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文旅部員工加班到很晚才下班。

一出來，看到顧昀辭站在廊下，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周氣比夜還沉。

大家看看他，又看看白慈嫻，掩輕笑離開。

白慈嫻走過去，“昀辭哥，你還沒走？”

顧昀辭微微點頭，眼風似不經意往裹著風朝車邊走的孟疏棠上飄。

白慈嫻看見，掩飾著心里的難過，“我們部門會努力工作，爭取下周完方案。”

顧昀辭點頭，“那最好。”

說完，他轉坐進了車里。

孟疏棠有些低燒乏力，開不了車，步行去地鐵站。

還未到站口，勞斯萊斯不疾不徐停到路邊，車窗搖下寸許，“上來。”

孟疏棠聽到男人聲音，微微彎下子，當確定是他，有些遲疑。

男人單手控著，見遲疑，“這個點了，你就算坐地鐵，出了站，也不好打車。”

孟疏棠想想也是，沒再遲疑，打開車門，坐到車後排。

車子啟，男人通過後視鏡看到臉緋紅，“你發燒了？”

以前每次發燒，也是這個樣子。

小臉緋紅，蔫蔫的，溫順得像貓。

“要不要去醫院？”

孟疏棠搖頭，“秦特助送的藥里面包含了退燒藥，不必了。”

男人慨，“秦征心倒是細。”

孟疏棠抿，沒吱聲。

回到家，兩個人也沒有多余的話，客套晚安，便各自上樓了。

翌日。

周六。

孟疏棠吃完早飯，去城西藏品閣整理藏品溯源。

張媽見病了，“夫人，人不能這麼干，病了就得休息。

你先休息一天，等燒退了再出門。”

按照白慈嫻對的厭惡，下周方案應該就能了了。

文創飾品這邊設計得差不多了，下周打算去找一下陸深。

城西藏品閣這塊兒的工作，只能周六日干。

幸虧顧昀辭沒有強行要求工作日整理，否則分乏，顧不過來。

張媽又要說什麼，顧昀辭走過來，從們中間走過，“讓去。”

張媽，“顧總，夫人病了。”

顧昀辭，“人吃五谷雜糧，誰不生病？

再說了，我支付了費用，一直不去干，項目就黃了。”

孟疏棠沒再聽，抱著一疊溯源檔案離開。

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許是乘坐地鐵吹了風，到城西藏品閣時，孟疏棠上一陣冷一陣熱，臉頰也開始燒得發燙，腦子更是昏昏沉沉發懵。

站在一排沉木博古架間，逐件翻看拓片與溯源卷宗，過窗欞落在側臉，襯得神專注又沉靜。

可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半個小時，孟疏棠開始發虛，只有扶著柜架才能勉強站穩。

可只休息了片刻，便又強打起神，一字一句核對溯源記錄，生恐出錯。

可下一秒，眼前一黑倒。

昏迷前，只覺得一力量自後將接住。

不知錯覺還是什麼，嗅到了男人上的冷冽氣息，甚至還聽到了男人的抱怨，“不讓你強撐非，現在好了……”

但孟疏棠覺得這都是幻覺。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兒，城西藏品閣，從來只屬于一個人的回憶。

再醒來，是在城郊別墅。

手上輸著，沒法，孟疏棠轉眸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上寥寥掛著幾顆孤星，更遠，約約佇立著青翠山的廓。

孟疏棠目在那兒停留了很久。

城西別墅，算是和顧昀辭的巢吧！

婚後，每年他們都會來這兒住一段時間。

在這兒的顧昀辭，比在淺水灣的更溫，更會哄人，也更黏人。

顧昀辭外冷熱，他邊的所有人，包括張媽都說他冷。

但不知為何，這三年，孟疏棠更多的是他的暖。

有一年冬天，他們來城西別墅度假。

剛到第二天就遇上百年一遇的暴雪。

山路被封，兩人被困在與世隔絕的房子里。

沒有傭人，沒有信號，十指不沾春水的顧昀辭，洗手笨拙為煮羹湯。

有次，他將烤好的薯遞到邊，咬了一口，甜香漫過舌尖。

他坐在邊，手替攏了攏落的披肩，“冷不冷？”

搖搖頭，繼續織著懷中的線。

他瞥了一眼，挑眉：“給我織的？”

點頭，轉將圍巾圍在他脖子上，“喜不喜歡？”

顧昀辭垂眸看了一眼，拉住的手，親吻指尖，“喜歡。”

“顧昀辭，”小聲喊他。

“嗯？”

“他們都說我是只會擺弄不值錢珠子的花瓶。說我配不上你。”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低頭，在額頭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他們懂什麼。”他的聲音溫似水，“我的顧太太，不用出世家，不用會什麼琴棋書畫。

只要陪在我邊，就夠了。”

後來他又說，“這場雪封山封得真好，”他低頭，鼻尖蹭著的鼻尖，語氣繾綣，“這樣，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再後來，他把哄到床上，到深時，著氣跟說，“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一點委屈。”

大雪封山，封了整整半個月。

那半個月，他們就在城西別墅。

晨昏顛倒，食眠相伴，日子過得安穩又慵懶。

後來，山解封了。

顧昀辭因為工作提前離開，一個人留在這兒收拾，為圍巾做結尾工作。

害怕孤單，顧昀辭讓張媽過來陪。

而此刻。

“夫人，怎麼不開燈！！！”

伴隨著開門聲，張媽聲音響起來，仿佛不同時兩道聲音疊結合在一起。

“你看看，藥下完了，手都要回了。”

張媽拔了針，又給孟疏棠按著，“舒服了吧，你整整睡了三天，往後可不能這麼工作，再好的人，連軸轉，也會累垮。”

孟疏棠也覺得好了許多，按了三分鐘，張媽松手。

孟疏棠支撐著坐起來，“我何時退燒的？”

張媽，“顧總說，你輸第一天燒就退了。”

那就是說，燒退之後，又沉沉睡了兩天。

“張媽，我們回淺水灣吧！”

“天黑了，我們留在這里一樣的。”

深秋不會下雪，萬一下個暴雨什麼的，再封一個月、半個月的，的工作全泡湯了。

“我在這兒睡不習慣，我們還是回去吧！”

張媽聽的，“好。”

出去收拾，“夫人，你給顧總打個電話，讓他派人過來接我們。

這黑燈瞎火的，我們倆可走不出去。”

“好，”孟疏棠拿起手機，看到手機電滿格，撥了出去。

電話是遲了一會兒才被接通的。

里面傳來白慈嫻滴滴的聲音，“昀辭哥在洗澡呢，你有什麼事？”

孟疏棠心里悶了下，隨後淡淡道：“我和張媽需要回淺水灣，麻煩他派人過來接我們。”

白慈嫻，“我給秦征打電話吧，讓他去接你們。”

孟疏棠，“好。”

三十分鐘後，秦征出現在城西別墅。

孟疏棠一上車，就聞到車里有白慈嫻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垂眸看到車里的圍巾，那還是之前在城西別墅，一針一線給他織的。

拿起來塞到包里。

張媽見了，“夫人，你拿這做什麼？”

孟疏棠淡淡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將圍巾拿出來剪抹布塊兒，“張媽你不是一直抱怨家里抹布不好使嗎，這個好用，吸水得很。”

張媽先愣了一下，將抹布放到顯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