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林晚星的大腦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像是有無數只小蜂,在腦子里嗡嗡飛,炸了一片空白。
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邊,那個昨晚還抱著,睡得一臉香甜的“陸行舟”,不知何時,變了一個冰冷的等抱枕。
而床尾。
那個男人,真正的陸行舟,正穿著一筆的西裝。
就是昨晚宴會的那一套。
他雙疊,姿態閑適地坐在那里。
晨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他上鍍上一層金的暈。
矜貴,又疏離。
他正看著。
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眼神……
林晚星的睡意,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不是“男僕”陸行舟該有的眼神。
也不是“替”陸行舟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悉的溫和寵溺。
更有一種許久未見的、悉一切的睿智和……戲謔。
那是屬于……恢復了記憶的,真正的陸行舟!
大型社死翻車現場,來了!
林晚星想死的心都有了。
猛地拉起被子,想把自己整個蒙起來,假裝自己還在夢里。
然而,的作還是慢了一步。
床尾的男人,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清晨獨有的慵懶。
卻像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他笑地說:“夫人,我們聊聊?”
“夫人”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帶著十足的嘲弄。
林晚星在被子里僵了一塊石頭。
裝死,是現在唯一的出路。
陸行舟似乎看穿了的想法。
他站起,不不慢地踱步到床邊。
他彎下腰,將被子從頭上一點點扯開。
“怎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不是還有神的嗎?”
“才一個晚上,就累得起不來了?”
他的話,讓林晚星的臉“轟”的一下,燒得通紅。
昨晚的瘋狂和旖旎,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啊啊啊啊!
林晚星想找個地鉆進去!
“你……你什麼時候恢復的?”從牙里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陸行舟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
“是在你給我編造了一個完的‘亡夫’,還讓我假扮他去參加晚宴的時候?”
林晚星的心沉了一下。
“還是……在你抱著我,說要免了我的利息,要跟我來日方長的時候?”
每說一句,林晚星的臉就更紅一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一個清醒的人面前,演了那麼久的獨角戲!
他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是晚宴上?還是更早?
那他昨晚……豈不是一直在看笑話?!
覺自己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丑。
在他面前賣力地表演。
而他,只是一個坐在觀眾席上,饒有興致看著出糗的觀眾。
“陸行舟!”
林晚星終于忍不住了。
準備破罐子破摔,跟他大吵一架,把所有的尷尬和憤都發泄出來。
然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里這詭異的對峙。
是林晚星的手機。
陸行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接。”
“……我不。”林晚星把頭扭到一邊,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接。”陸行舟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種悉的霸道,“開免提。”
林晚星心里升起一極其不祥的預。
但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還是沒骨氣地慫了。
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并點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周通那標志的大嗓門。
興得像是中了五百萬。
“嫂子!”
林晚星的心咯噔一下。
“天大的好消息!你那個新的個人品牌項目,不是一直卡在資金上嗎?我跟你說,解決了!”
周通的聲音里著一子邀功的意味。
林晚星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陸行舟。
男人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表。
只是眼神深,似乎多了一看不懂的緒。
只聽周通在那頭自問自答,聲音激到破音:“是我們陸總!”
“他瞞著所有人,把那座祖傳莊園給賣了!就為了給你湊齊這筆啟資金!”
“還特地偽裝海外投資,生怕你知道了有力……”
林晚星的大腦,再一次“轟”的一聲炸開了。
祖傳莊園……賣了?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控制地抖。
而周通這個豬隊友,還在那頭滔滔不絕,生怕炸不死。
“嫂子,你可得好好對我們陸總啊!他為了你,現在可是連家底都掏空了!”
“我跟你說,陸總這次失憶,我看是因禍得福!”
“以前他端著架子,對你的好,都藏在心里。”
“現在多好,直接給你當‘專屬男僕’,當‘替人’,任你差遣……”
“替人”四個字,像是一針,狠狠地扎進了林晚星的耳朵里。
猛地抬起頭,對上了陸行舟的眼睛。
那雙總是盛滿寵溺和溫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
眼底翻涌著濃烈而復雜的緒。
有戲謔,有無奈,更多的,是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傷。
周通還在那頭口無遮攔地開著玩笑:“等陸總恢復記憶了,知道自己當過別人的替,還被你當男寵使喚,那表一定很彩!哈哈哈……”
周通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晚星再也聽不下去了。
甚至來不及思考,手指已經用力按下了掛斷鍵。
房間里,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活生香的旖旎氣氛,早已消失殆盡。
空氣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心疼。
林晚星看著他,了,想說點什麼。
想解釋,想道歉。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行舟緩緩地俯下,雙手撐在的側,將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之下。
他的臉離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濃的睫。
以及睫下那雙風暴凝聚的眼。
“破產負債?”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
“男傭?”
