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瑛雙手疊于腹，背部直，與白日的恭謙不同，是打定了主意。

“兒不敢。”

宋晉卓不怒自威，震得宋瑛手心冒汗。

“你的確丟了侯府的臉。”

一句話打得宋瑛面全無，心低至塵埃。

“你既然想去就去吧，好好想想，越知為什麼會不要你。”

宋瑛心道，明明是我不要越知。

回到閨房，發兒將抱住，“小姐，剛剛嚇死奴婢了，以為他們要把奴婢帶去小黑屋呢。”

宋瑛點了點的額頭，“現在不用怕了吧，不過要麻煩你收拾行李，明日我們就走。”

“走？去哪里？”小丫鬟耷拉著肩，“侯爺發怒，把我們趕出府了嗎？”

宋瑛起了逗弄的心思，“是呀，屆時我們只能常伴青燈了。”

“啊？”小丫頭臉都白了，“青燈？小姐你要出家嗎？”

宋瑛點頭：“是呀，作為本小姐的丫鬟，你也要一起哦。”

發兒驚恐捧臉，“奴婢還沒嫁呢。”

“那就別嫁了。”

看到宋瑛在笑，發兒嘟：“小姐您又逗奴婢。”

“誰讓我的發兒可呢。”

發兒往宋瑛邊了，“小姐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只是咱們不要去廟里行嗎？奴婢想吃。”

宋瑛答應道：“行，都依你。”

清晨天微亮，侯府大門外，發兒指揮著下人將行李搬上車廂。

宋婼兒提著食盒走了過來，“姐姐，這是我親自做的，路上若是了可以吃點。”

“謝謝。”

宋瑛讓下人將食盒接過，正要轉，宋婼兒又道：“姐姐。”

宋瑛回頭，“恩？”

宋婼兒抿著靠近，小聲道：“姐姐你怪我嗎？”

和越知的事終究掩不住，雖然宋瑛從未質問過，但宋婼兒知道，宋瑛是恨自己的，只是礙于父親、礙于嫡長份，不敢也不能發作。

從小，們倆姐妹就時常被別人拿來比較，自己勝過宋瑛太多回，宋瑛雖表面上平平淡淡、無所謂，但宋婼兒知道，心底是嫉恨的。

也不想的，是想和宋瑛好好相的。

宋瑛從宋婼兒眼睛里讀出了心思，覺著妹妹心戲多，但也懶得解釋，因為宋婼兒已認定是這樣的人。

不過有一點宋婼兒想得對，的確怪。

既然與越知有了茍且，為何不講出來？又或者這妹妹和越知是同類人，都喜歡著來。

“父親就拜托你照顧了。”

宋婼兒還想說什麼，宋瑛頭也不回地進了車廂，只聽音清冷，“走吧。”

車夫長鞭一揚，馬蹄噠噠，離開了侯府。

宋婼兒著漸行漸遠的車隊，幽幽嘆了口氣，轉進了府。

車，發兒收回腦袋，對宋瑛說道：“婼兒小姐回去了。”

宋瑛斜躺著，懶散地玩著腰間上的穗子。

發兒看著旁邊小幾上的食盒，好奇打開，哇了聲，眼饞了。

宋瑛心不在焉，昏昏睡，“你想吃就吃吧。”

“真的？”

“恩，都給你。”

發兒被宋瑛寵慣了，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嘗了下，了，“真的好吃，小姐也嘗嘗？”

宋瑛道：“下了毒的。”

“啊？！”發兒趕扔掉手里的糕點，苦惱著吞進肚子里的怎麼辦？

當準備用手摳嗓子眼兒時，宋瑛笑出聲。

小丫頭明白自己又著了小姐的道，“小姐您又逗奴婢。”

宋瑛看著那些巧味的糕點，淺嘗了一小口，味道是很好，只是素來就不吃。

*

山中宅院悠閑枯燥，宋瑛突發奇想，讓人尋了空地，開墾了一塊小田，在張嬤嬤的指導下種下了小白菜。

“小姐，奴婢回來啦。”

宋瑛拍了拍擺站起，抬眼瞧去，眼角微微了下，指著發兒後問道：“這位大哥也是你從山里采回來的？”

男人看上去二十多歲，形高大，面相獷，濃眉大眼，角微揚，看上去十分有禮，又著幾分不羈。

發兒回道：“他迷路了，口，想討碗水喝，奴婢就帶他回來了。”

好丫頭，總是這麼心大。

宋瑛讓張嬤嬤將水壺遞給男人。

那男人也不多言，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幾口就下了肚，看得宋瑛、發兒和嬤嬤眼睛發直。

“多謝。”男人嗓音厚低沉，宋瑛拿回水壺晃了晃，真就一滴不剩，原來他是真了。

見男人沒有走的意思，宋瑛問他：“還沒喝夠？”

男人笑了，看的眼神充滿，彬彬有禮，拱手而拜：“在下霍臻，見過宋小姐。”

“你見過我？”宋瑛心中好奇，這男人名字和行為，跟他的長相完全不符。

霍臻點頭，一手背于後，一手微握置于腹前，看上去頗有些傲骨。

“五年前，在隆安居字當鋪前，你將一個包子送給了一個乞丐，那人是我。”講起往事，霍臻眼里的更濃了。

宋瑛更是一臉茫然，這人見不得可憐，貓啊狗啊鳥啊人啊，都投喂過，事兒一完也就忘了。

這還是人生第一次遇到專程上門還禮的。

于是宋瑛上前對他出手，“一個包子兩文錢，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我一兩總是有的吧？”

霍臻搖頭，“錢沒有，用我本人抵債可以嗎？”

張嬤嬤驚訝，原來是登徒子呀，正去護衛來趕人，發兒激得眼睛發亮，“小姐，這公子是想以報恩。”

宋瑛頭痛扶額，這丫頭說話總是這麼及時得讓人不忍訓。

“霍公子莫拿我尋開心，我這人經不得玩笑。”

霍臻上前幾步，隔著一步遠時停住，“我帶了嫁妝的。”

張嬤嬤深吸一口，剛張開口要喊人來，發兒又先驚呼出聲，“小姐，他是要贅呢！”

宋瑛轉頭對張嬤嬤道：“把給我帶走。”

“是！”張嬤嬤抓起發兒的領子就拖走。

發兒心里疑，說錯了什麼嗎？

宋瑛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他一副文縐縐的打扮，但面相可一點兒都不斯文，那雙如狼般的眼睛，好似在說‘你要是敢拒絕，我就把你吃掉’。

為了自安全，宋瑛假意說道：“給我兩日時間考慮考慮？”

霍臻眼睛驟亮，當真以為是答應了，逐應了聲‘好’。

宋瑛親自送霍臻出門，看著他的影徹底消失于山路間，快步返回，對著發兒和張嬤嬤等人道：“快收拾行囊，今日就走。”

發兒不解：“為什麼呀？你不要姑爺了嗎？”

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