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忠遠一開始就是江瀾因的人。
江瀾因早年救過他的命,還將子天然殘缺的他送進宮中,混一口飯吃。
前世,蘇忠遠不知太子假死。江瀾因被帶宮中斷手時,他拼命求,被皇後凌致死。尸被剁碎,喂了野狗。
這一世,靈前那一日,江瀾因就找到了他,讓他想法子在李漁跟前臉。
江瀾因從未真正相信過李漁,信的一直都是蘇忠遠。
“主人,今日太險。往後,這些臟活您吩咐一聲,奴才自會去做。主人何必臟了自己角?”
蘇忠遠一早知道李漁被皇後抓住痛腳,一定會背叛江瀾因。
他本要提前出頭,在皇帝跟前捅破。
被江瀾因攔住。江瀾因寧可以自己局。
“我不是好好兒的,什麼事兒都沒有?”江瀾因淡淡笑了,“你往後就是前的蘇公公了,要惜自己。”
“奴才這一條賤命都是主人救的,奴才愿意為主人效死。”
春枝也跪下,“今日小姐為護奴婢,險些招惹皇上不悅。小姐,往後不可,奴婢寧愿死,也不愿再拖累小姐。”
也哭了。是後怕,也有慶幸。
江瀾因微微嘆口氣,把雪也過來,都圍在自己邊。
的這兩個丫鬟,忠心是有的,也機靈。只是一時腦子還轉不過彎兒來,需點破。
“小忠子如今是前太監,有自己的前途要奔。你們兩個,待我宮後,就是我邊第一等得臉的大宮。你們就是我在宮中的眼睛,耳朵,還有雙手。你們死了,我使誰去?一個都不準死,都要好好兒地幫著我,一步一步走上去。山頂上,才有世間最好的風景。”
“都聽明白了嗎?”
淡淡的一席話,不知為何,竟聽得三人渾發熱,都涌到了臉上。
他們好像看到了,從前從未想過的,未來。
蘇忠遠回宮復命。
江瀾因裳還未換完,被丫鬟請到靖威侯面前。
文氏也一早回來了,坐在一旁。見江瀾因來了,抬眼看了一眼,滿臉都是不贊同。
“因因,你今日太招搖了。九輦是公主儀仗,豈是你能用的?你就這麼大刺刺地坐著回來,你讓旁人怎麼看咱們侯府?不說一句咱們家里僭越,沒教養?”
文氏用帕子擋著,又向靖威侯道:“侯爺,今日是真的險。妾差點就沒命回來見你了!”
靖威侯臉也不太好看,“江瀾因,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黃家的事,怎麼會扯到你上?”
江瀾因看了春枝一眼。
春枝上前,把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靖威侯全不在意江瀾因的委屈,卻皺眉:“你太大膽了!一個丫鬟的命值什麼,皇上、皇後娘娘讓進慎刑司,你竟還攔著!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差點連累了你娘!”
若文氏真的沒了誥命,侯府也會跟著丟臉。
文氏輕按著心口,哭了,“因因,你的子太強了。若不肯改,往後宮,不知還要吃多苦頭,更會帶累母家。你的子不適合宮啊!若是師師還在,那孩子能替你去,就好了。子好,識大,又懂事……”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文氏卻偏要說幾句,一定要拿文師師出來比較,惹江瀾因心里不痛快。
江瀾因笑了,“那爹就去上表,說兒實在不適合宮,把表妹挖出來,送進宮去。”
“你胡說這種話,簡直沒良心!”
“娘也知道不可能。既是不可能,紅口白牙胡說什麼?”
“你、你……”文氏氣得紅了眼睛,“娘心腸直,不會說話,可也都是為了你好……”
“不會說話,就說。”江瀾因冷冷截斷,“爹爹,你可知今日在宮中,娘險些一句話,斷送了侯府滿門!”
靖威侯變了臉。
文氏捂著心口,“你胡說!明明是你……”
靖威侯:“你娘說什麼了?”
“娘一句話替兒認了罪。那是什麼罪?是給皇上欽點的妃嬪下毒!是壞了皇家的面!娘以為,這麼大的罪,兒一個人擔得下來?能不牽連侯府,不牽連爹爹和大哥?”
今日之事,靖威侯都是聽文氏說的,不想還有這一出。
他看向文氏,臉沉下來,“你當真認了?”
文氏眼神躲閃,“當時、當時那種形,不認也不。我是為了侯府好,怕皇上盛怒之下,遷怒侯府。”
“娘好生糊涂。”江瀾因截斷的話,“皇上愈怒,咱們才越不能認!哪兒有怕皇上怪罪,反而早早兒認罪的道理?若不是兒今日運氣好,被證無罪,爹爹,只怕你現在的人頭,都落了地了。”
“哪有你說的那樣嚴重?不過是宮闈事,怎能牽連到侯爺?我……”
文氏的話還未說完。
“啪!”
一記重重的耳,劈在臉上。
“住口!蠢貨,你給我住口!”
靖威侯幾乎要暴怒,“不是你做的,不是因因做的,你竟敢認!你在府中如何,我都不管你,可你出去在外面,竟不向著自己家的人!你失心瘋了不?”
文氏宮賞花的禮服還未換下,因著作太大,領竟被扯掉了兩顆扣子。
玳瑁鑲金扣滴溜溜地落在地上,被盛怒的靖威侯一腳踩碎。
文氏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踏碎了。
上次,靖威侯打,可江瀾因不曾看到。
這次,卻就在江瀾因眼前!
在這個逆眼睛里,自己做娘的威勢、面,都丟盡了!
文氏不住,放聲大哭,“江瀾因出生時,玄清觀的道士批八字,便說命,是災星!侯爺,你送宮,定會攪得宮中、府中都不安生,你一定會後悔的!”
江瀾因笑了。
還是娘了解。
就是這麼想的,定要攪得宮中、府中,再無安生!
文氏嚎啕大哭,一時哭得靖威侯也有些心。到底這麼多年,文氏在侯府兢兢業業持家,又給他生了兒子。
文氏不會害侯府的。
靖威侯看向江瀾因,“你娘說的也不全錯。你的子確實倔,如今還不過是個小小秀,就敢這般放肆。你也不想想,沒有侯府這個母家撐腰,你算個什麼?往後,上了文家族譜,頂你表妹的份,你更要謹慎!”
他話未說完,管家匆匆跑進來。
“侯爺,是圣旨!圣旨到了!”
“給誰的圣旨?”
“是給大小姐的。傳旨公公私下里說,咱們家大小姐封嬪位。”
“這、這可是咱們大盛開國以來,頭一份兒啊!”
“什麼?”靖威侯的臉一下子亮了。
封嬪!
黃家得皇帝看重,屢次提拔,他家的兒才不過是個貴人!
自己的兒還未宮就封嬪,那往後,前途不可限量!若再生下皇子,那豈不是……
“快、快擺香案!快!”
“等等。”
江瀾因素白的手出,當在靖威侯面前。
“爹爹說,我宮需頂著表妹的份。那這圣旨,就該送到文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