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芙?
薛主事的兒?
凌肅不敢多,心里頭疑雲團團浮起——他突然想到前幾日,主子消失了一整夜。
隔日一大清早回來時,上吻痕抓痕一道道,看得他都不好意思。
當時他還在想,哪個狐貍那麼猛。
原來是薛二小姐干的。
怪不得主子這幾天讓他盯薛府,還順便監視著薛二小姐。
蕭辰赫在書案上寫下那人的名字後,發出一聲嗤笑。
他抬頭凌肅:“另外的事可查了?”
凌肅面不改地稟報道:“查清了。
薛家二小姐往日的確很喜歡用香,只是前幾日不知為何,居然將房里頭那些香都丟了。”
“這幾日聽服侍的婢說,竟然連脂都不敷了。”
蕭辰赫沉默半晌。
幽閉的書房,薛芙那令人渾燥熱的幽香仿佛又傳了過來。
他頓了頓,冷笑道:“你怎麼知道沒有留一瓶在用”
聽聽這是什麼問題?
主子為什麼要執迷薛二小姐上的香味?難不主子...
凌肅垂首道:“屬下確實看見薛小姐的丫鬟將所有瓶子都丟了。”
可他的確聞到了。
那香十分聞起來就不是什麼正經香,定是薛芙為了勾引他、陷害他而準備的。
蕭辰赫灌了一口涼茶,不耐地擺手道:“罷了,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房只剩蕭辰赫一人,他再次看向書案上未干的那兩個字。
薛芙...
有其父必有其,沆瀣一氣,蛇鼠一窩。
薛芙這個人,怕是也知道父親干的那些勾當。
蕭辰赫指尖在那團水漬打轉,眼底閃過一嘲諷。
想來薛芙從小靠著父親貪污來的錢錦玉食地活著。
怕是沒嘗過如野狗般卑賤活著、流離失所的滋味?
他會讓好好嘗嘗。
順便將那日的屈辱,一點點還到上。
*
太已經快要落山了,馬車在青石板上馳騁得飛快。
薛芙坐在馬車上,心不在焉地回想著這一日發生的事。
“阿、阿姐。”
薛小山糯的聲音從旁側傳來。
他材短小,坐在車榻上,小在空中晃悠著。
的小胖臉也隨著馬車顛簸而微微晃。
“現在知道阿姐了?”薛芙沒好氣地湊過去了小萌寶的臉頰,“小包!”
薛小山樂呵呵地傻笑著,像個年畫娃娃般。
他重復說道:“阿姐,阿姐,奈阿姐。”
薛芙角微彎。
這次帶薛小山出來,雖然最後遇到了些波折,但總還是開心的。
薛小山比以往看著要開朗靈多了~
說不定過多久,他的病就好了。
薛小山將小爪子到放在薛芙旁邊的錦盒。
眨著眼睛沖著吩咐道:“阿姐,開!”
薛芙將目放在那只素紋錦盒上,指尖微頓。
這是崔鈺方才令人送過來的盒子。
并不好奇,這里頭究竟是什麼。
且打算一回到府里就讓元寶將這個錦盒理掉。
“小山,咱們不玩這個好嗎?
姐姐不是還給你買了撥浪鼓嗎?”
可薛小山鐵了心要開這個錦盒,甚至撒潑胡鬧,大聲喊道:“阿姐,要。”
“開!”
薛芙無奈,只得將那錦盒拿了過來放在膝上。
薛小山趴在薛芙旁邊,看著輕輕掀開盒蓋。
當看見盒子里面鋪著緞,只躺著一方素帕,一面小巧菱花鏡時,薛小山眸里有些失,便默默坐回原位玩著他的撥浪鼓。
薛芙小鹿般潤的眸子閃過一狐疑。
崔鈺為何會送帕子和鏡子?
難不嫌丑,讓多照鏡子,別來煩他?
薛芙頓時氣得臉頰微鼓,用蔥白的指尖起那方菱花鏡。
鏡中的自己依舊貌如花,哪里丑了?
