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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市一院VIP病房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林晚星像一只潛區的夜貓,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驚擾了這份死寂。

剛剛明明已經開著車逃離了,可那輛的法拉利在夜里繞了不到十分鐘,鬼使神差地,又開了回來。

靠在冰冷的車門上,腦子里一團漿糊。

慕婉那個人湊在耳邊,用冰冷又詭異的氣音問出的那個問題,像魔音一樣,在腦海里無限循環。

“陸行舟……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怎麼可能!

林晚星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陸行舟不行,那大概就沒有行的男人了。

接著,是為了惡心慕婉,故意出三手指,信口胡謅的“三分鐘”謊言。

謊言說出口的那一刻,心里是暢快的。

可現在,卻被自己這個謊言,搞得心神不寧。

理智告訴,這太荒謬了。

陸行舟行不行,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了兩年的人,還能不清楚?

他簡直行得太過分了!

但慕婉為什麼要那麼問?

那個問題里,著一說不出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

難道……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像一顆火星,猛地在心頭跳了一下。

難道他變窮之後,不僅衛生習慣變差了,連帶著某些為男人的核心功能,也跟著一起……退化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沾了水的藤蔓,在心里瘋狂地、肆無忌憚地生長,纏得難耐,坐立不安。

不行。

必須,也必然,要親自確認一下。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關于男人尊嚴的問題了。

這關系到林晚星的“名譽”!

林晚星用過的男人,怎麼可以“不行”?!就算是前夫,也不行!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眼底閃過一豁出去的瘋狂。

不就是驗個貨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他睡著了,就悄悄地進去,確認一下,再悄悄地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對,神不知鬼不覺。

像是在催眠自己,放輕呼吸,一步一步挪到了302病房的門前。

輕輕擰開門把手,將門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隙,側閃了進去。

病房里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月過百葉窗的隙,在地面和病床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晚星的心跳得有點快,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一步步挪到床邊,借著微弱的月,仔細打量著床上的男人。

陸行舟側躺著,似乎睡得很沉。

上還穿著那已經看過無數次、洗得有些發白的藍騎手服。

即便是這樣廉價的服,穿在他上,也依舊掩蓋不住他優越的形和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反而,還給他平添了幾分落魄貴公子的頹廢和脆弱,莫名地勾人心弦。

他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微微蹙著,仿佛帶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愁緒。

林晚星的心,沒來由地了一下。

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此行的“重要使命”。

出手,纖細的指尖在空中頓了頓,像一只猶豫不決的蝴蝶。

最終,還是像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地落在了他結實的小臂上。

手一片溫熱。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覺到他手臂上流暢的線條。

嗯,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沒有萎

的手,膽子大了一點,順著胳膊往上,他的肩膀。

寬闊,厚實,是曾經最迷的、充滿了安全的港灣。

接著,的手掌,不控制地,上了他的膛。

“咚、咚、咚……”

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過薄薄的料,和的掌心相,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遞過來。

伴隨著的,還有他那炙熱得幾乎要燙傷溫。

結實的,平坦致的小腹,完的八塊腹……

林晚星一邊,一邊在心里默默地盤點著。

慢慢地、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的呼吸,也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重起來。

林晚星:“……”

心里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本就沒問題啊!那慕婉那個綠茶,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問?

就在腦子里飛速運轉,準備收回手,毀尸滅跡,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手腕,突然被一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握住!

那力道,像是燒紅的鐵鉗一樣,地箍著,讓彈不得分毫!

“!”

林晚星全的汗,在這一瞬間,倒豎!

嚇得心臟都跳了一拍,差點當場尖出聲。

一道低沉又帶著幾分忍的、沙啞的嗓音,在寂靜得可怕的黑暗中,幽幽地、清晰地響起。

“林晚星。”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轟——

林晚星只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炸得魂飛魄散,眼前一片空白。

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幽深如潭的、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翻涌著看不懂的、濃稠如墨的、危險又炙熱的可怕緒。

他……他本就沒睡!

他在裝睡!

這個認知,比被當場抓住還要讓到驚悚和崩潰!

“我……”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

還沒等想好是該聲嘶力竭地求饒,還是該面不改地抵賴,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收!

“啊——”

驚呼一聲,整個人都被一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拽了過去!

一陣天旋地轉。

被他死死地按在了的病床上。

下一秒,一個高大溫熱、充滿了侵略氣息的軀,便敏捷地翻了上來。

屬于陸行舟的、清冽又無比悉的好聞氣息,鋪天蓋地地將風地籠罩。

“啊!”林晚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著,手腳并用地去推他,“陸行舟,你這個變態!你放開我!”

