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急了，急了。
那個冷靜嚴肅、克己復禮的長，他急了。
李明亮心里莫名有些興，趕拉開車門跟了上去。
厲野的長邁進飯店，徑直走到林見微他們那桌。
高大拔的影籠罩下來，桌邊的線都暗了幾分。
林見微正低頭吃飯，覺一片影下，下意識抬起頭——
“咳咳咳！”
當看清來人時，筷子上的直接掉進了碗里，被米飯嗆得連咳幾聲。
厲野的目落在泛紅的臉上，“方便拼個桌嗎？”
“同志，”梁軍站起，語氣客氣，“那邊還有空桌子。”
厲野沒，視線仍鎖在林見微上，像是在等的回答。
林見微趕咽下里的飯。
慌什麼！
不就是和朋友吃頓飯嗎？又不是！
可對上厲野那黑沉的目，心里還是莫名發虛。
梁軍見厲野不僅不走，還一直盯著林見微看，頓時不悅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姿筆，雖比厲野略矮一些，但氣勢不弱：
“這位同志，麻煩你讓開，不要打擾我們吃飯。”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
林見微連忙起，“這是我……丈夫的小叔，我們認識的。”
聽到“丈夫”兩個字，梁軍臉明顯沉了下來，剛才的溫和客氣然無存，眼神里帶上審視和冷意。
“怎麼？你們厲家連晚輩出來和朋友吃頓飯，也要派人來盯著管著？”
梁娟一聽是厲家人，更是像被點了火的炮仗，把林見微往自己後一拉，霍然起：
“好啊！我們還沒去找你們算賬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告訴你，別以為我們微微娘家沒人就好欺負！你們厲家要是敢再欺負，別說是大院子弟，就是天王老子，老娘我照樣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得從墳里跳出來！”
厲野始終沒什麼表，可這種面無表的沉默，反而比暴怒更讓人心里發。
林見微嚇得心臟怦怦跳，趕拉了拉梁娟的角，示意別再說了。
厲野可不是厲延州那種能任由人拿的柿子，這要是真把他惹了，指不定會出什麼事。
梁娟反而一把抓住林見微的手，“微微，你別怕！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你的娘家人，我們給你撐腰！”
指著厲野的鼻子：“我告訴你們厲家，識相的就趕把承諾給微微的工作兌現了，然後麻溜地簽字離婚讓走人！否則，我就是鬧到軍區政委那里去，也要把厲延洲腳踏兩條船、不做人的事……”
“唔！”
林見微一把捂住了梁娟的。
再讓說下去，今天這飯店怕是都要被掀了。
抬起頭，迎上厲野深不見底的目，“小叔，您……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坐下吃點？”
這話說得自己都想咬舌頭。
而一直沉默的厲野，終于了：
“好。”
林見微趕拽了拽梁娟，示意往里面挪。
梁娟雖不愿，還是氣鼓鼓地挪出一個位置。
後面的李明亮見狀，機靈地去窗口拿了副碗筷，又加了道紅燒排骨，自己端著酸湯面坐到了旁邊桌。
林見微也趕忙招呼梁軍重新坐下：“軍哥，你也坐，真不好意思，今天這頓……算我請。”
“不用，”梁軍重新坐下，目卻鎖著厲野，“怎麼能讓同志買單。”
梁娟被林見微按著坐下，憋了一肚子氣，飯也不吃了，就抱著胳膊，死死盯著厲野。
可厲野像沒察覺這兩道敵意的目似的，從容落座，接過李明亮遞來的碗筷就開始夾菜。
只是，他夾菜的目標有些特別。
每當梁軍抬手，想給林見微遞茶水潤時，厲野總會先一步將倒好的溫水推到林見微手邊。
當梁軍看見林見微角沾了醬，正要手帕，厲野已經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
梁軍夾向林見微碗邊那盤吃的賽螃蟹時，厲野的筷子也幾乎同時落下。
夾走了里面最的一塊，放進林見微碗里，語氣平淡：“賽螃蟹不錯。”
梁軍：“……”
他握著筷子的手了，看著厲野那副理所應當、甚至帶著宣告意味的舉，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林見微更是如坐針氈，碗里的菜堆了小山，卻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挨到飯局收尾，林見微剛想起搶著結賬跑路。
就聽一直沉默進食的厲野放下了筷子，“你們剛才提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林見微一愣：“……什麼？”
梁娟也疑地皺起了眉。
“工作，我會盡快安排妥當。離婚，我會讓厲延州配合簽字。”
“至于去軍區政委那里告狀，你們若是覺得麻煩，我也可以代勞。”
梁娟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干脆，反而有點懵，準備好的罵詞卡在嚨里，最後只干出一句：
“你……你最好說到做到！”
厲野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隨即，他轉向林見微，問：“回家嗎？”
林見微還在消化他剛才的話，腦子嗡嗡的，下意識就“嗯”了一聲。
等反應過來“回家”意味著和厲野一起走時，再想改口已經晚了。
可厲野已經站起，很自然地拉起的手，轉就往外走。
路過李明亮那桌時，他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結賬。”
“好嘞！”
李明亮趕喝完最後一口面湯，跑去柜臺。
梁軍坐在原位，看著厲野握著林見微手腕離開的背影，眼神極其復雜。
直到梁娟推了他好幾下，他才恍然回神。
“哥，你沒事吧？”
“……沒事。”
梁軍快步追到門口，沖著林見微背影喊：“微微，有啥事一定跟我說！多難我都幫你。”
林見微的手還被厲野攥著，掙不開，只能回頭應道：“好，軍哥、娟，你們先回吧，咱們下次再聚。”
馬路對面，吉普車旁。
林見微終于回手，“小叔，我自己走就好。”
厲野沒說什麼，拉開車門，手掌虛擋在門框上邊，護著坐進去：“上車。”
這里離軍區大院確實很遠，林見微沒再扭，低頭鉆了進去。
李明亮發車子，緩緩匯街道。
車里一時安靜下來。
林見微想了想，還是開口：“小叔，剛才我朋友就是替我著急，沒什麼壞心思，也不會真去軍區鬧的……您別往心里去，別為難。”
厲野側過頭看，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在你眼里，我是怎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