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VIP病房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林晚星像一只潛區的夜貓,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驚擾了這份死寂。
剛剛明明已經開著車逃離了,可那輛紅的法拉利在夜里繞了不到十分鐘,鬼使神差地,又開了回來。
靠在冰冷的車門上,腦子里一團漿糊。
慕婉那個人湊在耳邊,用冰冷又詭異的氣音問出的那個問題,像魔音一樣,在腦海里無限循環。
“陸行舟……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怎麼可能!
林晚星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陸行舟不行,那大概就沒有行的男人了。
可接著,是為了惡心慕婉,故意出三手指,信口胡謅的“三分鐘”謊言。
謊言說出口的那一刻,心里是暢快的。
可現在,卻被自己這個謊言,搞得心神不寧。
理智告訴,這太荒謬了。
陸行舟行不行,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了兩年的人,還能不清楚?
他簡直行得太過分了!
但慕婉為什麼要那麼問?
那個問題里,著一說不出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
難道……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像一顆火星,猛地在心頭跳了一下。
難道他變窮之後,不僅衛生習慣變差了,連帶著某些為男人的核心功能,也跟著一起……退化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沾了水的藤蔓,在心里瘋狂地、肆無忌憚地生長,纏得心難耐,坐立不安。
不行。
必須,也必然,要親自確認一下。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關于男人尊嚴的問題了。
這關系到林晚星的“名譽”!
林晚星用過的男人,怎麼可以“不行”?!就算是前夫,也不行!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眼底閃過一豁出去的瘋狂。
不就是驗個貨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他睡著了,就悄悄地進去,確認一下,再悄悄地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對,神不知鬼不覺。
像是在催眠自己,放輕呼吸,一步一步挪到了302病房的門前。
輕輕擰開門把手,將門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隙,側閃了進去。
病房里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月,過百葉窗的隙,在地面和病床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晚星的心跳得有點快,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一步步挪到床邊,借著微弱的月,仔細打量著床上的男人。
陸行舟側躺著,似乎睡得很沉。
他上還穿著那已經看過無數次、洗得有些發白的藍騎手服。
即便是這樣廉價的服,穿在他上,也依舊掩蓋不住他優越的形和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反而,還給他平添了幾分落魄貴公子的頹廢和脆弱,莫名地勾人心弦。
他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微微蹙著,仿佛帶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愁緒。
林晚星的心,沒來由地了一下。
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此行的“重要使命”。
出手,纖細的指尖在空中頓了頓,像一只猶豫不決的蝴蝶。
最終,還是像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地落在了他結實的小臂上。
手一片溫熱。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覺到他手臂上流暢的線條。
嗯,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沒有萎。
的手,膽子大了一點,順著胳膊往上,了他的肩膀。
寬闊,厚實,是曾經最迷的、充滿了安全的港灣。
接著,的手掌,不控制地,上了他的膛。
“咚、咚、咚……”
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過薄薄的料,和的掌心相,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遞過來。
伴隨著的,還有他那炙熱得幾乎要燙傷的溫。
結實的,平坦致的小腹,完的八塊腹……
林晚星一邊,一邊在心里默默地盤點著。
慢慢地、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的呼吸,也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重起來。
林晚星:“……”
心里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他本就沒問題啊!那慕婉那個綠茶,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問?
就在腦子里飛速運轉,準備收回手,毀尸滅跡,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手腕,突然被一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握住!
那力道,像是燒紅的鐵鉗一樣,地箍著,讓彈不得分毫!
“!”
林晚星全的汗,在這一瞬間,倒豎!
嚇得心臟都跳了一拍,差點當場尖出聲。
一道低沉又帶著幾分忍的、沙啞的嗓音,在寂靜得可怕的黑暗中,幽幽地、清晰地響起。
“林晚星。”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轟——
林晚星只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炸得魂飛魄散,眼前一片空白。
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幽深如潭的、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翻涌著看不懂的、濃稠如墨的、危險又炙熱的可怕緒。
他……他本就沒睡!
他在裝睡!
這個認知,比被當場抓住還要讓到驚悚和崩潰!
“我……”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
還沒等想好是該聲嘶力竭地求饒,還是該面不改地抵賴,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收!
“啊——”
驚呼一聲,整個人都被一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拽了過去!
一陣天旋地轉。
被他死死地按在了的病床上。
下一秒,一個高大溫熱、充滿了侵略氣息的軀,便敏捷地翻了上來。
屬于陸行舟的、清冽又無比悉的好聞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不風地籠罩。
“啊!”林晚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著,手腳并用地去推他,“陸行舟,你這個變態!你放開我!”