的第一反應,就是下意識地弓起,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他們的

陸行舟似乎察覺到了張,他很地用雙手撐在的兩側,將牢牢地錮在下,卻沒有將全的重量真的下來。

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幾分哭笑不得,和幾分被氣笑的無奈。

“林晚星,你講不講道理?”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回我的病房,對我上下其手,占我便宜,現在還反過來說我變態?”

他的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慵懶。在這樣曖昧的姿勢和環境下,聽起來格外,也格外危險。

林晚星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的,還是氣的。

“誰對你上下其手了!誰占你便宜了!”梗著脖子,死不承認,開始胡攪蠻纏。

“我……我那是在給你檢查!我怕你被車撞出什麼看不見的傷!”

“是嗎?檢查?”陸行舟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傷是這麼檢查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說:“檢查得這麼……深?嗯?”

“你!”林晚星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燒得快要滴出來。

怒,手去推他堅實的膛,卻被他輕而易舉地一把抓住了兩只手腕,高高地舉過頭頂,用一只手就牢牢地住。

“陸行舟!你放開我!你這個不守男德的混蛋!”氣急敗壞地大,開始口不擇言。

“男德?”

陸行舟像是聽到了什麼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他俯下,高的鼻尖,幾乎要的鼻尖。灼熱的、帶著他獨有氣息的呼吸,盡數噴灑在的臉上,燙得心尖發

“林晚星,你給我記清楚了。”

他的聲音得很低,像人間的耳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和霸道。

“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守男德的男人了。”

“我的,我的心,從里到外,從上到下,都只屬于你一個人。”

林晚星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了一拍。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著他滾燙的呼吸,腦子里了一鍋沸騰的粥。

陸行舟不僅不讓開,空著的那只手,還不規矩地、像一條溜的蛇,到了的腰側,在最敏上,不輕不重地了一下。

然後,他皺著眉頭,“嘖”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煞有介事的嫌棄。

“最近是外賣給你點得太多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腰上……長了?胖了不啊。”

林晚星的頭皮,瞬間炸了!

胖了!

這兩個字,像兩淬了毒的鋼針,準地、狠狠地扎在了此刻最敏、最脆弱的神經上!

現在,可是個揣著崽的孕婦!每天被陳嫂和他的外賣番投喂,能不胖嗎!

這狗男人,他懂什麼!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是嫉妒我過得好!”心虛地大聲反駁,聲音都因為激而拔高了八度。

“是嗎?”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喑啞。

“那不如,現在就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過得,有多好?”

他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燃著兩簇危險的火苗,作勢就要吻下來。

“你滾開!”

林晚星不知從哪里發出了一巨大的力氣,猛地掙了他的鉗制,在他覆下來之前,用力地推開他,手腳并用地從他下鉆了出來。

手忙腳地整理著自己凌服和頭發,跳下床,像躲避瘟神一樣,一下子躥到離他三米遠的安全距離。

“行了!”抱著手臂,強行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又高傲。

道:“知道你沒出任何問題,我就徹底放心了。”

為了找回一點場子,故意勾起角,出一抹譏誚的笑,把“玩壞”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曖昧。

“我還以為,是這兩年……我給你玩壞了呢!”

說完,甚至不敢去看陸行舟的表,抓起被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包,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口沖。

再多待下去一秒,都怕自己會因為憤而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炸。

太社死了!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然而,就在的手,剛剛到冰冷的門把手的時候,後,陸行舟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半分戲謔和調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乞求。

他靠坐在床頭,清冷的月,將他落寞的側影,拉得很長很長。

“晚星。”

他頓了頓,輕聲問。

“你還剩多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林晚星的心湖里。

“錢用完之前,你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林晚星拉著門把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難以置信地看著病床上那個男人。

又是問錢。

又是管找不找別的男人。

腦子里那因為憤而繃到極點的弦,“噌”的一下,就徹底斷了!

無名火,夾雜著滔天的委屈,直沖天靈蓋!

這人不僅裝睡,占便宜,現在被“驗貨”完畢,還理直氣壯地想找要錢?

他是不是以為,他離婚時給的那筆所謂“分手費”,真的很多啊?

多到可以讓養著他這個前夫,還得為他守如玉,不能有別的男人?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陸行舟!”

林晚星咬牙切齒地大步走回床邊,雙手叉腰,活像一只被徹底惹了的、炸著的波斯貓。

“你是不是以為你給的很多啊?!”

