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語盯著消息看了會兒,看明白了。
這幾天還沒顧得上換頭像和刪除朋友圈,這個人,占有強,細節恐怖。
隨便找了個可的貓咪當頭像,然後點開了朋友圈。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映眼簾的,是五年來點點滴滴的“幸福”。
其實,很多照片都是各種角度拍的,因為江霖不喜歡兩個人的關系公開。
照片下,又配上各種矯的文案,比如“往後余生,風雪是你,平淡也是你”。
看著這些說說,胃里翻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可心口卻又酸得厲害,像是被人生生塞進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下都扎得生疼。
五年的,沒想到結局竟是這樣不堪。
其實最不甘心是,他可以出軌,出軌對象可以是任何人,怎麼偏偏就是秦瀾?
那個把踩進泥里,用高跟鞋碾過尊嚴整整五年的秦瀾!
而且,他們明明是死對頭啊!
江浸怎麼敢!
他怎麼能在明知道秦瀾曾經把自己到絕境、撞瞎眼睛的況下,還能心安理得地跟領證?
溫語閉了閉眼,下心頭翻涌的苦,指尖狠狠劃過屏幕。
刪除,確認。
再刪除,再確認。
每刪一條,心就像被剜去一塊,可卻刪得越發狠戾。
江霖,我不你了。
這次,我是真的再也不你了。
另一邊。
江浸剛在真皮座椅上坐定,連安全帶都還沒來得及扣,便已經點開了微信。
看著溫語那只小貓頭像,他微微一怔。
他向來對貓沒什麼好,此刻卻莫名覺得這貓順眼得可。
他角輕勾,順手點進朋友圈,原本那些記錄著兩人點滴的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條橫線。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江浸邊漫開一極淡卻愉悅的笑意。
這一幕被旁邊的沈寺盡收眼底,他忍不住撇了撇,滿臉嫌棄。
江浸這人平時沉沉的,這副神,真不適合他。
……
溫語按熄手機塞進帆布包里。
駕駛位的王伯聲音響起:“太太,現在您是直接回溪山公館,還是想去商場轉轉,或者,想去哪里,可以告訴我。”
溫語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本來想趕去海市接兒,但算算時間,今天肯定來不及回來了,何況上又累又乏。
“回溪山吧。”
輕聲說。
王伯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笑著應道:“好。今兒周末,剛好爺在家。”
溫語這才恍然,自己好像多了個兒子。
多大年紀,什麼脾氣秉,一概不知。
好在養過一個兒,總歸有些經驗,不至于手足無措。
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接納自己這個“後媽”。
若是年紀還小,慢慢相便是。
若是已經大了,千萬別像小說電視里寫的那樣作對,鬧得一家人都不痛快,那才糟心。
王伯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像是看穿了的顧慮,笑著寬道:“太太放寬心,爺今年十六,上高二,江野,野外的野,不像先生那麼話冷淡,他子活潑,就是有點傲,逞強,”
想起結婚證上江浸三十三歲。
那麼就是十七歲就有了兒子了?
溫語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他……親生母親呢?”