的第一反應,就是下意識地弓起,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他們的。
陸行舟似乎察覺到了的張,他很地用雙手撐在的兩側,將牢牢地錮在下,卻沒有將全的重量真的下來。
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幾分哭笑不得,和幾分被氣笑的無奈。
“林晚星,你講不講道理?”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回我的病房,對我上下其手,占我便宜,現在還反過來說我變態?”
他的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慵懶。在這樣曖昧的姿勢和環境下,聽起來格外,也格外危險。
林晚星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的,還是氣的。
“誰對你上下其手了!誰占你便宜了!”梗著脖子,死不承認,開始胡攪蠻纏。
“我……我那是在給你檢查!我怕你被車撞出什麼看不見的傷!”
“是嗎?檢查?”陸行舟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傷是這麼檢查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說:“檢查得這麼……深?嗯?”
“你!”林晚星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燒得快要滴出來。
惱怒,手去推他堅實的膛,卻被他輕而易舉地一把抓住了兩只手腕,高高地舉過頭頂,用一只手就牢牢地住。
“陸行舟!你放開我!你這個不守男德的混蛋!”氣急敗壞地大,開始口不擇言。
“男德?”
陸行舟像是聽到了什麼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他俯下,高的鼻尖,幾乎要到的鼻尖。灼熱的、帶著他獨有氣息的呼吸,盡數噴灑在的臉上,燙得心尖發。
“林晚星,你給我記清楚了。”
他的聲音得很低,像人間的耳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和霸道。
“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守男德的男人了。”
“我的,我的心,從里到外,從上到下,都只屬于你一個人。”
林晚星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了一拍。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著他滾燙的呼吸,腦子里了一鍋沸騰的粥。
陸行舟不僅不讓開,空著的那只手,還不規矩地、像一條溜的蛇,到了的腰側,在最敏的上,不輕不重地了一下。
然後,他皺著眉頭,“嘖”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煞有介事的嫌棄。
“最近是外賣給你點得太多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腰上……長了?胖了不啊。”
林晚星的頭皮,瞬間炸了!
胖了!
這兩個字,像兩淬了毒的鋼針,準地、狠狠地扎在了此刻最敏、最脆弱的神經上!
現在,可是個揣著崽的孕婦!每天被陳嫂和他的外賣番投喂,能不胖嗎!
這狗男人,他懂什麼!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是嫉妒我過得好!”心虛地大聲反駁,聲音都因為激而拔高了八度。
“是嗎?”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喑啞。
“那不如,現在就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過得,有多好?”
他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燃著兩簇危險的火苗,作勢就要吻下來。
“你滾開!”
林晚星不知從哪里發出了一巨大的力氣,猛地掙了他的鉗制,在他覆下來之前,用力地推開他,手腳并用地從他下鉆了出來。
手忙腳地整理著自己凌的服和頭發,跳下床,像躲避瘟神一樣,一下子躥到離他三米遠的安全距離。
“行了!”抱著手臂,強行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又高傲。
道:“知道你沒出任何問題,我就徹底放心了。”
為了找回一點場子,故意勾起角,出一抹譏誚的笑,把“玩壞”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曖昧。
“我還以為,是這兩年……我給你玩壞了呢!”
說完,甚至不敢去看陸行舟的表,抓起被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包,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口沖。
再多待下去一秒,都怕自己會因為憤而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炸。
太社死了!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然而,就在的手,剛剛到冰冷的門把手的時候,後,陸行舟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半分戲謔和調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乞求。
他靠坐在床頭,清冷的月,將他落寞的側影,拉得很長很長。
“晚星。”
他頓了頓,輕聲問。
“你還剩多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林晚星的心湖里。
“錢用完之前,你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林晚星拉著門把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難以置信地看著病床上那個男人。
又是問錢。
又是管找不找別的男人。
腦子里那因為憤而繃到極點的弦,“噌”的一下,就徹底斷了!
一無名火,夾雜著滔天的委屈,直沖天靈蓋!
敢這人不僅裝睡,占便宜,現在被“驗貨”完畢,還理直氣壯地想找要錢?
他是不是以為,他離婚時給的那筆所謂“分手費”,真的很多啊?
多到可以讓養著他這個前夫,還得為他守如玉,不能有別的男人?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陸行舟!”
林晚星咬牙切齒地大步走回床邊,雙手叉腰,活像一只被徹底惹了的、炸著的波斯貓。
“你是不是以為你給的很多啊?!”
