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明著相邀，實則刁難，篤定姒雲霓要麼推辭落了面，要麼展不佳丟了太子的臉。

姒雲霓本不愿應酬，可轉念一想，若是推，反倒落人口實，更不能讓太子哥哥蒙。微微蹙眉，輕聲道：“書畫繁瑣，我便彈一曲吧。”

皇後立刻吩咐侍：“去取陛下賜霓兒的流泉琴來。”

“流泉琴？！”滿座皆驚，那是先帝親賜的稀世古琴，烏木為，嵌以碎鉆，音清絕，尋常人連見一面都難。

姒雲霓連忙擺手，臉頰微紅：“皇後娘娘，此琴太過貴重，我怕不慎壞。”

眾人聞言，艷羨之意更濃——

太子為挑細選的一切，連帝王所賜的珍寶，都任取用，這般寵，世間難尋。

皇後笑著說：“琴好，本宮的霓兒也不差，霓兒安心彈。”

不多時，流泉琴被小心抬來，置于琴案之上。

姒雲霓端坐案前，一鵝黃裝襯得眉眼溫，指尖輕琴弦，調試片刻後，緩緩抬手撥弄。

琴聲初起，清越如泉，淌過心間；漸而婉轉纏綿，似年心，似朝夕相伴，沒有炫技的技巧，卻滿是真摯意，端莊不俗，聽得眾人屏息凝神，心頭皆泛起暖意，仿佛置于一段純粹好的之中。

彈至中途，姒雲霓忽然指尖微頓——

這曲子，是龍乾玥親手教的。

彼時初初至，懵懂無措，是他守在邊，低聲說“孤的長大了”，教彈琴時，總借著指點的由頭，指尖挲的手背，占盡便宜。

回憶翻涌，心頭一，險些彈錯一個音，幸而迅速穩住心神，將旋律續上，只是耳尖早已泛紅。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滿座寂靜片刻，隨即響起陣陣贊嘆。

“郡主琴技超凡，意人，聽之如沐春風！”

“此曲只應天上有，郡主當真才卓絕！”

秦朝雪面鐵青，見眾人皆夸贊姒雲霓，心頭嫉妒翻涌。

當即上前一步，故作惋惜道：“郡主琴技固然好，只是方才我分明聽出一音準不穩，想來是郡主許久未練，生疏了些。”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眾人目紛紛落在姒雲霓上，有好奇，有看熱鬧。

皇後卻淡淡一笑，目溫和看向秦朝雪：“哦？本宮倒未曾聽出。”

“只覺此曲意真摯，人心弦，便是些許微瑕，也無傷大雅。”

一句話，不聲護住了姒雲霓。

姒雲霓吐了吐舌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憨，輕聲道：“臣技藝不，讓皇後娘娘與諸位見笑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冽矜貴的影自廊外緩步而來。

龍乾玥著青暗紋錦袍，腰束玉帶，墨發玉冠高束，姿拔如松。

步履間自帶凜冽氣場，眉眼深邃，神俊朗，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引得一眾閨秀紛紛垂眸，心跳加速。

他目徑直落在姒雲霓上，所有清冷盡數褪去，只剩溫與寵溺。

緩步走到邊，抬手自然地替理了理鬢邊碎發，全然不顧滿場目。

“誰說霓兒彈得不好？”

龍乾玥聲音冷冽，目掃過秦朝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不過是些不懂音律之人，胡揣測罷了，純純嫉妒。”

秦朝雪臉瞬間煞白，指尖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姒雲霓抬眸著他，眼底瞬間漾開笑意。

方才的些許窘迫盡數消散，只余滿心歡喜，下意識往他邊靠了靠。

龍乾玥低頭，在耳畔低聲道：“不怕，有孤在。”

他轉而看向眾人，聲音低沉：

“此曲是孤親手所教，亦是孤特意為霓兒改的調子，意藏于弦中，非懂之人，自然聽不明白。”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秦朝雪更是面如死灰，憤加。

龍乾玥眸一沉，看向秦朝雪，語氣冷厲：“當眾挑釁郡主，目無尊卑，罰足三月，閉門思過。”

一句話，直接將秦朝雪的面碾得碎。

他不再看旁人，只牽著姒雲霓的手，看向皇後，微微頷首：“母後，兒臣帶霓兒先回雲棲殿。”

皇後笑著點頭，眼底滿是了然與欣：“去吧，莫要委屈了。”

龍乾玥應下，牽著姒雲霓轉離去。

鵝黃的角與青的袍擺相攜而行，在滿園春中，了最惹眼的風景，將滿場的艷羨與嫉妒，盡數拋在後。

自花園歸東宮，宮燈曳影鋪就長徑，晚風穿廊帶起微涼。

龍乾玥始終攥姒雲霓的手，掌心溫度灼人，將妥帖護在側，步履沉穩間藏著斂不住的急切。

踏雲棲殿，他反手闔扉，隔絕外界喧囂，殿暖爐輕沸，燭火搖漾，將兩人影作一室繾綣。

他垂眸凝睇前之人，鵝黃繡柳錦襯得眉目清妍，鬢邊素簪輕垂，擺迎春紋樣隨呼吸微漾。

料是他親赴務府甄選，針腳是他盯著繡娘日夜趕制，每一寸都藏著心思。

結微滾，他聲線低沉，裹著不加掩飾的驚艷：“今日這裝扮，極襯春日，亦襯你。”

“孤的霓兒，當真長大了。”

話音落，他俯吻下。

無急切掠奪，唯有綿長廝磨，齒相間，是朝夕相伴的深，溫得近乎虔誠。

姒雲霓渾發，指尖攥他的青錦袍。

耳尖與臉頰染緋紅，呼吸作細碎輕，鼻尖縈繞清冽龍涎香，心神俱溺。

良久，他稍退，額頭抵著的，呼吸滾燙，眼底意沉如深潭：“母後那邊，孤已商議妥當。”

姒雲霓抬眸，眼尾尚染吻後意，懵懂發問：“商議何事？”

“你及笄之後，孤迎娶你。”

字句篤定，落音鏗鏘。

非求娶，是迎娶。

求娶尚有轉圜，迎娶便是定局。

“，自三歲將你接東宮，你便注定是孤的太子妃，此生此世，無人可替。”

姒雲霓驟然一怔，臉頰燒得滾燙，腦海閃過香湯房人畫面，聲細若蚊蚋：“太、太快了……”

龍乾玥指尖猛地收，扣住腰肢，臉沉凝，不悅與張織眼底。

他怕搖頭，怕推諉，怕多執念終空夢。