只是薛芙瞧著瞧著,發現自己頸間之下,襦之上的之上,竟然濺到了幾滴鮮。
如白璧般雪亮,那幾點鮮艷的紅沾上後,十分扎眼。
若是這樣回薛府,恐怕會把張氏給嚇到。
薛芙眼又落在那方素白的帕子上,躊躇片刻後還是拿了起來。
那帕子起來微微潤,薛芙用它揩拭掉漬,不一會兒皮變得潔干凈。
在拿起帕子的時候,注意到了在帕子下的還有一張紙條。
薛芙抿了抿,還是將那紙條拿出來看。
上頭的字跡端正飄逸,拔雋秀,仿佛寫這字的人,應當是品格高潔的俊俏公子。
“今日多有得罪,是崔某之過。”
薛芙的心雖然被崔鈺方才唐突又略帶強迫的舉弄得不是很妙。
可看見這字,心倒是意外好了些。
想來那崔大人濯濯而立,品高潔,應該不是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的外婆也有患偏頭疼,每每發作,是一分亮都見不著,有時還會疼得不斷哀嚎,要靠止疼藥度過。
這時代沒有止疼藥,也難熬的,崔鈺也算是可憐人。
此時暮已濃,華燈初上。
薛小山困得倚靠在薛芙胳膊旁,一直打哈欠。
就在他正要睡的時候,馬車駛到了銀瓶巷薛府門前。
元寶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翹首盼。
見馬車停了,三兩步奔來跟前。
擺好腳凳後,元寶將姐弟倆挨個扶下馬車。
“小姐,你們玩得開心嗎?”
今日他們晚回家時,元寶都焦急得不行,怕他們出事。
可回來時看到這兩人雖一臉倦,但小爺一直都是笑瞇瞇的,便知道,二小姐定是有帶小爺好好游玩。
元寶在服侍薛芙之前,就是青松院的丫鬟。
張姨娘對好,拿錢給病重的老母治病,一直心懷激,因而平日里也盡自己所能照顧小爺。
如今見著小姐也在慢慢親近姨娘和爺,元寶心里頭很是欣。
薛芙點頭,又吩咐道。“元寶,咱們先送小山回青松院,我看他都困得要睡著了,”
“是。”元寶稔地將小爺抱進懷中。
這三人進了薛府,繞過照壁後,便上了西沿的斜廊。
那里直走便可通往青松院。
初夏時分的夜,清風徐徐。
就在三人路過正院的廊廡之下時,不遠傳來一波窸窣的聲。
接著一聲聲不堪耳的高聲。
“大人,別在這里要~”
“嘿嘿,爺今日讓你嘗嘗厲害!”
人咯咯地笑著,男人猶如山豬般重地著,聽聲音這兩人在玩你追我趕的游戲呢。
剛夜,廊廡下燈火影綽,在一片影中,薛芙看到了堂堂工部主事,一家主君,竟然著膀子,出一大坨白花花的,正將一位上只著肚兜的妙齡子往懷中按去。
一陣惡心排山倒海襲來。
薛芙蹙著秀眉,趕沖元寶使了個眼,又順便捂住了薛小山的耳朵。
三人迅速穿過長廊。
薛芙癟不悅道:“薛...父親也真是個不要臉的,這還沒到晚上,公然在院子里行此之事。”
“腦子長在下面了嗎?老!”
“小姐。”元寶小聲回道,“主君一直都是這麼...以前是主母在時,他只能來。
如今這正院里沒了主母,主君每天都會從外頭帶子回家。
有些是自愿上賊船的,但偏偏有些...”
薛芙聽出來元寶的意思,愕然抬眸:“如此喪盡天良?他怎麼不早點去死?”
元寶怔了一瞬,目有些閃爍。
不知為何,如今覺得二小姐應當是個明事理的,本能地生出一分信任。
決定把今日發生之事告訴薛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