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月如碎銀般灑在摘星宮的琉璃瓦上,
紫弧一閃,虞寧再次出現在了這片白茫茫的仙府之中。
這一次,沒想到依舊是如此尷尬的場景。
偌大的殿宇中央,一盞鏤金錯彩的雲母屏風半遮半掩。
星祈顯然剛沐浴完,上披了一件寬大的雪白仙袍,松松垮垮。
長發漉漉的攏在一側,晶瑩的水珠順著致的鎖骨一路下,最後沒襟深。
熱蒸汽在空氣中氤氳。
虞寧只覺這小仙男的眉眼都籠罩在了一層朦朧的霧氣里,得簡直不講道理。
拎著茶,一不。
二人都沉默了
“我說……我不是有意在這個時間來的,你信嗎?”虞寧打破沉默道。
年微微抬眸,稍微偏過,局促地攏了攏上的仙袍。
“我信。”
虞寧松了一口氣,還好,不用被當變態。
趕把手里的茶往前遞了遞,獻寶似的開口:
“謝你幫我找回耳環,請你喝珍珠茶。算是凡間的頂級飲品,偶爾嘗個新鮮還是不錯的。”
年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古怪的名字,原本的尷尬被好奇沖散了。
他禮貌地接過:“謝謝。”
隨後又有些遲疑地問,“你……是專程來送這個的嗎?”
虞點了點頭:“小仙君,我看你這仙府豪華得都能買下半個南川了,想必你什麼都不缺。思來想去,我也就這點手藝拿得出手,特意做了送來給你嘗嘗。”
表是那樣的真誠。
星祈自小生長在這摘星宮里。
由于份特殊,他本沒有朋友,只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偶爾會來。
陡然看見活潑靈的,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親近。
星祈垂下眼睫,認真道:“謝謝,我會喝完的。”
虞寧了手,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虞寧著此充盈的靈氣,仿佛如流水一般順著自己的氣竅涌。
因為專程來蹭靈氣的。心里頭站不住腳,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想拔跑。
可機會難得,下一回也不知如何明正大的再來。所以,虞寧想找個理由多待一會。
畢竟來都來了。
“那個……小仙君,要不你現在就嘗嘗?順便,上次你跟我說的那些宗門聞,我特別興趣,能再跟我講講嗎?”
星祈點點頭,帶著虞寧來到一流榻坐下。
二人落座。
星祈慢慢喝了一口,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他驚得瞪大了那雙星辰般的眼睛,滿臉寫著震驚。
虞寧一看就知道,這又是一個被茶征服的小年。
“還不錯吧?這可是我的獨門方。”
虞寧趁熱打鐵,“咱們也算有緣,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可以做給你喝。”
星祈聞言,突然抬起頭,那雙浩瀚如星海的雙眸靜靜地盯著,“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嗎?”
虞寧被問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做什麼呀。我就是……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特別面,像是上輩子見過似的。”
星祈眼里閃過一迷茫:“我們見過嗎?可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里。”
虞寧心虛地沉默了一秒。
這不過是的搭訕套路。
虞寧干笑了兩聲,“那是因為你長得面善呀!我一看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你看,我用渡空從來沒傳錯過地方,回回都掉在你這兒,這說明什麼?說明冥冥之中,這就是老天爺安排的緣分啊!”
星祈聞言,竟然覺得很有道理,笑了起來,“你這樣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這就對了嘛!咱們聊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虞寧,你可以我寧寧。”
星祈認真回答:“我星祈。你可以我……”
他突然卡住了,因為這輩子從來沒人過他的小名。
“那我就你星兒啦?”虞寧順桿爬地問道,“對了,你剛剛說從來沒離開過這兒,難道你們大宗門都不讓弟子出去歷練嗎?天天關在家里,不憋得慌?”