氣得口劇烈地上下起伏,恨不得把手里那個十幾萬的限量款包包,直接砸到他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

陸行舟靠在床頭,看著氣得雙眼通紅、臉頰鼓鼓的樣子,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流出一顯而易見的、讓人火大的無辜,甚至還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知道不多。”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愧疚。

“寰宇集團的份雖然值錢,但慕淵那些人現在把控著董事會,你一個外人,短時間很難變現。”

“我名下的那些房產和古董字畫,想要出手變賣,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和合適的機會。”

他竟然真的出手,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為算起了賬。

那副認真又憂心忡忡的樣子,仿佛他不是在算計,而是在真心實意地為的財務狀況擔憂。

“所以我才問你,你手上的現金流,到底還能撐多久?”

林晚星被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準備好的一肚子、能罵他三天三夜不重樣的臟話草稿,瞬間就那麼生生地、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嚨里。

看著他那雙在月下顯得格外深邃又清澈的眼睛,忽然意識到……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跟要錢。

他是在,用他那清奇的腦回路,真心實意地,擔心錢不夠花。

這個荒謬的認知,讓林晚星心里那熊熊燃燒的無名火,“滋啦”一聲,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滅了一大半。

但剩下的那一半,卻因為哭笑不得,而燒得更旺了。

決定了。

要故意氣氣他。

讓他也嘗嘗,這種憋屈又無奈的滋味。

林晚星抱著手臂,沖他翻了個能飛上天的、巨大無比的白眼。

用一種極盡奢侈和揮霍的、凡爾賽到極致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

“省著點花的話……嗯,讓我算算,最多……兩年吧!”

故意把“兩年”這兩個字,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不是一筆天文數字的財富,而是兩塊錢的零花錢。

實際上,陸行舟給的那些資產,一分錢都沒過。

早就計劃好了,要把這些,全都原封不地,留給肚子里這個還沒出生的小家伙,當做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份、來自父親的出生禮

誰知,這句話音剛落,陸行舟的臉,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恐慌和絕的、死一樣的蒼白。

他猛地從床上坐直,一把抓住的手腕,手臂蠻橫地用力,直接將整個人都拉進了自己的懷里!

“唔!”

林晚星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進了他堅實滾燙的膛,鼻尖瞬間充斥著他上那心安又心慌的、清冽好聞的氣息。

他的手臂,像兩條堅固的鐵箍,死死地、用力地勒的腰。

那力道,大得讓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勒斷了,有些不過氣來。

“陸行舟!你瘋了!你干嘛!放手!”驚慌地掙扎著,用拳頭捶打著他寬闊的後背。

他卻不管不顧,只是固執地將臉深深地埋在的頸窩里。

滾燙的、帶著意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上,帶起一陣讓頭皮發麻的戰栗。

“兩年……”

他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劇烈的抖,和一近乎絕的乞求。

“太短了……怎麼會這麼短……”

“晚星,那……那錢用完之前,你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等我。”

他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說出最後那幾個字。

“等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悶悶的,沙沙的,像被最糙的砂紙反復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著一濃得化不開的卑微和恐慌。

林晚星所有的掙扎,都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人都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地、用力地撞了一下。

,滾燙,還帶著麻麻的、細碎的疼。

慢慢地抬起手,有些僵地,落在了他寬闊的、微微抖的後背上。

能清晰地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在不控制地發抖。

他是在……害怕嗎?

害怕兩年時間太短,不夠他東山再起。

害怕不等他,害怕會去找別的男人。

這個曾經在面前不可一世、驕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快要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在懷里,卑微地、絕地乞求著。

林晚星心里所有的火氣,都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鋪天蓋地的、麻麻的心疼。

想罵他。罵他有病,罵他是個傻子,罵他管得太寬。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口,變了滾燙的酸,怎麼也說不出口。

猛地推開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忍不住心,把懷孕的所有真相都一腦地告訴他。

“你有病吧?”回頭瞪著他,聲音卻不自覺地放了許多,連自己都沒發現。

陸行舟被推開,卻依舊不肯放手,還地抓著的手腕,像是抓著最後一救命稻草。

他抬起頭,用那雙看路邊流浪狗都深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專注地凝視著

林晚星這才發現,他的眼眶,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微微泛紅。

“晚星……”