氣得口劇烈地上下起伏,恨不得把手里那個十幾萬的限量款包包,直接砸到他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
陸行舟靠在床頭,看著氣得雙眼通紅、臉頰鼓鼓的樣子,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流出一顯而易見的、讓人火大的無辜,甚至還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知道不多。”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愧疚。
“寰宇集團的份雖然值錢,但慕淵那些人現在把控著董事會,你一個外人,短時間很難變現。”
“我名下的那些房產和古董字畫,想要出手變賣,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和合適的機會。”
他竟然真的出手,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為算起了賬。
那副認真又憂心忡忡的樣子,仿佛他不是在算計,而是在真心實意地為的財務狀況擔憂。
“所以我才問你,你手上的現金流,到底還能撐多久?”
林晚星被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準備好的一肚子、能罵他三天三夜不重樣的臟話草稿,瞬間就那麼生生地、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嚨里。
看著他那雙在月下顯得格外深邃又清澈的眼睛,忽然意識到……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跟要錢。
他是在,用他那清奇的腦回路,真心實意地,擔心錢不夠花。
這個荒謬的認知,讓林晚星心里那熊熊燃燒的無名火,“滋啦”一聲,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滅了一大半。
但剩下的那一半,卻因為哭笑不得,而燒得更旺了。
決定了。
要故意氣氣他。
讓他也嘗嘗,這種憋屈又無奈的滋味。
林晚星抱著手臂,沖他翻了個能飛上天的、巨大無比的白眼。
用一種極盡奢侈和揮霍的、凡爾賽到極致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
“省著點花的話……嗯,讓我算算,最多……兩年吧!”
故意把“兩年”這兩個字,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不是一筆天文數字的財富,而是兩塊錢的零花錢。
實際上,陸行舟給的那些資產,一分錢都沒過。
早就計劃好了,要把這些,全都原封不地,留給肚子里這個還沒出生的小家伙,當做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份、來自父親的出生禮。
誰知,這句話音剛落,陸行舟的臉,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恐慌和絕的、死一樣的蒼白。
他猛地從床上坐直,一把抓住的手腕,手臂蠻橫地用力,直接將整個人都拉進了自己的懷里!
“唔!”
林晚星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進了他堅實滾燙的膛,鼻尖瞬間充斥著他上那讓心安又心慌的、清冽好聞的氣息。
他的手臂,像兩條堅固的鐵箍,死死地、用力地勒了的腰。
那力道,大得讓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勒斷了,有些不過氣來。
“陸行舟!你瘋了!你干嘛!放手!”驚慌地掙扎著,用拳頭捶打著他寬闊的後背。
他卻不管不顧,只是固執地將臉深深地埋在的頸窩里。
滾燙的、帶著意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敏的上,帶起一陣讓頭皮發麻的戰栗。
“兩年……”
他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劇烈的抖,和一近乎絕的乞求。
“太短了……怎麼會這麼短……”
“晚星,那……那錢用完之前,你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等我。”
他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說出最後那幾個字。
“等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悶悶的,沙沙的,像被最糙的砂紙反復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著一濃得化不開的卑微和恐慌。
林晚星所有的掙扎,都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人都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地、用力地撞了一下。
酸,滾燙,還帶著麻麻的、細碎的疼。
慢慢地抬起手,有些僵地,落在了他寬闊的、微微抖的後背上。
能清晰地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在不控制地發抖。
他是在……害怕嗎?