提到這個,星祈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垂下眼簾,看著杯子里剩下的珍珠。
“宗門歷練自然是有的,只是我份特殊,不能離開這里。”
看著年不愿多說的模樣,虞寧并沒有多問。
只是,心里那點蹭靈氣的小心思突然停了。
看著星祈,語氣不自覺地了下來:“不能出去又怎麼樣?外面的世界雖然熱鬧,但也得很。你要是無聊了,以後我經常來看你,給你講講外面的那些奇葩事兒。”
“真的?”年的聲音微微有些抖。
虞寧重重點頭:“當然啦,因為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朋友?
星祈舌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模仿著這兩個字的發音
只覺得心口麻麻,那是他在摘星宮活了十幾年從未有過的驗。
虞寧見他半天沒反應,故意裝出一副失落的小表,肩膀一塌。
“怎麼,星兒是不想跟我當朋友嗎?剛剛說了這麼多話,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了呢……”
“當然是朋友!”
星祈有些急了,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窘迫,“我、我只是從來沒有過朋友,所以剛才有些失態。你千萬別誤會。”
看著他那副呆萌模樣,虞寧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知道啦!像星兒長得這般好看的人,說什麼我都會相信。”
星祈被這直白的一夸,瞬間啞火,微微垂下了眸子,那白瓷般的耳廓不知不覺紅了個。
兩人坐在雲榻上又瞎扯了一會兒,虞寧掐指一算,覺得自己蹭的靈氣也差不多夠這一波消化的了,便主開口道:
“對了星兒,再過十天我就要去一趟境探險。所以這段時間我得閉關瘋狂修煉,可能沒法時常來看你。你可別因為我不來,就懷疑咱們偉大的革命友誼啊!”
星祈聞言,清亮的眼眸里先是劃過一羨慕,隨後又被濃濃的擔憂取代。
說實話,從虞寧第一次從天而降的時候,他就看穿了的修為。
星祈有些言又止。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修為能低到這種程度的人。
要知道,他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引氣了。
在他看來,虞寧這種煉氣二層,基本跟凡人沒什麼區別。
他皺著眉頭:“你一個人去嗎?”
虞寧:“還有同行的人。雖然我是他們里最弱的一只菜鳥,但我也有保命絕招!瞧我的渡空,唰的一下就能跑出萬里遠。”
嘿嘿一笑,試探道:“萬一我在境了傷,走投無路了,我就瞬間傳送到你這兒躲一躲,你可得收留我啊。”
星祈應道:“這里隨時歡迎你。”
“不過,你修為實在太淺,我還是不放心。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可不希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這樣吧,我送你一道保命之法。”
虞寧聞言,心中不免,而之余是慚愧。
想和年攀,還不是因為看中了年的份。他是如此的單純,虞寧覺得自己在利用一個好人的善心。
星祈出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道閃爍著銀白流玉符落在虞寧手心。
“這是……?”
“這是逆時回溯玉符。”
星祈輕聲解釋,“若你在境遇到必死之局,只需將其碎,便可強行扭曲方圓百里的時空。不僅能保你瞬息遠遁,甚至能讓時倒流三息,逆轉生死。”
虞寧啞言。
將玉符放在玉幾上,推回到年那一邊。
道:“我不能收。”
年失落:“為什麼?”
虞寧苦笑。
“這個太珍貴了,我要收下了,只怕寢食難安。我這個人雖然喜歡貪便宜。但也是有一點底線的。”
“我拿不出同等寶回饋你。而且你是上宗弟子,我們份差距懸殊,和你朋友,本來就是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哎呀,總之我覺得朋友不應該這樣。”
星祈微微一震,臉上寫滿訝然,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他們說:“星祈,你是神子,你是太玉蒼穹中的鎮山石,你不能離開這里。”
他們讓他窺探天機,卻對他因窺探天機所之苦保持沉默。
星祈對單方面付出已經麻木。
而現在,他不過想送一件小法,竟覺得無法回報而不愿收下。
星祈看著,聲音無比真誠:“寧寧,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年眼底如盛滿了碎星,人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