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點不好。
每次沉系統學習時,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在發呆。
“科長,”
任敏敏湊到張科長桌邊,朝林見微的方向努了努:
“您說微微這樣真的正常嗎?一天里總有好幾回,就坐在那兒一不,眼神發直……”
“我聽說有種病‘離魂癥’,該不會……”
張科長推了推眼鏡,看著發呆的林見微,搖搖頭:“我看未必。”
“有些搞創作、做學問的人,就喜歡這樣沉浸在自個兒的世界里。說不定啊,這樣才能迸發出更好的靈。”
他轉頭看向任敏敏,語氣帶上點說教,“我說小任啊,你也得多跟小林學學,沉下心來,多腦子,把咱們宣傳科的業務水平提一提。”
任敏敏撇撇,不敢再吭聲。
說得好好的,怎麼又扯到上來了。
張科長走到林見微桌邊,輕輕敲了敲桌面:“小林啊。”
林見微瞬間從系統中離,抬起頭,幾乎是條件反般說道:
“科長,我沒有懶,這次的任務我已經完了,您看……”
張科長笑著擺擺手,按下遞過來的稿紙。
“我知道你效率高。是這麼回事,上面剛下來的新任務。”
“過幾天,M國有個經貿代表團要來咱們國家洽談合作,上面特意邀請他們來軍區文工團看演出。宣傳科這邊,需要配合做一期高質量的外宣介紹材料,中英文都要有,還要突出咱們的文化特和友好誠意。”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林見微桌上:“我記得你是會英文的,這個任務,就給你主要負責了。”
林見微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容,點點頭:“好的,科長。”
“這是初步擬定的演出節目單。”
張科長又拿出一張節目單遞過去:“好好干,上面非常重視這次外賓接待,關乎國家形象,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見微鄭重接過:“明白。”
張科長轉頭看向任敏敏:“這次時間,任務重。小任,你配合小林,務必將宣傳冊做到最好。”
任敏敏立刻直腰板:“是,科長!保證完任務!”
任務分派下來,兩人立刻投工作。
林見微鋪開稿紙,對任敏敏說:“敏敏,你畫畫功底好,宣傳冊的畫和版面設計就給你了。”
“沒問題!要畫什麼風格的?”任敏敏拳掌。
林見微拿出節目單,邊想邊說:“我想在左側畫一個拉二胡的男同志,右側畫一個舉著快板的同志,中間用祥雲或者和平鴿的紋樣連接,整風格要喜慶、大氣,又帶點咱們的民族特……”
把自己的構思詳細說了一遍,剩下的繪制就給任敏敏自由發揮。
文字部分林見微自己來。
除了介紹文工團和節目,還得給每個傳統節目寫點簡單的文化說明,最後還得有歡迎詞。
這些都得做中英文對照。
工程量不小。
得查好多資料,確保每個傳統藝的介紹都準確。
更重要的是,每句話都得仔細斟酌。
1971年兩國關系剛剛解凍,萬一哪句話沒說好,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誤解。
值得一提的是,林見微在翻閱節目單時,還看到了喬書瑤的名字。
看來,這位不再裝不好了,還加了京市的文工團。
接下來三天,林見微和任敏敏兩人幾乎泡在了辦公室里。
查資料、寫稿、翻譯、畫圖、排版……
三天後,初版宣傳冊就到了張科長手里。
“科長,這是初稿,請您審閱,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張科長接過厚厚的冊子,看得連連點頭:
“不錯,非常不錯!兩位同志辛苦了。我這就提上去審核。”
沒想到,宣傳冊上去,一次就審過了。
已經給負責印刷的同事,用油印機和蠟紙加趕工了。
但工作并沒有結束。
宣傳冊完後,還有公告欄的宣傳展板、禮堂的引導標識和節目單立牌需要設計和制作。
不止倆,整個文工團為了這次接待外賓都忙得團團轉。
排練廳里樂聲不斷,舞臺設備反復調試,各種籌備會議也一個接一個。
“走了敏敏,開會時間到了。”
林見微整理著桌上的資料,提醒道。
任敏敏正埋頭畫著展板草圖,聞言哀嘆一聲:
“又開會?選主持人的事老我們去干嘛呀,我們又不會上臺……真是耽誤工夫,我還有好幾張圖沒畫完呢。”
上抱怨,團長召集的會卻不敢不去。
就因為演出的雙語主持人遲遲未定。
付團長想找一個英文流利、形象氣質俱佳的人選。
文工團里姑娘們相貌個個出眾,但英文能拿得出手的,實在不多。
這不,今天又被拉來開會。
這種會議,林見微和任敏敏通常都坐在後排。
畢竟主持人的事,和宣傳科關系不大。
兩人剛進禮堂坐定,就聽見付團長在臺上問:“還有沒有同志推薦人選?”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你看我,我看你。
片刻後,前排站起來一個人:“團長,我在羊城時接過一些英文材料,可以試試。”
付團長點頭:“喬書瑤同志?好,那你上臺來試試。”
喬書瑤自信地走上臺。
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
“是從羊城轉來的那位?”
“真會英文?”
付團長將那份新鮮出爐的宣傳冊遞給喬書瑤:“你就試試照著節目單,用英文報一下幕。”
“好的。”
喬書瑤清了清嗓子,用英文開口:“士們,先生們,下午好。歡迎來到華國。”
“我是喬書瑤。接下來,將由我為大家介紹今晚的節目。”
“喬同志好厲害!”
“發音像那麼回事!”
“人長得也標致。”
臺下傳來幾聲低低的贊嘆。
喬書瑤揚了揚下,繼續念道:“第一個節目,大合唱《南泥灣》。”
“《南泥灣》是……是……”
啊哦,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