害怕兩年時間太短,不夠他東山再起。
害怕不等他,害怕會去找別的男人。
這個曾經在面前不可一世、驕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快要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在懷里,卑微地、絕地乞求著。
林晚星心里所有的火氣,都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鋪天蓋地的、麻麻的心疼。
想罵他。罵他有病,罵他是個傻子,罵他管得太寬。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口,變了滾燙的酸,怎麼也說不出口。
猛地推開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忍不住心,把懷孕的所有真相都一腦地告訴他。
“你有病吧?”回頭瞪著他,聲音卻不自覺地放了許多,連自己都沒發現。
陸行舟被推開,卻依舊不肯放手,還地抓著的手腕,像是抓著最後一救命稻草。
他抬起頭,用那雙看路邊流浪狗都深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專注地凝視著。
林晚星這才發現,他的眼眶,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微微泛紅。
“晚星……”
他出另一只手,輕輕地著的臉頰。
指腹上因為終日奔波而生出的糲薄繭,挲著細的,帶來一陣陌生又讓心悸的意。
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那笑容里,滿是化不開的疲憊和無奈。
“這段時間,你別委屈自己,想吃什麼就吃,想買什麼就買。”
“等我。”
他看著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等我把一切都理好……我什麼都給你補回來。”
他的眼神,太深,太專注。
像一張溫又不風的網,將牢牢地包裹住,讓無可逃,心甘愿地沉溺。
林晚星的心,在這一刻,徹底了一灘春水。
這個傻子。
這個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子。
他都“破產”這個鬼樣子了,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心心念念的,竟然還是怕委屈。
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拍了拍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背,像是安一只了驚的、可憐兮兮的大型犬。
想說點什麼話,安安他。可話到了邊,又覺得太矯,不符合林晚星的人設。
最終,只是勾了勾,努力出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開玩笑的笑容。
“你放心吧。”
“驕奢逸,鋪張浪費,我可是在行的很。”
說完,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徹底繳械投降一樣,猛地回自己的手,抓起包,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潔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像是在演奏此刻慌到極致的心跳。
直到一口氣跑出醫院大門,被深夜冰涼的冷風狠狠一吹,林晚星才覺自己臉上那能煎蛋的熱度,稍稍降下來一些。
無力地靠在自己的法拉利車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微涼的新鮮空氣。
腦子里,反反復復,全是陸行舟剛才那副又可憐又深,還帶著點傻氣的模樣。
還有他那雙,因為害怕而泛紅的眼睛。
林晚星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順的長發,把它抓了一個鳥窩。
完了。
好像……真的又一次,栽了。
徹徹底底地,栽在這個演技浮夸、腦回路清奇,還不就賣慘博同的狗男人手里了。
***
自從那天晚上,從醫院“落荒而逃”之後,林晚星痛定思痛,決定暫時不再去管陸行舟和慕婉那些七八糟的破事。
得關起門來,專心養胎。
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經快滿三個月了,折磨了許久的孕吐反應,終于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到驚人的胃口。
陳嫂每天都挖空心思,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短短半個月,就覺自己臉頰圓潤了不,腰上也有了些可喜的。
陸行舟的“破產爹地投喂計劃”還在雷打不地繼續。
每天中午、下午茶、晚上,準時準點,風雨無阻。從海城一位難求的頂級私房菜,到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網紅小吃,他像是要把整個海城的食地圖,都搬到面前。
林晚星從最初的無語,到麻木,再到如今的心安理得,照單全收。
甚至養了一個新的、極其惡劣的習慣。
每次吃飯前,都會心擺盤,拍一張的照片,第一時間發給的怨種閨林曉冉,再配上一句雲淡風輕、凡爾賽到極致的文字。
【林晚星】:唉,破產前夫哥送的心餐,不吃覺有點浪費。
【林曉冉】:……滾!立刻!馬上!
這天下午,林晚星正毫無形象地窩在客廳巨大的沙發里,一邊用小銀勺挖著陸行舟剛人送來的草莓千層,一邊刷著珠寶設計資訊。
林曉冉的視頻電話,就在這時奪命連環call了進來。
“晚星!我的寶!別吃了!快放下你手里的卡路里炸彈,起來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林曉冉那張明艷人的臉,配上咋咋呼呼的大嗓門,從屏幕里傳了出來。
“什麼地方啊,這麼激。”林晚星懶洋洋地挖了一大口油塞進里,含糊不清地問。
“海城一年一度的珠寶行業流大會啊!今天下午是最後一天了!好多業的頂級大佬和新銳設計師都會去,你去轉轉,一下氣氛,說不定能找到點新的設計靈呢?”林曉冉循循善。
林晚星本來沒什麼興趣,現在只想當一條快樂的咸魚,在家躺著養膘。
但林曉冉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功地讓心了。
“我可聽說了,這次大會的軸展品,非同凡響!是一顆從南非新礦區挖出來的、重達50克拉的稀有鉆!名字也好聽,什麼‘維納斯的眼淚’!今天是它在全球的首次公開亮相!你這個鉆石狂魔,真的不好奇嗎?”
“維納斯的眼淚”?