的,開始微微發。
“侍寢抵債?”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危險的意味。
林晚星下意識地往後了。
“亡夫?”他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著什麼,“還是個各方面都堪稱完的,姓陸的亡夫?”
林晚星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頓了頓,目落在因為張而攥著被單的手上,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的心上。
“為了幫我還清那天文數字般的巨額債務,所以才犧牲自己,嫁給了別人?”
他將自己編出來的謊言,原封不地還給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個響亮的耳,扇在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復著周通剛才的話。
“專屬男僕?”
“替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每說一個詞,就俯離更近一分。
直到他的鼻尖,幾乎要到的。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看不懂的洶涌緒。
憤怒,委屈,心疼,還有……濃烈到化不開的意。
“林晚星,你玩得開心嗎?”
他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抖。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編造的劇本心碎,為你虛構的,你是不是覺得……很有就?”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看著他眼底那來不及掩飾的傷痛,眼眶一熱,淚水瞬間就涌了上來。
“我……我不是……”
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想說,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可看著他那雙傷的眼睛,所有解釋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以為他會發怒,會質問,會把從床上扔下去的時候。
陸行舟卻忽然低下頭,用一個吻,堵住了所有未盡的話語。
那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暴而滾燙的吻。
他撬開的齒,攻城略地,帶著一泄憤般的力道,掠奪著口中所有的空氣。
直到林晚星快要窒息,他才微微松開。
他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滾燙,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既然周通都說了,我這個專屬男僕兼替人,要加班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宣布一項至高無上的審判。
“今天,我們就把這筆賬,好好算一算。”
“把你編的那些謊,一件一件,都算清楚。”
林晚星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只見他勾起角,出一個堪稱邪魅的笑。
“夫人,你不是說,要免了我的利息,我們來日方長嗎?”
他溫熱的指尖,劃過泛紅的臉頰,最後停留在的上,輕輕挲著。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我來幫你‘還債’。”
第二天早晨。
林晚星在一陣腰酸背痛中醒來。
窗外的已經很刺眼。
了,覺自己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樣,渾上下沒有一是自己的。
昨晚……
想到昨晚,林晚星的臉頰就控制不住地發燙。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
他用盡了各種方法,以“算賬”的名義,將欺負得徹徹底底。
從臥室到浴室,再到客廳的沙發……
“還債”兩個字,被他用行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晚星磨著後槽牙,在心里把陸行舟罵了一百遍。
後的男人卻像一只饜足的大貓,長臂一,又將撈回了滾燙的懷里。
他的下擱在的肩窩,鼻息溫熱,帶著滿足的喟嘆。
“夫人,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卻該死的。
夫人?
這個混蛋,還上癮了!
一想到昨晚自己是如何被他一步步拆穿,又如何被他以“算賬”為名,翻來覆去“懲罰”的,就憤得想捶床。
轉過,抬起酸的胳膊,想掐他一下報復。
可當對上他眼眸的瞬間,所有的作都停住了。
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桃花眼里,此刻竟布滿了細的紅。
眼底還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盡管他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但那子深骨髓的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
是了。
他才剛出院沒多久,又陪著演了這麼久的戲,昨晚還……
“你……”剛想說點什麼,男人卻忽然坐了起來。
他隨手拿起旁邊的浴袍穿上,遮住了那一惹人眼紅的線條。
“怎麼?心疼了?”陸行舟回頭看,角的戲謔淡去,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
“晚星,有件事要跟你說。”
林晚星看著他嚴肅的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什麼事?”
“我被罷免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像一顆驚雷,在林晚星的腦子里炸開。
“什麼?!”顧不上的酸痛,猛地坐了起來,“什麼意思?誰罷免你?”
“董事會。”陸行舟的語氣很平靜,“我失憶的事,不知道怎麼被泄出去了。”
“他們以‘履職能力存疑,對集團造重大信譽風險’為由,召開了急會議。”
林晚星的腦子飛速運轉。
失憶?泄?
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
瞬間想到了晚宴上,那個笑里藏刀的王董!
“是王董那幫老狐貍搞的鬼?”林晚星的眸瞬間冷了下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前一秒還沉浸在兒長里的小人,這一刻,氣場全開。
瞬間切換了那個能單槍匹馬攪風雲的Aurora。
“他們憑什麼?寰宇是你一手做大的,他們就想這麼摘桃子?”