“爺打出生起就沒見過他媽媽。所以太太放心,他對你沒有任何敵意,心里更不會拿你去跟他親媽比。”
王伯輕嘆一聲,語氣低緩下來,“這孩子其實是缺的,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太太以後若是多給他點母,我想他會很快接您的。將來,定是個孝順的孩子。”
溫語聽著,心里踏實了不。
其實最掛心的,還是把兒接過來後,兩個孩子能不能得來。
兒有時乖巧心,有時也淘氣得。
不過兒心思細,共能力強,最見不得人苦。
小時候聽故事聽到可憐的主人公會掉眼淚,街上遇見可憐人,也會跑過去遞上一顆糖,更別提生病時,自己眼睛看不見,背地里哭了多次。
而且經常纏著自己,嚷嚷著要再生個哥哥陪玩。
想到這兒,溫語心里松快了許多。
兩個孩子,應該會相得很融洽。
車子一路開上了半山,到了一的地方,才緩緩駛向閉的黑鐵門。
隨著大門無聲開,車輛駛,最終在一方冷清的庭院前穩穩停下。
王伯拉開車門,側護著溫語下車。
溫語抬頭去。
眼前既不是恢弘的莊園別墅,也不是巧的歐式洋房。
那是一棟著地面鋪陳開來的獨棟平層。
通冷峻的灰石材,方方正正,嚴合,沒有二樓,沒有臺,沒有閣樓,甚至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帶有高度的裝飾。
整棟房子著一冷冷清清的寒意。
王伯看出了的疑,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淡了些,輕聲道:“先生不喜歡太高。”
溫語掃視了一圈,心下了然。
江浸大概是有極重的高空恐懼癥,且極度缺乏安全。
他需要腳踏實地,需要這種沒有任何視線死角的掌控,才能到安穩。
王伯引著往里走,“太太要是覺得悶,可以去房子後面走走。後面連著一片林子,里頭養了些小東西,兔子、小鹿、松鼠、孔雀,還有幾只小矮馬……”
溫語循著他的話去。
果然,房子後方連著一片未經修剪的原始林木,蔥郁的樹冠起伏著。
風一過,約能聽見清亮的鳥鳴,還有細小、窸窣的腳步聲,那是小穿過落葉的聲音。
而這些,剛好是最喜歡的。
小時候就在想,以後要在自家屋後弄個園。
沒想到,這個連高度都恐懼的男人,會在房子的背面,留了一片長滿茸茸生命的森林。
王伯引著踩著庭院里的青石板路往正門走,隨口介紹道:“這房子是四年前先生還在國外時,特意回來一趟,親手畫圖紙找人建的,不過里面的兒房是一年前先生回來後,另外找人裝修的,雖說去年回國定居了,但他喜靜,不習慣家里人多,所以屋里一直沒怎麼添置傭人。”
溫語不由得想到,四年前自己還是大四,臨近畢業的時候被學院開除,然後擺攤賣水果。
不久後領養了兒。
王伯繼續道:“只有兩名飼養員負責後面林子的,就住在林子里的小屋。沒請廚師,先生不在家吃飯,爺住校,周末回來也是點外賣。保潔是每天中午來兩小時,打掃完就走,不留宿。”
他頓了頓,像是怕溫語覺得冷清,又補充道:“不過太太放心,先生已經安排好了新的住家傭人,明後天就能到崗。”
溫語微微頷首,神平靜。
王伯頓了頓,又開口問道:“太太,晚飯您有什麼想吃的嗎?廚師明天才到,我可以先安排人送些你喜歡吃的菜過來,或者您想出門吃點也行。”
溫語笑著說:“不必麻煩,我自己用手機下個單,個生鮮配送,買點菜晚上自己做幾道就行。”
“哎喲,太太,您剛來,哪能讓您費心去點那些外面的平臺。”
王伯連忙擺手,“先生早就安排妥當了,他和幾個有機農場都有專屬的直供協議,食材全是特供的,比外面那些配送更新鮮,也更安全。”
說著,王伯已經拿出隨攜帶的小本子:“太太您想吃點什麼?直接告訴我,我這就打電話讓農場那邊送過來,半小時就能送到門口。廚房用都是齊全的,我再讓人把油鹽醬醋蔥蒜辣椒……這些基礎調料也備齊。”
溫語想了想,問:“江野平日喜歡吃什麼?”
王伯笑了笑,說:“太太您要是想給他做飯,不用太費心做那些致的法餐。那小祖宗刁又叛逆,平時最煩那些擺盤好看的‘鳥食’,就那些高熱量的玩意兒。”
王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就喜歡吃垃圾食品,特別是漢堡炸,牛餅必須得是厚切的,還得重辣,面包胚要烤得焦脆,青菜和沙拉醬他是都不的。至于炸,必須是那種裹炸出完鱗片、一口咬下去會‘咔嚓’掉渣的脆皮炸。飲料也只要冰鎮的罐裝可樂,說是塑料瓶裝的沒靈魂。”
“這些年他在國外,邊倒是跟著個合他胃口的廚師。可自從回國這一年,愣是沒一家能得了他的眼,吃了上百家,也沒能再找著那份順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