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見微打開門，一抹軍綠的高大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
剛換好服，微的長發凌披散著，領的扣子沒完全扣好，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
哭過的眼睛泛著紅，睫還沾著意，這副模樣平添了幾分脆弱易碎的。
厲野的目在上頓了頓。
林見微這才意識到不妥，慌忙低頭將領扣好，耳微微發燙。
“我上來找小棠。”厲野移開視線，輕咳一聲，“不在。”
“小棠被婆婆去供銷社排大隊了，說是要買冬儲菜，估計還得有一陣子才能回來。”林見微輕聲道。
在這個家已經夠難了，可厲小棠比更不待見。
家里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是厲小棠干，日子過得比還要苦。
厲野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閣樓狹小的空間里，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
林見微被他高大的影籠罩著，有些不自在地開口：“今、今天謝謝你。”
“你好像很怕我？”厲野垂眸看。
林見微低頭避開他的目：“沒、沒有啊……”
你可是被軍中譽為“活閻王”的人，沒幾個人不怕的吧？
厲野勾了勾角，從軍裝口袋里取出一個小鐵盒，遞到面前：“拿著。”
林見微怔住。
記得自己和這位小叔幾乎沒什麼集，為什麼他今天會出面維護，現在又特意送來藥膏？
疑地抬眼，對上厲野深邃的目。
在這低矮的閣樓里，他不得不微微低頭，這個姿勢莫名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親近。
見遲遲不接，厲野直接拉過的手，將藥膏放在掌心。
他的手掌糙溫熱，布滿厚繭，與冰涼細膩的形鮮明對比。
林見微像被電般，猛地想收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
“這藥是邊防特制的，對凍傷很管用。”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暗啞，在狹小的閣樓里莫名讓人心里發。
林見微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燒起來，連忙回手，“謝、謝謝小叔。”
“手太涼了，”厲野的目在臉上停留片刻，“再加件服。”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順著狹窄的樓梯往下走。
林見微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手里攥著小鐵盒，一暖意悄然漫上心頭。
在床邊坐下，小心地卷起腳，藥膏輕輕涂抹在膝蓋的青紫上。
微涼的很快化作一陣的暖意，原本刺骨的疼痛緩解了大半。
隨後，拿出紙筆，開始給大哥寫信。
知道信件會經過審查，不敢寫得太直白，只簡單說了說自己的近況，并表達了自己想要離婚的決心。
主要是想要大哥知道，已經醒悟了，不再是那個為了厲延州就眼瞎心盲、連家和親人都不要的混賬了。
寫完，將信疊好放進口袋，準備明天去寄。
離婚的事不能拖，但離婚後去哪、怎麼生活，卻是個大難題。
厲延洲說得難聽，卻也是事實。
爸媽和二哥三哥被下放東北，大哥遠在川省，在京市無依無靠，離了厲家，確實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眼下最要的，是找一份工作。
可這年頭工作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
忽然，腦海中靈一現。
記得書里寫過，喬書瑤有一個金手指，是一個靈泉空間。
那空間里的水有奇效，能治百病、滋潤；還能隔空取、儲存東西，簡直是神。
而這個金手指，就藏在一個銀手鐲里，據說是厲家傳給兒媳婦的傳家寶。
只要把滴在手鐲上，就能開啟空間。
林見微角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劇，給厲延州和喬書瑤當了三年的槍，盡了委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更何況，只要一天沒離婚，就一天是厲家名正言順的兒媳。
那三年來當牛做馬的工資，厲家是不是也該結一下？
所以，把這個本就該屬于“厲家兒媳”的金手指搶過來，不過分吧？
一點都不過分！
只是……鐲子現在在婆婆樊玉梅手上。
這個婆婆向來瞧不上，該怎麼把手鐲弄到手呢？
正當苦思冥想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
“延州！你怎麼跪在外面？這下著雪呢，多涼啊！”
是在後勤部上班的厲峰和樊玉梅兩口子下班回來了。
有了！
林見微眼中閃過一了然，迅速整理好儀容，轉下樓。
樓下，厲延洲一見父母回來，立刻哆哆嗦嗦地哭喊：“爸媽，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和書瑤姑姑都快凍死了！”
跪了一個小時，喬書瑤早已支撐不住，整個人都靠在厲延洲上，虛弱地喚著：“大哥，大嫂……”
樊玉梅一見這做派，尤其是還在自己兒子上，頓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把將喬書瑤扯開。
厲峰沉著臉問：“好端端的，跪在這兒做什麼？”
不等那兩人賣慘，林見微搶先一步走到門口，笑著開口：
“公公，婆婆，你們回來了？事是這樣的，書瑤姑姑自己摔下樓梯，卻誣陷是我推的。延州為了維護，當面頂撞辱罵小叔。爺爺了怒，罰他們在這里跪著反省呢。”
“林見微！你還有臉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厲延洲氣得聲音發。
林見微不慌不忙地反問：“難道是我讓喬書瑤誣陷我的？還是我讓你罵小叔的？”
“你……！”厲延洲被堵得啞口無言。
厲峰皺起眉：小叔？他回來了？
樊玉梅聽說兒子又是為了這兩個人罰，臉頓時垮了下來。
嫌惡地將剛扶起的喬書瑤往雪地里一推：“你不是該在羊城待著嗎？又跑回來做什麼？！”
看到喬書瑤，樊玉梅就氣不打一來。
當年厲老爺子把三歲的喬書瑤帶回家時，本想讓樊玉梅養，讓喬書瑤喊媽媽。
可那時樊玉梅剛生下二兒，正在坐月子，哪有力照顧別人的孩子？
再說，又不是沒有兒，對自己的孩子都疼不過來，憑什麼替別人養孩子？
厲老爺子沒辦法，只能讓厲老太太先帶著。
後來厲老太太去世，喬書瑤就一直住在厲家，名義上是厲老爺子的養。
這才有了厲延洲這個“青梅竹馬”的姑姑。
樊玉梅從小就看不上喬書瑤。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很有心機，知道自己沒靠山，就拼命討好厲老爺子和厲峰。
還總跟樊玉梅的兒搶東西，只要是樊玉梅兒有的，就想方設法弄到手，弄不到就哭哭啼啼地提自己死去的爸爸，每次都能讓厲老爺子心，反過來指責樊玉梅的兒不懂事。
樊玉梅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對這個“白蓮花”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後來喬書瑤又跟厲延州搞到一起。
姑姑和侄子搞，鬧得軍區大院人盡皆知，讓樊玉梅丟盡了臉面，對喬書瑤的厭惡更是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