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陸擎州牽起宋好眠的手,微微將護在後。
要不是擔心爺爺會被陸涯陸海氣死,陸擎州今晚本不會來。
兩人才踏進門。
一個花瓶就在兩人腳邊炸開,碎片濺了一地。
宋好眠被嚇了一大跳。
抓陸擎州的胳膊,躲到他後去。
陸家老宅的謾罵聲還在繼續。
客廳滿地狼藉,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碎掉的花瓶、斷裂的木條、打翻的茶盞,橫七豎八鋪了一地。
陸海一個人坐在餐桌,一邊吃飯一邊和自家哥哥翻舊賬。
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痛的笑話。
陸老爺子坐在沙發,面前的藝茶桌已經被掀翻,茶杯茶壺都不在桌上。
陸涯站在客廳中央,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兩頭罵。
罵完狼心狗肺的弟弟,又罵老頭子老糊涂。
陸擎州進門之前,三人還在歇斯底里,像翻垃圾一樣,把對方的丑事翻出來,扔在彼此臉上。
直到陸擎州和宋好眠進門。
三雙眼睛同時掃過去。
陸涯的眼神里,依舊是厭惡和憎恨。
陸海則是在看熱鬧。
只有老爺子是心疼和愧。
“眠眠來啦。”老爺子的聲音一下子了下來,“你先到爺爺的書房待一會兒吧。”
說著老爺子就要張口喊王姐帶去。
話才剛到邊,就被陸涯截斷。
“爸,這就是你給你的好孫子選的媳婦啊。”
陸涯一臉鄙夷:“您真是老了,選了這麼個貨,我勸你們爺孫倆都離這人遠一點,媽是什麼貨就是什麼貨,就是個賤人!”
酒會的事,魏瑜辦事不力。
害得他也跟著丟人。
現在全行業的人都在看他笑話,說他怕兒子,被兒子牽著鼻子走。
陸涯憋了一肚子氣,說出來的話直接刺激了陸擎州。
陸擎州一拳朝陸涯臉上揮過去,結結實實。
從小到大,他從未對何人過手。
就是他媽媽被小三死,過世的時候,他都沒有親自過手。
這一拳,陸擎州早就想打了。
客廳陷死寂。
陸涯踉蹌了兩步,角沁出,半邊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懵了。
“你敢打你老子!”
“這一拳,我早該替我媽打了。”
陸擎州眼神冷,高大沉默地往那兒一站,周圍的空氣都僵了幾分。
“今晚補上,算我給您盡孝了。”
“你!”
陸涯怒紅了眼。
陸海倒是一副喜聞樂見的模樣,興致盎然地看戲。
陸氏化工一直是他們父子倆在鬥,他就是個跑背鍋的。
他們父子吵得越厲害,對他越有好。
“咚咚咚——!”
陸老爺子猛地用拐杖敲了幾下地板。
一下比一下重。
震得茶幾上的殘杯都跟著跳。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老爺子一口氣沒倒上來,捂著心口直,表痛苦不已。
“爺爺!”
宋好眠率先沖過去給老爺子拍背順氣兒,“爺爺,您別激……”
陸擎州也走了過來。
蹲著安老爺子。
陸涯不知怎麼的,看到這一幕,突然就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好啊,真好啊!你們都是好人,就我是壞人是吧!”
他死死盯著老爺子,眼睛里的像蛛網一樣布。
“爸,您不覺得您對我太過分了嗎?我才是您親兒子,那個人不是!”
陸涯口中的‘那個人’,是陸擎州的母親——徐素。
當初陸涯為了和徐素離婚,迎小三進門。
不惜幫助小三,設計徐素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以此讓徐素凈出戶。
保住財產。
徐素出高門,知溫,但子烈。
被設計後,一時想不開,開車墜海,死了。
徐素出事不到一個月。
陸海就睡了他大哥的小三。
陸涯至今都想不通。
“爸,孫子姓陸就行了,您為了一個外人,連親兒子都不認,那陸海睡了我的人,我不還是把他當親弟弟嗎!”
老爺子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和他斷絕父子關系。
還架空了他在公司的實權!
陸涯在行業里被人尊敬,喊了那多年的陸總。
如今卻連一個幾百萬的小項目都說了不算。
這樣的落差,他實難接。
老爺子閉上眼,渾發抖。
他覺得自己的老臉,今天全丟了。
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一個比一個畜生!
“滾。”
老爺子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失頂。
“全都給我滾。”
“我會滾。”
陸涯稍微平復緒,看向陸擎州。
“我是來要公司明年出口東南亞項目主導權的,陸擎州,我還沒死,公司還不是你一個人的!”
陸擎州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不可能。”
在公司,他要項目得看陸擎州的臉。
在家里,老的小的都跟他作對。
陸涯瞬間失去理智。
一個箭步走向老爺子的收藏柜,隨手抓起一個青花瓷瓶,怒砸向沙發的三人。
沒有目標,丟到誰算誰。
老爺子、宋好眠、陸擎州,他都恨!
陸擎州本可以躲,但爺爺被氣得不了,無法躲。
他怕爺爺傷。
陸擎州雙臂一攬,把宋好眠和爺爺攬到懷里,用擋下那只花瓶。
“砰!”
花瓶掉落在地板上,碎了。
瓷片帶著跡。
宋好眠看到陸擎州的額頭破了口子,分了幾流下。
過睫、過臉頰。
滴答滴答掉落在地板上,越積越多,越流越快。
“陸擎州!”
“擎州……”
陸老爺子被這麼一嚇,直接暈了過去。
一邊是傷的陸擎州,一邊是暈倒的爺爺,宋好眠又急又慌,大喊王姐。
“王姐,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