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
二樓主臥。
“夫人,顧總都決定要離婚了,你就別占著主臥了,趕搬走吧!”
門口傳來腳步聲,孟疏棠轉眸,看到李嫂斜倚在門框上,眼神輕蔑。
李嫂過來時,孟疏棠已經在收拾了。
只是在那件沒拆吊牌的黑真面前犯了難,這是顧昀辭給買的,一次都沒穿過。
現在,要把所有屬于這里的東西都丟掉,唯獨這件,讓指尖發。
李嫂見遲疑,“你在這房間住了三年,除了擺弄那些不值錢的破珠子,還留下了什麼?
哦不……留下了兄弟反目、禍起蕭墻的笑話,夠顧家人笑話一輩子的。”
李嫂說的是顧昀辭和他弟弟顧晉行的那場決裂,那場因而起,幾乎毀掉顧家的風波。
將真吊帶掛進柜子里,將銀行卡塞到了錢包。
婚後,顧昀辭每個月都會給生活費。
孟疏棠平時消費都是刷自己的卡,日常消費不高,但每次逛街,看到有適合他的服鞋子、領帶袖扣等,都會給他買。
但刷的是這張卡里的錢。
卡里沒剩下多,也就一百來萬,夠母親治療一個療程。
要帶走。
李嫂又要說什麼,張媽腳步輕輕徑直越過,手接過孟疏棠手里的拉桿箱。
沒看李嫂,只對著孟疏棠低聲道:“夫人,頂樓閣樓我一早打掃過了,朝,可亮堂了。
你平時看的書和珠子,我也都提前給你搬上去了。”
李嫂撇撇,“張媽你就是心太,有些人就是攪家……”
“李嫂,”張媽頭也不抬,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人的力道,“顧總讓幫夫人收拾,沒讓你在這兒多。廚房煨著湯,你不去看著,是想讓湯燒糊了挨訓?”
李嫂被噎了一下,狠狠白了孟疏棠一眼,悻悻然走了。
張媽溫厚善良,平時言寡語,不知為何,今日話卻多了起來。
“我是顧家老人了,太太在世時就雇了我,我是看著顧總和二爺長大的。
顧總他……和二爺打小就不對付,有些事擱在心里太久,疙瘩又解不開,慢慢……就了恨。”
來到三樓閣樓,張媽幫著孟疏棠一起放服,“關于他們兄弟和太太的死,你有啥想知道的,只管來問我。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張媽離開之後,孟疏棠坐在狹小的簡易單人床上,慢慢挲著手上的婚戒。
想起訂婚宴那天,顧昀辭好似地獄里來的修羅,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從顧晉行邊拽走。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他搶來,不是因為,只是為了報復。
現在報復夠了,連主臥都容不下了。
孟疏棠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就要簽字。
可是腦海里浮現出病床上母親蒼白的臉和協議里“離婚即停止治療費”的條款,手抖得簽不下去。
倉皇將離婚協議放到床頭柜里,披上風拎包下樓,張媽見了,“夫人去哪兒?”
孟疏棠,“有事出去一趟,晚飯你們自己吃,不用等我了。”
江城醫院。
住院部走廊。
小護士,“孟小姐,我正要聯系你呢,這一期的費用顧氏打過來了,但你外婆做主把你母親轉移到了普通病房,你說我們怎麼治療?”
孟疏棠手里攥著那張卡,沒有任何遲疑,“麻煩幫我母親轉到特護病房。”
小護士,“可是老太太說……”
孟疏棠,“聽我的。”
兩個人辦理手續的時候,孟疏棠問起了費用的事。
小護士邊忙活邊嘟囔,“之前都是提前打過來,但最近幾個月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是我們催了好幾遍才會。
按道理來說,顧總不應該缺這個錢……”
話還沒有說完,猛地意識到吐槽對象不是同事,而是孟疏棠,急捂住,沖孟疏棠尷尬笑了笑,低下頭不再吱聲了。
忙完,已經是後半夜。
孟疏棠坐在病床邊,看著被白被褥襯得臉愈發蒼白的周星帆。
閉著眼,安靜躺在那兒,像一枚被歲月塵封的古珠。
十年前周星帆發生車禍,為植人。
三年前況惡化,要不是顧昀辭出錢將轉到特護病房,用珍貴的藥品喂養著,墳頭的草都青黃好幾茬兒了。
孟疏棠握住周星帆冰涼的手,嚨間堵著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媽媽,你一定要醒過來。”
接下來的兩天,一直在病房。
因為除了這兒,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去工作室?
修復古珠需要耐心、細心、專心,現在本不備。
去外婆那兒?
現在的狀態,李秀雲見了只會跟著擔心。
第三天,孟疏棠撐著站了起來去工作室。
穿上素褂子,戴上薄如蟬翼的白手套,走到工作臺前,開始工作。
中間,閨兼合伙人陳曼打來電話說這次孕檢不太好,醫生讓臥床一個月,往後讓和顧氏對接。
說好,讓好好照顧,不用心工作室。
中間說到老公晉升,陳曼讓代替他們兩口子激顧昀辭。
“說實話棠棠,到現在咱班的同學還羨慕你呢,你家世平平,子也淡,怎麼就了顧昀辭這樣天之驕子的眼呢?
要知道他可是顧氏集團掌舵人,跺跺腳就能讓商圈震三震。”
孟疏棠,“我們就要離婚了,他提的。”
“什麼?為什麼?”
“他前友回來了。”
陳曼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對顧昀辭的崇拜碎得一干二凈,“顧昀辭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說好的護你一輩子,怎麼能將你丟在半路?”
頓了一頓,“那人既然這麼好,為什麼三年前他們會分手?”
因為太激,開始假宮。
孟疏棠聽出來不對勁,“別生氣了,我都不生氣,你不說有個群嗎,拉一下我,別影響工作。
你多休息,不用心我。”
掛斷電話之後,陳曼將拉顧氏文旅群。
還將一份顧氏文旅部的催辦函發給。
點開看了一遍。
“安安,你看著店,我出去一趟。”
去了顧氏,在七樓遇到了白慈嫻。
“孟小姐,你好,我是白慈嫻,我們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但你知道我對嗎?”
“白小姐有事?”
這是孟疏棠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白慈嫻。
們眉眼之很像,更別提兩人都是青披散、長發及腰。
單看背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昀辭說,跟你結婚這三年,他從來沒有真的開心過。
你總是忙著古珠修復,連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不知道。
但我不一樣,我知道他喝咖啡不喜歡加糖,也知道他睡覺不喜歡關燈。”
說著,慢慢走近,“他還說,跟你結婚,不過是一時糊涂,他的人是我。”
孟疏棠心一陣陣揪疼,垂在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但目淡淡,平靜得像一潭湖水,人也好似在聽一件無關要的事。
白慈嫻見了,不不慢從包里拿出一條領帶,纖細指尖著領結,輕輕挲上面的褶皺。
“昀辭那晚落下的,麻煩你幫我帶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