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黃家秀,還有……”
大宮話還未說完,何皇後已啪地一聲翻開了折子。
飛快地掃過一排排小字,目猛地一凝。
“黃琳瑯……”
何皇後咬牙切齒。
黃家父兄得顧辰梟扶植,門第雖比不上何家,卻也是這幾年竄上來的新貴。他家嫡長黃琳瑯容貌麗,德才兼備,充作秀宮。
何皇後原本為擬了個不大不小的才人。
被顧辰梟用朱筆勾了,旁邊一行小字,“晉貴人”。
比才人高一級。
足見皇帝的偏。
是偏黃琳瑯這個人,還是要繼續扶植黃家,與何家這樣的老牌世家打擂臺?
無論怎樣,何皇後對這個黃琳瑯都喜歡不起來。
“罷了。貴人就貴人。”何皇後咬牙,冷笑一聲,“同一批次進宮的秀都是才人,只有一個貴人,位份最高。就等著為眾矢之的吧。”
套著護甲的手往後翻了一頁。
只是隨便一瞥,眼睛卻驟然瞪大。
何皇後臉難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一字一句念出:“江、瀾、因!”
這賤人,竟然沒死。還要宮!
何皇後只覺右眼角一陣搐,眼皮跳得心煩意。“冷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老奴正要稟過娘娘,太醫院院判林太醫求見。昨晚,是他去了靖威侯府。”
何皇後臉一沉,“宣!”
片刻後。
聽完林太醫的話,何皇後盛怒。“賤婢!賤婢!靖威侯是怎麼教的,竟養出了這樣不知廉恥的東西來!還妄想進宮,侍奉圣駕!有本宮在一日,必不能讓如愿!”
冷嬤嬤勸:“娘娘,可是圣意已決。前太監說,那江姑娘的名字,是皇上親手加上去的……”
就算是皇後,只怕也攔不住。
何皇後息稍定,倏地一抬眼,“哪個前太監?他上來!”
片刻後,李漁跪在堂下。
“是你啊。”何皇後眼中閃過一狠戾,“本宮記得,你原來是伺候太子殿下的人。如今,倒是給自己謀了個好去。”
不等李漁說話,何皇後厲聲道:“冷嬤嬤去,給本宮搜他的廡房!”
李漁一驚,“皇後娘娘,奴才無錯,為何……”
“你無錯?”何皇後冷笑,“不急,搜搜看,本宮不信你什麼錯都沒有!”
片刻後。
冷嬤嬤手里捧著一疊裝殿,“皇後娘娘,您瞧,這、這不是……”
“果然是你。”何皇後手捻起其中一件輕薄白,松了手。
那子飄飄忽忽落地,被皇後死死踩在腳下。
“這是江家那賤婢為太子守靈那一日穿的裳。為何會在你手里?李漁,你想清楚了再說,不然,這東西要是呈去了前,你自己想,可還有活路?”
李漁臉慘白慘白,抖著,僵持半晌。
終是重重磕下頭去。
另一邊,靖威侯府。
江瀾因要與秀們一起宮,日子就在半月後。時間,侯府忙著給收拾,準備嫁妝。
按說秀宮,娘家備下厚嫁妝,不過是走個過場。
日後還會賜還母家。
其它秀家中,為了兒榮耀,有面,都準備厚嫁妝,百抬之多。唯有侯府——
文氏:“江瀾因,你這般宮,不彩。我與侯爺商量過了,嫁妝不宜太多,給你添到十六抬,盡夠了。”
就算知道這嫁妝事後會被賜還回來,文氏還是舍不得給江瀾因好東西。
自己的嫁妝早分了兩份。
一份備著給江慎將來尚郡主,另一份留給文師師。
就算將來為後,百抬嫁妝抬進宮中,也是的面。
本就沒有江瀾因的份兒。
江瀾因聽了,只是淡淡一笑,“不彩?娘的意思,是怪皇上,不該納兒宮?”
“怎敢怪皇上?還不是你……”
“那就是怪爹爹,不該送兒宮。”江瀾因作勢起,“兒去找爹爹,問個清楚。爹爹若真嫌兒丟了侯府的臉,兒寧可一頭撞死,也不宮了。”
文氏不敢讓江瀾因去,連忙攔住,“娘都是為了你好!你非要那些虛面子,虛禮,娘全你。再為你添妝就是了。”
語氣和,帶這些抱怨,似真的是在為江瀾因想。把怨毒的緒藏得很深。
“還請娘為兒添妝。兒不求別的,和旁的秀一樣便好。總不能兒為了宮,侯府嫡小姐的份沒了,本屬于兒的嫁妝也沒了吧?”
文氏面皮輕,只能忍下,“……好。”
反正那些嫁妝,抬出去轉一圈,還是要回到侯府,回到自己手上的。
江瀾因:“娘,您是不是有個京郊的溫泉莊子?兒想要。”
文氏猛地一愣,“不行!”
反應過激,連忙找補:“那莊子……溫泉早已干涸,現在種梅花,沒什麼收,不好……娘再給你更好的。”
“我就想要那個。”江瀾因故作小兒的嗔狀,“娘,您要是不依我,兒找爹爹要。不然,進宮請皇上為兒做主。”
文氏嚇得手腳發涼。
那莊子,要是了皇帝的眼,只怕後患無窮!
會害了師師的!
文氏疼得直咬牙,“你這孽障,就知道挑揀娘的東西。罷了罷了,那莊子就給你陪嫁。等你日後看見它荒蕪,可不許哭。”
“多謝娘。”江瀾因笑了,“兒現在就想去看看。”
可到底沒能去。
宮中,何皇後送來帖子,請文氏帶江瀾因宮,參加賞梅宴。
江瀾因已定了婆家,就要宮為妃,這本不合規矩。但靖威侯打聽到,黃家已選的秀也在被邀之列。
“這是皇上、皇後娘娘對你二人的看重,不可不去。江瀾因,你宮,千萬別丟了侯府的面!”
到了正日子,文氏一早打扮好。
本是侯夫人,上有誥命,只是品級不高。這些年,侯府又沒落,很有進宮的機會。
一宮,瞧見滿目的香鬢影,金碧輝煌,只覺有些眩暈。
自己知道,這次,是托了江瀾因的福,才能進宮。的兒,也算是為爭臉。
文氏用力攥了攥手指,護甲刺痛掌心的痛,讓清醒。
江瀾因這不算什麼……
就算能宮,得皇帝的寵幸,也不過是個妃嬪,是妾。
可師師,的寶貝文師師,將來可是皇後!才是能真正振興侯府的人!得快些,把二人的份,在侯府族譜上調轉過來。
正沉,突聽得後一道的聲音響起:
“這位就是江姐姐吧?怎麼好好兒地太子準妃不當,非要跟我們這些秀搶風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