林晚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被點亮的星辰。
放下勺子,坐直了。
“地址發我,給我半小時,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一盛裝的林晚星,出現在了海城國際會展中心的門口。
化了致的全妝,復古的絨紅,讓本就艷的五更添了幾分攻擊,氣場全開。
上穿著一件新買的黑絨小禮,看似簡約,領口和袖口的珍珠鑲邊卻盡顯低調的奢華。
最巧妙的是,那寬松的A字擺,完地遮住了因為懷孕而微微凸起的小腹,只出一雙踩著十公分高跟鞋的、筆直纖細、白到發的大長。
一出現,就立刻了全場的焦點。
早就等在門口的林曉冉,看到這副“老娘slay全場”的王出巡架勢,忍不住夸張地吹了聲口哨。
“我的天,晚星,你這是要去參加大會,還是要去砸場子啊?這氣場,方圓十里,寸草不生啊!”
林晚星勾起紅,風萬種地了一下自己的長卷發。
“我只是想告訴某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冷傲,“老娘就算離了婚,也照樣是最靚的富婆。”
兩人相視一笑,挽著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會場。
會場里人頭攢,香鬢影。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香檳和金錢混合的奢靡味道。
林晚星的目,很快就被展廳最中央,那個被無數聚燈包圍的、防彈玻璃展柜給吸引了。
展柜里,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呈現出極致夢幻彩的鉆石,正靜靜地躺在黑的天鵝絨上,于燈下,折出璀璨奪目、令人心醉神迷的芒。
那,就是“維納斯的眼淚”。
僅僅是看上一眼,林晚星就覺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
太了。
然而,就在看得神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陣不和諧的、低了聲音的議論聲。
“快看,那不是Aurora嗎?”
“哪個Aurora?哦……是啊!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跟陸總離婚後,就徹底退圈了呢。”
“噓……你小聲點,看過來了……”
林晚星緩緩地轉過頭,清冷如霜的目,淡淡地掃向不遠那幾個正在頭接耳的名媛。
那幾人被的目一掃,頓時如坐針氈,立刻噤聲,尷尬地別過頭去,溜之大吉。
林晚星角的笑容,一瞬間冷了下來。
Aurora,是作為珠寶設計師時,所用的名字。
曾經,這個名字在海城的名流圈,代表著天賦、靈氣和一票難求。
可現在,在這些人的里,卻只剩下了與“豪門棄婦”掛鉤的、廉價的同和鄙夷。
林曉冉氣得臉都白了,挽著林晚星的胳膊,憤憤不平地低聲罵道:“這群沒見識的長舌婦!自己沒什麼本事,就只會嚼舌!懂個屁的設計!”
“跟們計較什麼。”林晚星拍了拍的手,臉上看不出毫的怒意,反而笑得愈發從容優雅,“長在別人上,我還能一個個撕了不?”
流言蜚語,就像嗡嗡作響的蒼蠅,雖然不致命,卻足夠惡心人。
今天,本來只是想來看一眼“維納斯的眼淚”,順便散散心,沒想到還是上了這種糟心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形格外拔的男人,在一眾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穿過人群,徑直朝著的方向,走了過來。
男人所到之,人群自向兩邊分開,仿佛西分海。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高至一米八五,一純手工的高定西裝,完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倒三角材。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確的鼓點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忽視的迫。
隨著他的走近,林曉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張地抓了林晚星的手臂,在耳邊小聲說:“晚星,這人……這人是誰啊?氣場好強。”
男人在們面前站定。
他長得很英俊,是那種極攻擊的、讓人過目不忘的帥。眉骨高,眼窩深邃,鼻梁直得像一座冷峻的山脊。
一雙眼睛,更是深邃得像看不見底的寒潭,仿佛能輕易地看人心底最深的。
他的角,噙著一抹淺淡而客氣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毫沒有到達眼底,像一張完無瑕、卻冰冷僵的面。
他的視線,像一張已經鎖定了獵的網,牢牢地、不加掩飾地罩在了林晚星的上。
從致描畫的眉眼,到嫣紅飽滿的,再到天鵝般優白皙的脖頸……
那目,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審視,和一玩味的探究。
林晚星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本能地產生了一抗拒,不聲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男人的眼神,讓很不舒服。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的腳踝。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的抗拒,角的笑意,反而深了幾分。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林曉冉,而是慢條斯理地,在林晚星邊的空位上,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一冷冽的、帶著淡淡雪松味的男士古龍水氣息,瞬間強勢地將包圍。
他坐姿優雅,雙疊,手腕上,一枚江詩丹頓全球限量款腕表,在燈下,折出低調而奢華的、金錢的芒。
他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目,再一次牢牢鎖住,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玩味的笑。
“我慕淵。”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浸在冰水里的大提琴,醇厚低沉,卻又帶著一金屬般的、冰冷的質。
他看著,緩緩開口。
“我注意你好久了。”
“是否有榮幸,正式認識一下,林晚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