看著為自己著急上火,炸的樣子,陸行舟的心底劃過一陣暖流。
那些董事會的糟心事,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故意嘆了口氣,臉上出幾分恰到好的失落。
“寰宇是份制公司,我雖然是大東,但他們聯起手來,我也沒辦法。”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在臉上投下一片影。
“總裁沒了,以後……可能要過一段苦日子了。”
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得林晚星心都擰了一團。
什麼秋後算賬,什麼社死現場,在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的男人,被人欺負了!
這還得了?
林晚星掀開被子,著腳就跳下了床。
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下一揚,作豪氣干雲。
“沒事!”
“總裁沒了就沒了!多大點事!”
出手指,了他結實的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以後,我養你!”
這一句話,讓陸行舟徹底愣住了。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小人。
從後照進來,為鍍上了一層金的廓。
明明形纖細,此刻卻像一個無所不能的戰神,宣布要為他撐起一片天。
陸行舟的心,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把進懷里,告訴一切都只是他的計策。
但看著這副鬥志昂揚的模樣,他又壞心眼地想再多看一會兒。
于是,他只是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低沉:“好。”
……
陸行舟很快就去公司理後續事宜了。
林晚星一個人坐在空的客廳里,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以陸行舟的手腕,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一群老家伙架空?
他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
想到這里,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周通的電話。
“周通,陸行舟被罷免,到底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我說實話。”
林晚星開門見山,語氣不善。
電話那頭的周通,明顯被嚇了一跳。
“嫂……嫂子,這個……這個……我……”
“說!”林晚星只吐出一個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嫂子您別為難我啊!”周通在那頭快哭了,“這是陸總的計策!金蟬殼!他讓我千萬別告訴您!”
“哦?”林晚星冷笑一聲,“繼續。”
“罷免是真的!”周通的聲音得極低,像在說什麼驚天,“但那些老家伙只是拿到了總裁的職位,集團的核心技和客戶資源,都還在陸總自己手里!”
果然如此!
林晚星松了口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男人,又在演!
林晚星剛想掛電話,周通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對了嫂子,還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屁快放。”
“就是……陸總的那個青梅竹馬,慕婉,好像回國了。”
“我今天在公司樓下看到了,想上去找陸總,被我攔下來了。”
青梅竹馬?慕婉?
林晚星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只聽周通在那頭支支吾吾地解釋。
“就是……就是那個慕家的千金,慕婉。以前……以前外面一直傳,說跟咱們陸總有婚約……”
婚約?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疼,但很不舒服。
“把的資料和照片發給我。”林晚星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啊?嫂子,這……不好吧……”
“三。”
“二。”
“我馬上發!”周通在那頭手忙腳地應著。
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周通發來的文件。
林晚星點開。
第一張,是照片。
照片上的人,站在一片薔薇花墻下,穿著一條素雅的白長。
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臉上掛著溫恬靜的笑。
氣質清雅,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
繼續往下劃,是慕婉的簡歷。
慕婉,28歲,哈佛大學金融與經濟學雙碩士。
曾任職于華爾街頂級投行。
一份堪稱完的履歷。
家世、學歷、能力、長相,樣樣都無可挑剔。
林晚星關掉手機,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園。
那個慕婉的人,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回國?
是巧合,還是……別有目的?
接下來的幾天,陸行舟果然變得異常忙碌。
他開始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深夜才回來,上帶著一疲憊。
回到家,他也只是抱著,親親額頭,道一句晚安,就沉沉睡去。
甚至連故意穿上他之前買給的那些睡,也沒能引發他的興趣。
之前那種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親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晚星好幾次想問他公司的事,他都以“別擔心,有我”輕輕帶過。
這天晚上,林晚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旁的男人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了。
他到底在忙什麼?
是真的為了公司的事,忙到連跟親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是因為……那個慕婉的人?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溫恬靜的臉。
他今天……是不是去見了?
林晚星嘆了口氣,悄悄起,走到書房。
想看看他的日程安排,或許能找到些蛛馬跡。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電腦主機輕微的嗡鳴聲。
陸行舟的電腦沒有關,屏幕上還亮著。
林晚星走過去,看到的卻不是什麼商業機,而是一個……購網站的頁面。
購車里,滿滿當當,全都是嬰兒用品。
從進口的、尿不,到各種材質的瓶、嬰兒床……
甚至還有不同年齡段的早教玩……
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最上面的一件商品,是一套嶄新的《高級育嬰員資格考試全套教材》。
林晚星看著那滿滿一頁的商品,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攥住。
原來,他沒有忘記。
那個“專屬男僕”說過的,要考育嬰員證的計劃,他一直都記在心里。
這些天,他不是在忙著跟什麼青梅竹馬約會。
而是在為他們未曾謀面的孩子,做著準備。
一暖流,瞬間涌遍了全。
所有的不安和猜忌,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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