出另一只手,輕輕地的臉頰。

指腹上因為終日奔波而生出的糲薄繭,挲著,帶來一陣陌生又讓心悸的意。

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那笑容里,滿是化不開的疲憊和無奈。

“這段時間,你別委屈自己,想吃什麼就吃,想買什麼就買。”

“等我。”

他看著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等我把一切都理好……我什麼都給你補回來。”

他的眼神,太深,太專注。

像一張溫風的網,將牢牢地包裹住,讓可逃,心甘愿地沉溺。

林晚星的心,在這一刻,徹底了一灘春水。

這個傻子。

這個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子。

他都“破產”這個鬼樣子了,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心心念念的,竟然還是怕委屈。

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拍了拍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背,像是安一只了驚的、可憐兮兮的大型犬。

想說點什麼話,安他。可話到了邊,又覺得太矯,不符合林晚星的人設。

最終,只是勾了勾,努力出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開玩笑的笑容。

“你放心吧。”

“驕奢逸,鋪張浪費,我可是在行的很。”

說完,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徹底繳械投降一樣,猛地回自己的手,抓起包,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潔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像是在演奏此刻慌到極致的心跳。

直到一口氣跑出醫院大門,被深夜冰涼的冷風狠狠一吹,林晚星才覺自己臉上那能煎蛋的熱度,稍稍降下來一些。

無力地靠在自己的法拉利車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微涼的新鮮空氣。

腦子里,反反復復,全是陸行舟剛才那副又可憐又深,還帶著點傻氣的模樣。

還有他那雙,因為害怕而泛紅的眼睛。

林晚星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順的長發,把它抓了一個鳥窩。

完了。

好像……真的又一次,栽了。

徹徹底底地,栽在這個演技浮夸、腦回路清奇,還就賣慘博同的狗男人手里了。

***

自從那天晚上,從醫院“落荒而逃”之後,林晚星痛定思痛,決定暫時不再去管陸行舟和慕婉那些七八糟的破事。

得關起門來,專心養胎。

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經快滿三個月了,折磨了許久的孕吐反應,終于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到驚人的胃口。

陳嫂每天都挖空心思,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短短半個月,覺自己臉頰圓潤了不,腰上也有了些可喜的

陸行舟的“破產爹地投喂計劃”還在雷打不地繼續。

每天中午、下午茶、晚上,準時準點,風雨無阻。從海城一位難求的頂級私房菜,到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網紅小吃,他像是要把整個海城的食地圖,都搬到面前。

林晚星從最初的無語,到麻木,再到如今的心安理得,照單全收。

甚至養了一個新的、極其惡劣的習慣。

每次吃飯前,都會心擺盤,拍一張的照片,第一時間發給的怨種閨林曉冉,再配上一句雲淡風輕、凡爾賽到極致的文字。

【林晚星】:唉,破產前夫哥送的心餐,不吃覺有點浪費。

【林曉冉】:……滾!立刻!馬上!

這天下午,林晚星正毫無形象地窩在客廳巨大的沙發里,一邊用小銀勺挖著陸行舟剛人送來的草莓千層,一邊刷著珠寶設計資訊。

林曉冉的視頻電話,就在這時奪命連環call了進來。

“晚星!我的寶!別吃了!快放下你手里的卡路里炸彈,起來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林曉冉那張明艷人的臉,配上咋咋呼呼的大嗓門,從屏幕里傳了出來。

“什麼地方啊,這麼激。”林晚星懶洋洋地挖了一大口油塞進里,含糊不清地問。

“海城一年一度的珠寶行業流大會啊!今天下午是最後一天了!好多業的頂級大佬和新銳設計師都會去,你去轉轉,一下氣氛,說不定能找到點新的設計靈呢?”林曉冉循循善

林晚星本來沒什麼興趣,現在只想當一條快樂的咸魚,在家躺著養膘。

但林曉冉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功地讓心了。

“我可聽說了,這次大會的軸展品,非同凡響!是一顆從南非新礦區挖出來的、重達50克拉的稀有鉆!名字也好聽,什麼‘維納斯的眼淚’!今天是它在全球的首次公開亮相!你這個鉆石狂魔,真的不好奇嗎?”

“維納斯的眼淚”?

