氣坦然:“我擔心貿然去找你們,會讓你們不便,也擔心你又猜忌我,所以暫時先收了起來,想著什麼時候面了還給你。”
的話說得滴水不,帶著恰到好的委屈和坦,可在趙時謹面前,任何偽裝和試探都無所遁形。
他薄微啟,語氣冷淡,直接拆穿的小心思:“你可以讓宗源轉給我,不必特意等我。”
溫敘心里都氣笑了,這男人果然油鹽不進。
可面上依舊笑得和煦,歪了歪頭,理直氣壯地說:“可是做好事的人是我,我不想把功勞讓給別人。”
這話說得坦又帶點無賴,趙時謹眼里閃過一意外,隨即又像是有些無奈。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手,從掌心拿起那枚平安扣。
指尖不經意過的掌心,微涼的一即分。
“那天的事是我誤會了。”他說。
不是道歉,不是謝,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敘當然不需要他的道歉或是謝,要的不是這個。
“趙先生誤會我,”仰起臉,笑意盈盈,“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趙先生要一個小小的請求?”
趙時謹垂眸看。
燈下,的眼睛又亮又,像只盤算著什麼的狐貍。
“膽兒大。”他說。
敢跟他有來有往地談條件。
不等他拒絕,溫敘已經開口:“下周二的藝展,趙先生可以個時間來嗎?哪怕個面也行。”
趙時謹拒絕得干脆利落:“沒空。”
溫敘像是早就料到這個回答,毫不惱,依舊仰著小臉,角彎起一個篤定的弧度:“我會等你的!”
說完,轉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馬尾隨著作輕晃,步態從容,仿佛剛才被拒絕的人不是。
趙時謹瞥了眼纖細的背影,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掌心里的平安扣。
瑩白溫潤,還帶著掌心的余溫。
他在走廊里站了許久,才轉推門進了包間。
飯局結束,一行人走出餐廳。
趙時謹在前兩步,對蘇知悅說:“我得去公司一趟,陳書來接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蘇知悅眼底閃過一不愿,但還是維持著得的笑容。
剛要開口,宗源已經接話:“我送知悅回去,你去忙吧。”
蘇知悅看了看宗源,又看了看溫敘,笑著搖頭:“不耽誤你們倆了,我讓司機送我回去便可。”
四人到了停車場,陳書已經在車旁等著了。
黑轎車在夜中低調沉穩,趙時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降下,他朝幾人微微頷首,車子便駛出了停車場。
蘇知悅隨後也上了車離開。
宗源轉頭看向溫敘:“我送你。”
溫敘沒推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子駛主路,夜在車窗外流淌。
宗源開得不快,車的氛圍燈映著溫敘的側臉,線條流暢漂亮。
“對了。”溫敘像是想起什麼,側過頭看他,“那幅畫的事,我聯系上那個收藏家了。”
宗源:“他怎麼說?”
“愿意出手,要價兩百三十萬。”
宗源眼睛一亮,剛要開口,溫敘又補了一句:“歐元。”
車安靜了一瞬。
宗源眉頭微皺,但沒有猶豫太久:“只要他愿意出手,我買了。”
“你先別急。”溫敘搖搖頭,語氣認真,“這幅畫市場估價應該在一百三十到一百八十歐元之間,這個收藏家很明顯是知道我們想要,獅子大開口。”
宗源側眸看了一眼。
靠在座椅上,說起這些的時候神態從容,語氣篤定,跟剛才在飯桌上那個說“仰仗各位關照”的溫敘判若兩人。
溫敘繼續說:“我看這幅畫的時候畢竟是三年前了,現在這幅畫什麼況、有沒有損、需不需要修復,都得親自去鑒定。”
頓了頓,又補充:“而且佳航要易額的百分之十五作為傭金,各種算下來開支不小。”
車子已經開到了溫敘住的小區門口,卻沒有熄火。
兩人坐在車里,就著這幅畫的事聊開了。
宗源聽著一條一條地拆解,條理清晰,專業語信手拈來,心里的那點欣賞又濃了幾分。
原本只以為是個長得好看、商也高的姑娘,沒想到在藝品收藏這塊是真有底子。
聊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宗源拍板:“下下周我跟你一起去黎,親眼看看這幅畫再說。”
溫敘點頭:“確實應該看過實再做決定才穩妥。”
正事說完,溫敘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等!”宗源問,“周四晚上有時間嗎?”
溫敘反問:“是有什麼事嗎?”
“有個宴會,想邀請當我伴陪我一起去。”頓了頓,宗源又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想在北城發展,認識他們沒壞。”
溫敘眸微轉,點頭:“好。”
宗源一樂:“到那天聯系你。”
“再見。”溫敘下車對他揮揮手。
宗源今天心甚好,哼著小曲開著車。
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趙時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