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發上，厲峰盯著剛進屋的厲野，眼神里淬著毒，卻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他恨了這個野種弟弟，可偏偏打不過，更鬥不過。

厲延州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他不過是隨口罵了一句，就被罰在雪地里跪了一個多鐘頭，差點凍掉半條命。

現在連爺爺都開始偏袒這個活閻王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

厲野明明就是個見不得的私生子，當年還把氣死了，爺爺憑什麼對他這般縱容？

難道真像大院里那些風言風語說的那樣，爺爺當年做了對不起的事，出軌搞外遇，喜歡上了外面的人，才會讓厲野和厲小棠這對野種生下？

也不對啊……

要真是那樣，爺爺當年真犯了作風問題，組織上怎麼可能不追究？

可爺爺當年好像沒什麼影響……

而且，要是真的，爺爺怎麼會讓他們在外流落那麼多年？

回到厲家之後，又一直對他們不聞不問。

厲延州越想越糊涂。

厲老爺子將大兒子的神盡收眼底，氣不打一來：“厲峰，你給我進來！”

厲峰起，跟著走進書房。

剛關上門，厲峰就問：“爸，他這次又回來干什麼？”

厲老爺子瞥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上次邊境行，他孤潛敵後，截獲了關鍵報，立了大功。上頭特批，調他回京市，任作戰部部長，級別……也提了一級。”

“他調回京市了？不走了？還升了一級？那、那他現在豈不是……師長？！”厲峰咽了口唾沫。

厲野了他的頂頭上司，那他在軍區里還有什麼立足之地？豈不是永遠要被這個野種得抬不起頭？

厲老爺子看著大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心里堵得慌。

這大兒子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什麼資源都著他用。

可他就是扶不起來，三十多歲就因能力不足退出一線，現在只能在後勤混日子。

反倒是那個從不被他待見的小兒子，在邊疆爬滾打，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如今的勢頭，早已遠遠超過了他哥，甚至快到他這個爹頭上來了。

這個大兒子是指不上了。

他自己也快退休了，只能把希放在孫子上。

“延州最近工作怎麼樣？”

“還不錯，他們單位正在評先進。要是評上了，說不定能往上升一升。”厲峰連忙回答。

兒子在政府部門工作，這是他們大房現在最大的指。

“我在那邊還有點老關系。”厲老爺子沉道，“只要延州自己爭氣，肯好好干，將來未必不能鋪出一條路來。”

“是，爸，我會好好督促他的。”

“行了，出去吧。”

厲峰正要轉，又被住。

“等等，”厲老爺子的聲音冷了下來，“林見微說的那個陪嫁清單，是怎麼回事？”

厲峰：“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等晚上我問問玉梅。”

“管好你房里的人。”厲老爺子語氣嚴厲，“現在上頭正在抓作風問題，別在這個時候給我鬧出什麼經濟糾紛，影響延州前程的事來！”

“我明白。”

從書房出來，厲峰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林見微好好的，怎麼突然提什麼陪嫁清單？

他確實對林見微的陪嫁一無所知。

在家里他就是個甩手掌柜，每個月的津按時給樊玉梅，自己只留十塊八塊零花，對家里的瑣碎事向來不上心。

但老爺子既然特意提了，他不得不問個明白。

廚房里。

樊玉梅正把鍋碗摔得乒乓響，里不住地低聲咒罵：

“一個個都是討債鬼！老娘累死累活上一天班，回來還得伺候你們，怎麼不干脆吃死你們算了……”

“你在這兒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厲峰皺著眉走進來。

樊玉梅沒好氣地把鍋鏟一摔：“我嫁到你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上伺候老的，下伺候小的，還得看那個野種的臉，現在連個外人都敢騎到我頭上了，我圖啥啊！”

“行了行了！”厲峰趕打斷的抱怨，“我問你，林見微說的那個陪嫁清單，到底是怎麼回事？”

樊玉梅話音一頓，眼神明顯躲閃起來，隨即又故作鎮定地翻炒起鍋里的菜。

“什麼怎麼回事？我哪知道發什麼瘋！平時不就那樣不著調嗎？為了延州什麼事干不出來？今天肯定是看喬書瑤回來了，就拿離婚威脅咱們罷了。你沒見連你娘傳下來的手鐲都要走了嗎？”

夫妻二十多年，厲峰一看這心虛的樣子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也懶得深究，只低聲道：“不管想干什麼，你這段時間對好點兒，別讓再鬧。”

“還有延州也是，不行就讓他收拾收拾，去單位宿舍住幾天，別整天扎在人堆里惹是生非。”

“這大冷天的讓延州去住宿舍？”樊玉梅立刻不樂意了，“憑什麼啊？要我說，直接把那個喬書瑤趕走不就清凈了！”

“老爺子看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厲峰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啰嗦了，就讓延州明天搬出去。讓他這段時間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爭取把先進評上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轉就走。

樊玉梅對著他的背影又是一通罵罵咧咧：“是是是，你們厲家就沒一個好東西！老的的都一個德行……”

想到什麼，又扯著嗓子喊：“你去樓上把那個死人喊下來幫忙！躲在樓上不知道在干嘛，自己男人病了都不知道下來伺候，白吃白喝的廢！”

厲峰頭也沒回：“我是公公，進兒媳婦房間像什麼話？”

……

而此時，三樓的林見微已經反鎖房門，正握著手鐲，迫不及待地按照書中所說，滴認主。

過程很順利。

只是這個空間和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

預想中霧氣氤氳、泉水叮咚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倒像是一座巨大的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