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落葉,引擎聲在靜謐的山道上回。
副駕駛上,陸行舟側頭看著窗外,眉頭鎖,仿佛窗外的不是海景,而是垃圾場。
“這地方……”他終于開了尊口,語氣里帶著三分嫌棄七分刻薄,“你那個‘死鬼’老公,眼是真不行。”
林晚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差點笑出聲。
罵吧,多罵點。
當初是誰非要在“極角”建婚房,說要給“極致的靜謐”?
現在好了,回旋鏢全扎自己上了。
“哦?”林晚星挑眉,“怎麼說?”
“偏僻,荒涼,毫無商業價值。”陸行舟指指點點,“這種選址,不僅暴了他狹隘的格局,還證明他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
車停在別墅門口。
陸行舟下車,抬頭瞥了一眼那充滿解構主義風格的屋頂。
“嘖。”
一聲嫌棄的脆響。
“線條僵,像個火柴盒。這審,停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包工頭水平吧?”
林晚星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戲:“還有嗎?”
陸行舟走進玄關,指關節敲了敲那面昂貴的隔音玻璃,又指了指頭頂復雜的金屬吊燈。
“玻璃太厚,像坐牢;吊燈太,像廢鐵。總結一下:這房子里全是那個男人的窮酸味和直男審。”
林晚星實在忍不住了,角帶著點玩味。
這個檸檬,醋味熏得快睜不開眼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不慢地說,“這玻璃是為了防臺風,這吊燈是某位大師為了配合影特意設計的?”
陸行舟一僵,隨即梗著脖子冷笑:“大師?我看是大神。也就騙騙你這種單純的小姑娘。”
他在客廳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林晚星面前,眼神復雜,那是三分試探、三分酸,外加四分的不甘心。
“所以……那個沒品位的男人,住這兒?”
林晚星點頭:“嗯。”
“那他現在人呢?”陸行舟屏住呼吸,手指微微蜷。
林晚星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淡定地吐出三個字:
“死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
接著,陸行舟眼底的霾瞬間消散,角瘋狂上揚又被強行下,整張臉扭曲一種詭異的“悲痛”。
“啊……那真是太憾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快得像在唱rap:“斯人已逝,活著的人要向前看。這房子雖然丑,但稍微改改也能住。”
林晚星差點笑岔氣。
陸行舟,你敢不敢笑得再大聲點?
“住這兒可以。”
林晚星收起笑意,王般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但我們得談談條件。畢竟你現在無分文,還欠我幾百億。”
陸行舟立刻站直,一臉正氣:“你說。”
“我是債主,不養閑人。”
林晚星出纖細的手指,一條條數落:“一樓二樓衛生歸你,花園除草歸你,泳池換水歸你。最重要的是——”
頓了頓,眼神戲謔:“一日三餐,全歸你。”
這對于一個十指不沾春水的大爺來說,簡直是賣契。
林晚星等著他掀桌子。
誰知,陸行舟只是沉默了兩秒,隨後吸了口氣,眼神決絕得像要黨宣誓。
“!”
只要能住進來,別說做飯,做牛做馬都行!那個“死鬼”都死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這波賺!
十分鐘後。
廚房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陸行舟站在中島臺前,手里著一顆被的蛋,蛋黃順著指滴滴答答落在昂貴的定制地磚上。
他僵住了。
這一刻,曾經叱咤商界的陸總,看起來像只拆家被抓現行的二哈。
“噗嗤。”
門口傳來笑聲。
林晚星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那狼狽的手:“陸大廚,首秀很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蛋’神功?”
陸行舟臉漲得通紅,惱怒地瞪過來:“失誤!這是失誤!這蛋殼太脆了!”
“行行行,你繼續。”林晚星笑得手抖,“別把廚房炸了就行。”
剛要轉,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富有節奏的“篤篤篤”聲。
林晚星回頭,愣住了。
只見剛才還笨手笨腳的男人,此刻正握著一把中式菜刀。
眼神專注,手腕靈活,刀鋒如殘影般起落。
砧板上的土豆很快變一堆細均勻、晶瑩剔的。
記憶?
這五年來,他為了給做飯,確實練廢了幾百斤土豆。
腦子忘了,卻還記得要喂飽。
林晚星心頭一酸,隨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遠在瑞士的婆婆。
【媽,你看。】
陸母秒回一串問號:【???這誰切的?你家請米其林大廚了?】
林晚星:【你兒子。】
陸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連微波爐都不會用!難道車禍把他撞通了?】
半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桌。
糖醋里脊澤金黃,麻婆豆腐紅亮人,酸辣土豆分明。
香氣撲鼻,完全是教科書級別。
林晚星夾起一塊里脊放進里。
外里,酸甜適口。
還是悉的味道,還是那個為了迎合口味練了無數遍的配方。
對面,陸行舟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像等待老師發小紅花的小學生,張又期待:“怎麼樣?”
林晚星咽下食,下心底的悸,出紙巾了。
“一般吧。”
冷淡點評,“勉強能口。”
陸行舟眼里的瞬間滅了。
他垂下頭,像只被雨淋的大金,默默拉著白飯,連菜都不敢夾。
我是個廢……連飯都做不好……怎麼和那個“死鬼”比……
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吃完。
陸行舟洗完碗,甚至自覺地了一遍地,然後拘謹地站在客廳中央。
“那個……債主,我今晚睡哪?”
他是男傭,應該睡工人房吧?或者是雜間?
只要不是讓他睡大街就行。
林晚星癱在沙發上,慵懶地起眼皮,視線在他寬肩窄腰的材上掃了一圈,角帶著惡劣的笑。
出食指,朝樓上勾了勾。
“跟我睡。”
陸行舟一下子僵住了。
瞳孔地震,微張,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耳。
“跟你……睡?”
他聲音發,結結,“你是說……睡一個房間?一張床?”
“不然呢?”林晚星起,湊近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畔,“你忘了?你可是簽了賣契的。沒錢還債,那就償咯。”
說完,滿意地看著男人像個煮的蝦子一樣僵在原地,轉瀟灑上樓。
“洗干凈點,我在房里等你。”
直到臥室門關上,陸行舟還站在原地,腦子里像炸了一萬朵煙花。
償?
這三年來……他一直在出賣?!
難怪那個“死鬼”老公死了,原來是被頂替了!
我是小三?我是吃飯的?我還得侍寢?!
十分鐘後。
林晚星剛洗完澡出來,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通發來的微信。
【嫂子!!!救命啊!!!】
接著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對話框最上方,是陸行舟那張高冷的頭像。
發出的容卻足以讓林晚星笑暈在廁所——
陸行舟:【周通,急!在線等!】
陸行舟:【兄弟,我好像……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