林晚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被點亮的星辰。

放下勺子,坐直了

“地址發我,給我半小時,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一盛裝的林晚星,出現在了海城國際會展中心的門口。

化了致的全妝,復古的絨紅,讓本就艷的五更添了幾分攻擊,氣場全開。

上穿著一件新買的黑絨小禮,看似簡約,領口和袖口的珍珠鑲邊卻盡顯低調的奢華。

最巧妙的是,那寬松的A字擺,完地遮住了因為懷孕而微微凸起的小腹,只出一雙踩著十公分高跟鞋的、筆直纖細、白到發的大長

一出現,就立刻了全場的焦點。

早就等在門口的林曉冉,看到這副“老娘slay全場”的王出巡架勢,忍不住夸張地吹了聲口哨。

“我的天,晚星,你這是要去參加大會,還是要去砸場子啊?這氣場,方圓十里,寸草不生啊!”

林晚星勾起紅,風萬種地了一下自己的長卷發。

“我只是想告訴某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冷傲,“老娘就算離了婚,也照樣是最靚的富婆。”

兩人相視一笑,挽著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會場。

會場里人頭攢香鬢影。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香檳和金錢混合的奢靡味道。

林晚星的目,很快就被展廳最中央,那個被無數聚燈包圍的、防彈玻璃展柜給吸引了。

展柜里,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呈現出極致夢幻彩的鉆石,正靜靜地躺在黑的天鵝絨上,于燈下,折出璀璨奪目、令人心醉神迷的芒。

那,就是“維納斯的眼淚”。

僅僅是看上一眼,林晚星就覺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

了。

然而,就在看得神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陣不和諧的、低了聲音的議論聲。

“快看,那不是Aurora嗎?”

“哪個Aurora?哦……是啊!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跟陸總離婚後,就徹底退圈了呢。”

“噓……你小聲點,看過來了……”

林晚星緩緩地轉過頭,清冷如霜的目,淡淡地掃向不遠那幾個正在頭接耳的名媛。

那幾人被的目一掃,頓時如坐針氈,立刻噤聲,尷尬地別過頭去,溜之大吉。

林晚星角的笑容,一瞬間冷了下來。

Aurora,是作為珠寶設計師時,所用的名字。

曾經,這個名字在海城的名流圈,代表著天賦、靈氣和一票難求。

可現在,在這些人的里,卻只剩下了與“豪門棄婦”掛鉤的、廉價的同和鄙夷。

林曉冉氣得臉都白了,挽著林晚星的胳膊,憤憤不平地低聲罵道:“這群沒見識的長舌婦!自己沒什麼本事,就只會嚼舌!懂個屁的設計!”

“跟們計較什麼。”林晚星拍了拍的手,臉上看不出毫的怒意,反而笑得愈發從容優雅,“長在別人上,我還能一個個撕了不?”

流言蜚語,就像嗡嗡作響的蒼蠅,雖然不致命,卻足夠惡心人。

今天,本來只是想來看一眼“維納斯的眼淚”,順便散散心,沒想到還是上了這種糟心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形格外拔的男人,在一眾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穿過人群,徑直朝著的方向,走了過來。

男人所到之,人群自向兩邊分開,仿佛西分海。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高至一米八五,一純手工的高定西裝,完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倒三角材。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確的鼓點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忽視的

隨著他的走近,林曉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張地抓了林晚星的手臂,在耳邊小聲說:“晚星,這人……這人是誰啊?氣場好強。”

男人在們面前站定。

他長得很英俊,是那種極攻擊的、讓人過目不忘的帥。眉骨高,眼窩深邃,鼻梁直得像一座冷峻的山脊。

一雙眼睛,更是深邃得像看不見底的寒潭,仿佛能輕易地看人心底最深

他的角,噙著一抹淺淡而客氣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毫沒有到達眼底,像一張完無瑕、卻冰冷僵的面

他的視線,像一張已經鎖定了獵的網,牢牢地、不加掩飾地罩在了林晚星的上。

致描畫的眉眼,到嫣紅飽滿的,再到天鵝般優白皙的脖頸……

那目,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審視,和一玩味的探究。

林晚星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本能地產生了一抗拒,不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男人的眼神,讓很不舒服。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的腳踝。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的抗拒,角的笑意,反而深了幾分。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林曉冉,而是慢條斯理地,在林晚星邊的空位上,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冷冽的、帶著淡淡雪松味的男士古龍水氣息,瞬間強勢地將包圍。

他坐姿優雅,雙疊,手腕上,一枚江詩丹頓全球限量款腕表,在燈下,折出低調而奢華的、金錢的芒。

他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目,再一次牢牢鎖住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玩味的笑。

“我慕淵。”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浸在冰水里的大提琴,醇厚低沉,卻又帶著一金屬般的、冰冷的質

他看著,緩緩開口。

“我注意你好久了。”

“是否有榮幸,正式認識一下,林晚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